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過去,風平浪靜,一切都按照預定路線發展。
直到這一日……。
刀堂之內,銘風正手執書信,凝神細讀。
似乎遇到了什麼難解之題,眉頭微皺,眼中神光閃爍不定。合攏書信,眸中光芒盡歸虛無。
“少主,我們該怎麼辦?”楊青衣躬身而立,難掩眉宇間惶恐之意。
本來一切都按照原計劃發展,“血殺”在自己和少主的忙碌之下,頗具規模;暗刺統領也成功打入迷魂林。
可就在今日早晨,一封飛鴿傳書打破了平靜。
信中寥寥幾字,所含內容卻讓人驚悚顫慄、背脊發麻。
“鬼王現!”
字體鮮紅,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竟是用血書寫而就。
“鬼王現?”銘風一聲輕嘆,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也不知暗刺情況如何,觀這封血書似乎不妙。
先殺霸刀、再滅巫行雲,最後執掌失落谷。
他們的計劃可謂天衣無縫,卻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鬼王已死。
鬼王本名李昆,出生盜賊世家,憑藉着一本家傳絕學《幻影步》獨步天下,從未失手。
而他李家在江湖也享有盛譽,可是偷得多了這便引來了禍端,最終被幾大勢力聯合覆滅了李之世家。
失落谷在遠古時期是關押重犯所在,進入之人無一不是罪孽滔天,爲禍蒼生。
隨着時間流逝漸漸失去本來用途,那些走投無路之人都會躲進這裏,而限於某種原因,那些追殺着追到這一步往往都會罷手。
久而久之便聚集了一批不法之徒。
李之世家被滅,李昆身爲當代家主自然遭到各方追殺,也是他命不該絕,竟在最後關頭突破九級武士修爲。
除了有限的幾名宗師境高手,九級武士的修爲,在西大陸已然是無敵的存在。
再加上李昆修爲突破之後,便躲入失落谷,那些追殺着無奈之餘,只得罷手。
李昆也因此改頭換面自號鬼王,成了這失落谷大統領。
幾年的經營,將這失落谷打造的不下與小型城池。
那已然是多年前的事情,一年前鬼王開始閉關衝擊宗師境。
衝擊宗師境少則半年,多則一年,一旦過了這個期限,非死即殘,而鬼王閉關至今已一年有餘。
這也是一年來霸刀和巫行雲敢放着膽子拉攏勢力的緣故,恐怕大家心底都認爲鬼王已死吧。
以鬼王的修爲,加上他在失落谷的影響力,只要他在一天,絕對沒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而今霸刀已死,他的勢力被全盤接收,隨着巫行雲的死去,鬼王勢力遲早也會被接收,哪知道在這關鍵時刻,會出這麼一檔子事?
半響,銘風眸中冷光乍然,哼了一聲道:“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也只能拼一把了。”
“拼?”楊青衣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是在這失落谷長大,從小就見證了鬼王的輝煌,對於他來說,鬼王的存在那就是神仙一般。
對神仙,會興起反抗的念頭嗎?
信仰有時候是個可怕的東西。
銘風搖頭,不去向楊青衣解釋,只是吩咐道:“糾結所有人馬,我們務必要趕在日落前到達迷魂林。”
“迷……迷魂林,做什麼?”楊青衣一緊張,連說話都變得磕巴了,迷魂林沒什麼可怕的,可是和鬼王聯繫起來,那就顯得陰森恐怖了。
顯然他這種心態是不行的,望着楊青衣,銘風眸底浮現一抹冷意:“楊青衣,暗刺統領待你如何?”
楊青衣身形一正,下意識的道:“若非當日統領與流氓地痞手中將我救下,更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就不會有今日的楊青衣,統領與我恩同再造。”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聽得出是發自肺腑。
銘風暗暗點頭,眸中神色軟化:“那我問你,若是統領有難,該當如何?”
