下意識的抬手舉劍,“嗆啷”一聲,藉着反衝之力,銘風滑開三尺之地。
巫行雲似乎沒料到銘風能從“天啓”的精神攻擊中恢復過來,直愣愣的望着銘風,竟忘了趁勝追擊。
巫行雲忘了,銘風卻沒忘,身形滑退的瞬間,長劍倒轉,一個前刺,直奔巫行雲前胸而去。
本來暗紅的長劍,不知何時亮起一道絢麗的光華。
光華一照,正欲有所動作的巫行雲呆在了原地,好似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噗”,劍入肉體,卻沒有一絲血光迸射。
巫行雲狂亂的顫動着,卻無法掙脫,低頭,望着胸前那柄暗紅的長劍,他總算想明白自己忽略了什麼。
是劍光,正因爲看到了那道劍光,暗刺纔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自己到底碰到了一個什麼怪胎?”感受着一股詭異的能量在體內肆意流轉,每到一個地方,生機便會消失,巫行雲嘴角泛起一抹苦澀。
銘風心頭猛地一顫,手腕輕震,長劍收回,巫行雲的身體在原地僵立了幾秒鐘,砰然倒地。
籠罩暗夜的白霧,不知何時散開一絲,月光灑落,滑過巫行雲身上的時候,照亮了他的一張臉。
兩隻小眼大大的凸出,卻沒了光澤。麪皮層層疊疊,乾澀枯槁,好像失去了所有水分……。
只是瞬間,月光重新被白霧遮籠,朦朦朧朧,不可見物。
正所謂樹倒猢猻散,沒有了巫行雲,一幹手下再造不成威脅,很快便被暗刺清除。
因一衆手下遭到暗算,銘風和暗刺都覺得不易冒險,衆人退回虎嘯山莊休養生息。
霸刀已死、巫行雲被殺的消息不脛而走。
先前因畏懼鬼王勢力而退出的,重新回到暗刺旗下。對這些人,暗刺表現了極大的寬容,並未追究。
霸刀已死,虎嘯山莊歸入暗刺旗下;巫行雲被殺,“鬼王”這名義上的失落谷第一勢力,顯然不能不聞不問。
表面上、失落谷平靜依舊,暗地裏卻掀起了軒然大波。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感到,空氣中似乎瀰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
虎嘯山莊、刀堂,一人持劍而立。
雙目似閉非閉、雙手似握非握,長劍指天、不動如山。
不知過去多久,一縷日光從天際垂落,滾過山川草木滴落劍鋒之上。
“哧!”
猶若冰雪交融、萬物復甦。天地瞬間明朗起來。
揮臂、劍動。
漫天的光華被剝離,四面一片混沌,天地好像陷入黑暗,唯有劍鋒之上豪芒寸生、吞吐不定。
暗刺普一踏入,身形猛震,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而來,直欲碾碎他的肉身。
奇異的是他並沒有感到危險,抬頭望去,只見院中一片混沌晦暗,不遠處卻有一道豪芒吞吐。宛若晨曦微亮,天地間的第一縷光。
鴻蒙、清涼、自有一道神性讓人沉迷。
內氣湧動、心神自清,醒來的暗刺剛好看到銘風收劍而立,面上洋溢着一抹淺笑。
心念電轉之下,暗刺明白了,望向銘風,有些不可置信的道:“少主,這是……天啓?”
“不錯,耗時兩日,總算初步掌握了這‘天啓’一式,”銘風輕撫長劍,語氣感慨,面上卻難掩傲色。
“天啓”是西大陸三大宗師之一巫心的《落日劍法》中的第一式。
在西大陸能與《落日劍法》比肩的功法,絕對不超過五部,由此可以想象《落日劍法》的強大。
兩日便領悟到“天啓”精髓所在,不得不說銘風有自傲的資本。
按理來說,這等高級功法不會外泄,銘風卻從死去的巫行雲身上找到了一部殘篇,上面記載了《落日劍法》前三式。
不僅如此,巫行雲身上還有鬼王成名絕技《幻影步》前五層修煉之法。
無論《落日劍法》還是《幻影步》都是當世一等一的武學,即使殘篇,也足以讓人受益無窮。
真正開始修煉“天啓”一式,銘風才感到《落日劍法》的強大。
“天啓”一式主在迷人心神,不知不覺中奪人心智,這一點倒是與《九步殺》有異曲同工之妙。
若非銘風《九步殺》有一定基礎,當日同巫行雲對戰,勝負之局恐怕還要另論。
此刻暗刺才真正領略到銘風對武學一道的領悟是何等變態。
種種念頭在他腦海一閃而過,化作最深的歎服,恭敬的道:“少主,你這‘天啓’一式,就算當世劍王巫心親臨,恐怕也止於此了。”
“劍王?”銘風眸中精光湛然,似要與皓月爭輝,半響,搖頭輕笑,望向暗刺,“衆人恢復的怎麼樣了?”
“回少主,兩日的休整,優曇花之毒已然全解,不僅如此,兩日來不斷有人前來投奔,我們的人數已然達到千人之衆。”
說到最後,暗刺聲音難掩興奮,畢竟就算是失落谷第一大勢力“鬼王”的人馬,也不過八百之衆。
己方人數達千人,已經取代了“鬼王”勢力的地位,如此一來,一統失落谷似乎沒有那麼難了。
銘風聞言只是點頭,問道:“那件事辦的怎麼樣?”
暗刺顯然早有準備,笑答道:“少主放心,那七名護衛我已經帶來,另外我還選出十名根骨不錯的弟子。”
銘風卻搖頭:“只要那七名護衛就夠了。”
暗刺一愣,點頭應是,最終還是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疑惑的道:“少主,你要他們幹嗎?”
“我要打造一支只屬於黑夜的隊伍。”銘風眸底驟然放射出絢爛的光華,灼灼的熱力似要燃燒一切。
“黑夜?”暗刺訝然,他自然明白這代表了什麼,因爲他就是從這裏面出來的,這世界上,只有一種人屬於黑夜:“殺手”。
難怪這些天銘風一直在問他一些有關“殺手”的事情,原來是打算建立一支殺手部隊,此刻的暗刺纔有些恍然大悟。
想了想,暗刺沒有說什麼,只是將楊青衣留下協助銘風,其實他想說的是,一名好的殺手並不容易練就,而要組建一個頂級殺手團隊……。
同銘風彙報完畢後,暗刺就領着八百手下,前往迷魂林着手收復“鬼王”殘存勢力。
鬼王不現、巫行雲已死,如今的“鬼王”勢力,已經處於滅絕邊緣,再沒有什麼能阻擋暗刺的腳步。
銘風則着手組建殺手部隊,三年來他看似渾渾噩噩,實則時時刻刻都在想着復仇大計。
一己之力,想要推翻一個王朝,那是何等的困難?
思來想去,銘風還是找到了那條捷徑。
當初那個人正是依仗了強悍無匹的高端武力,所過之處主將被斬,如此才能快速的覆滅銘雪二國。
他所想到的捷徑,與之有異曲同工之妙,若是網羅一批頂尖的殺手,能否復國?
這個念頭他醞釀了很久,直到兩天前迷魂林一戰,才堅定了心中想法。
正是因爲他斬殺巫行雲,才能取得勝利,由此可以看出主將對一個團體的影響。
至於人選,銘風已然有了眉目,正是當初迷魂林中那七名沒有被迷暈的武士。
這七人修爲參差不齊,卻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心裏素質強大。
至於這個勢力的名稱,銘風也想好了:“血殺!”
當日迷魂林六百部衆,除了銘風、暗刺、楊青衣外,只有這七人沒有被優曇花徹底致幻,變故發生之際,迅速的做出反應。
這正是銘風組建“血殺”的第一要素。
要組建一個殺手集團,光是七人顯然不夠,於是楊青衣便在失落谷中四處尋找潛力股。
修爲高低不論,只求心理素質隨機應變能力。
原本,楊青衣想着這樣的人應該很多,真正找起來才發現其中難處。
失落谷的人大多心狠手辣,可那隻是假兇假狠,說到底就是欺軟怕硬,真正心裏素質強的寥寥無幾。
兩日過去,勉強湊到幾人,經銘風一一考覈,最後只留下一個小女孩。
沒有人知道她叫什麼。
看模樣也就十五六,或許是營養不良,顯得乾瘦無比,一身衣服破破爛爛,僅能蔽體。
衆人只知她弒父殺母,爲人世所不容,卻不知道她爲何要這麼做?
傳聞中,她是從東方大陸被販賣到西方大陸,因爲主人家被她殺死,輾轉逃到失落谷,這才留下一條命。
這是一個很怪的女孩。
即使見到銘風,也是冰冷生硬、眼睛灰濛濛一片,帶着漠視一切的淡然。好像這世間沒什麼能打動她。
正是這雙眼,讓銘風的心底發生了一絲悸動。
或許是從她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亦或是……,鬼使神差的讓她留了下來。
在她沾滿污垢的髮絲上,不協調的插着一枚精緻的玉簪,晶亮光華、顯然是女孩經常擦拭,這才能讓玉簪保持光鮮明亮。
玉簪上雕刻着一隻蝴蝶,似欲振翅飛天、通體晶瑩剔透、栩栩如生。
望着那隻蝴蝶、銘風心中顫動,脫口而出道:“從今起,你名蝶舞!”
“蝶舞?”女孩僵硬的身形一顫,灰濛濛的眼中射出一縷光彩,似迷惘、似震顫……,轉瞬消弭於無形。
臉還是那張生硬冰冷的臉,眸子還是那雙灰濛濛的眸子,只是細看,似乎能發現女孩發生了一絲改變。
若問這改變是什麼,那就是……氣息吧!
如果說之前的女孩呆若木雞,宛若行屍走肉,那麼現在的女孩便多了一絲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