“那自當是……,”楊青衣身形一顫,驀然醒悟,望向銘風,眼中神光一絲絲凝聚,“少主,我明白了。”
“那就好,”銘風滿意的點頭,道“快去吧。”
楊青衣躬身應是,轉身匆匆而去,或許鬼王的陰影於他根深蒂固,可銘風一席話,還是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
相信只要事關暗刺,他定會百分之百的盡全力。
不過頭疼的事情好像不僅僅是這一個,楊青衣的想法,幾乎代表了失落谷大部分人的想法,這纔是應該頭疼的地方啊。
銘風並沒有隱瞞鬼王的消息,因爲現在腿軟了,那真上了戰場也是白搭。
果不其然,聽聞鬼王出現的消息,不要說積極參戰,不少人已經嚇得直接跑路。
對這些人,銘風可沒有客氣,由他手下“血殺”成員負責,凡是出逃者,一律殺無赦。
非常時間、非常手段,正是這鐵血殺戮,震懾住了衆人蠢蠢欲動的心。
別看“血殺”成員稀少,可絕對是精英級別的存在。
以銘風最初看中的七人爲首,整個“血殺”已然成爲“暗刺”勢力中的核心存在,無論是心性修爲,還是出手狠辣度,都讓銘風心中暗贊。
即使個別人修爲不達,但是那種漠視一切、有敵無我的氣勢,還是讓他們成爲了優勝者。
而這之中,當以一人讓銘風颳目相看。
那就是“蝶舞”。
從他那日心血來潮爲其取名蝶舞之際,這個看上去幹巴巴瘦小的女孩就展現了她非人的學武天分。
僅是兩日的功夫,便先後掌握了《刀決》、楊青衣傳授的掌法、劍法、棍法……,而這之中她尤其偏愛刺殺之道。
於刺殺一道,蝶舞將她那非人的天分發揮的淋漓盡致,這一點,同有武學奇才之稱的銘風也要讓步。
數日的功夫,便將楊青衣所精通的刺殺之術學了個遍,甚至在某些方面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只是礙於內力差距,暫時還不是楊青衣的對手罷了。
曾被楊青衣稱讚是天生的刺客。
她的修爲或許只是普通的二級武士,可加上那出神入化的刺殺之術,足以取走一名四級武士的性命。
刺客本來就不是用來與人光明正大決鬥的。
對這樣的奇才,楊青衣理所當然的將其安排在了銘風身邊,以護衛其安全,暗刺統領走的時候爲什麼留下他,他心裏很明白,就是爲了保護少主。
此刻蝶舞便緊隨在銘風身側,馬蹄飛踏、兩旁景物呼嘯而過。
再次踏上這相同的路,銘風心中複雜難明,有期待、有緊張,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渴望,體內的血液在沸騰歡呼,渴望着對決的來臨。
掃平鬼王,失落谷將會以不可阻擋之勢一統,相反的若是輸了,那自己三年來的忍辱不僅是白受了,恐怕連性命都會丟失,談何復仇?
家國天下,那些因自己受到牽連的人,他們該何去何從?
自己心底的那一份怒火,又向何處去迸發?
所以自己不能死,留着這條命,爲活着的人找到希望,爲死去的人尋個瞑目,也爲她。
或許,自己已經找到了能復活她的東西。
“雪兒,你等着……。”帶着一絲近乎呢喃的低語,銘風縱馬飛馳,很快在身後拉出絢爛的白線,眨眼的功夫奔向更遠處。
蝶舞隱約間聽到了那句話,灰色的眸底似有一絲光芒閃動,一抖繮繩,烈馬長嘶,裹着一道紅色旋風,向前衝去。
前有銘風、蝶舞領頭,後有楊青衣坐鎮,四面有“血殺”成員守着。
在這樣的壓力之下,哪個人敢不盡心趕路,於是乎,不到天黑之際,衆人已然來到迷魂林外圍。
有着上次的經驗,衆人都不敢掉以輕心,銘風翻身下馬,仔細查探着四面。
迷魂林還是一如既往,四面古木蒼松,鬱鬱蔥蔥,山草樹木間偶有不知名的野花綻放,顯得春意岸然。
只是銘風卻沒心情欣賞這些,確定四面無恙後,開始向着迷魂林進發。
暗刺等人就是前幾天進入的,不難尋找到殘留痕跡,循着他們的足跡前進,銘風眉頭越皺越深。
初始的時候,那一排腳印還清晰有型,越到最後,越是雜亂無章,似乎遇到了什麼不可抵禦的存在,這讓他心頭埋上一層陰雲。
進入迷魂林,古木高聳,濃密如發,遮擋了陽光照射。
四面昏暗婆娑,清風吹過沙沙作響,蟲鳴鳥叫、絲絲入耳,在這靜謐的空間中,頗爲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