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來,椰子應該可以摘了吧。”路以南坐在篝火前,冷不丁冒了一句。
曲寧一個哆嗦,臉上的表情就像他的嘴裏正噙着一塊黃蓮,卻吐不出來一樣,乾笑一聲道:“我覺得咱們現在已經不需要椰子了吧。”
“怎麼會不需要椰子,平日裏喝的椰汁,還有椰油,椰肉,去年摘的椰子現在已經喫了不少了。”路以南認真道。
不管曲寧如何的不情願,第二天還是被路以南拖到了椰子林那裏。樹上那一個個誘人討喜的椰子,在曲寧看來真是如同酷刑刑具一般。
好在這次路以南沒有要求全部摘完,只挑了一些果子較多的椰樹,就是這樣兩人也忙了兩三天。滿載而歸的兩人回到家裏的時候,看到了一溜的哀怨眼神。路以南這纔想起,這次出門前,沒給家裏養的這幾隻動物餵食,雞和羊也都圈着沒放出來,看這模樣是餓了好幾天了。小黑他們顛顛的從山上跑下來,嘴裏還叼着一隻野兔,看起來這幾天它們自力更生的成果很不錯。
看到他們回來,小黑將嘴裏的野兔直接放到路以南的腳邊(看來它很明白這個家裏誰是做飯的),接着搖着尾巴,一臉親熱的撲到曲寧身上,伸舌就想去舔,卻被曲寧一把按住狗頭揉了起來,另外兩隻也湊了過來,這次曲寧沒能逃過,被它們舔了一臉的口水。
路以南嘆口氣,給那幾只餓了幾天的動物餵了點食,默默的撿起地上的兔子,拿到溪水邊去收拾了。等他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曲寧已經被小黑它們壓得找不着人影了,上前將那三隻熱情的不知怎麼表達的大狗推到一邊,皺眉道:“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跟它們這樣鬧。”
曲寧衣服頭髮都亂了,氣呼呼的抹着臉上的口水,道:“我哪裏跟它們鬧了,明明是它們自己撲過來的。”
“好了,好了,別說了。你不是說要先去洗澡麼,快點去,等會咱們試着釀點果酒。”路以南說着,拍了下曲寧的屁股。
曲寧立刻瞪了過來,小路同學若無其事的拿出木盆毛巾和肥皁,看到曲寧的表情,奇道:“你一直盯着看我做什麼,我又不能幫你洗澡。”
“你故意的。”曲寧伸手接過木盆,做出了定論。
看着曲寧離開的背影,路以南得意的一挑眉,叫你小子那天提前堵我的話,你就等着吧。
一串串的葡萄從戒指中拿了出來,紫紅的葡萄上面滿是白霜。兩人洗葡萄的時候動作都放的極輕,這些熟透了葡萄只需要略略一擠,就會有汁水溢出。很快的,葡萄汁的香味就招來了不少的魚兒,這些魚兒繞着兩人手中的葡萄不斷遊動着,路以南只覺得手下微微一動,有的小魚兒竟直接去吮允起破皮的葡萄了。路以南將破皮的葡萄扔到水裏,一羣魚兒蜂擁上前去搶,洗好的葡萄上掛着幾粒水珠,在陽光下越發顯得映的晶瑩豐潤。
兩人一邊洗一邊喫,等到洗完了,也差不多喫飽了。葡萄洗乾淨後,接下來就是控幹水分了,路以南趁着這個時間,將戒指中的罐子拿出來刷洗乾淨。他手中的罐子大部分是喝剩的酒罐子,拿來釀酒真是再合適也不過了。
因爲這葡萄極甜,所以也不需要放太多的糖。路以南手中的糖都是用甘蔗汁熬出來的糖塊,並不是現代常見的那種白砂糖,而是黃色的糖塊,喫起來味道有點像焦糖,卻是非常美味。
兩人將葡萄搗碎放入罐中,扔了五六塊黃糖後,就拿了早已備好的樹葉將這幾個罐子口封起來,又用繩子在葉子外面纏了一圈又一圈。
“這就算完了?”曲寧沒想到會如此簡單,在他想來釀酒應該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情,怎會如此簡易。
路以南以前在家裏也試過自己釀葡萄酒,他當時還說要買酒麴,結果被人嘲笑了一番。因爲葡萄皮上本身就有酵母菌,所以釀造葡萄酒的時候,根本不需要什麼酒麴,只需要把葡萄搗碎,加點糖,封起來就好。
“完了,接下來就等着喝酒吧!”看着曲寧眨巴着眼睛,緊緊盯着酒罐子看的模樣,路以南只覺得這傢伙活脫脫就是隻饞嘴貓兒,一把拉過他的腦袋就揉了起來。
曲寧的髮質很軟,剛剛洗過的頭髮顯得十分光滑柔順,手感極好,路以南摸的幾乎捨不得放手。摸的太高興的小路同學並沒發現,以往他這樣摸曲寧,總是會被對方一巴掌打開,可是今天對方卻乖乖的任着自己摸來揉去的,沒有一點反抗動作。
路以南揉了一會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按照慣例這個時候該上巴掌了吧,怎麼還沒動手呢?難道是一夜之間就變了性子?路以南納悶的想着,當然他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
曲寧的性情自然沒有變化,這傢伙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開始曲寧纏着路以南,只是爲了那張相似的臉。後來流落到荒島,被路以南天天指使着幹活,曲寧心中對小路同學的那一點好感早就被消磨的不剩什麼了。剛開始的那段日子裏,曲寧每天想的就是如何讓路以南在自己面前狠狠的喫一次癟。
只是不管怎樣的敵意或者不滿,在這樣孤獨的島上終會被消磨掉。當兩人只能相依相伴,扶持着克服掉一個又一個的困難時,原先的敵意也就慢慢的不存在了。而曲寧在適應了島上的生活後,也發覺了路以南平日裏其實一直在默默的照顧着他。
以前不是沒人這樣照顧他,只是那些人不過都是下人,就連臉上的笑都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曲寧記憶中唯一給他帶來鮮活溫暖的人現在也已經不在了。當他在病中看到路以南那樣忙上忙下照顧他的時候,曲寧只覺眼眶發酸,卻不知他其實在那時已經動心了。
後來下藥不成,反被捉弄,曲寧跟路以南打了一天的冷戰。讓曲寧憤怒的並不是他自己被綁了一夜,而是爲什麼路以南最後直到昏睡過去都沒親他一下,好像對方對他完全沒有一點意思,這纔是他心中最委屈的地方,可惜小路同學一直不知。
既然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心思,那就沒什麼好推諉的了。曲寧的觀點是,凡是自己喜歡的,對自己好的,要想盡一切辦法死死抓住,堅決不鬆手。
路以南這人喫軟不喫硬,只要摸對地方,就能順了他的毛,得了他的心。當然這是曲寧的個人總結,能不能得到小路同學的認同還是另一碼事。所以如果想跟他發展出點什麼來,最好性情乖順些,適當的裝裝可憐。
曲寧的這些心理活動,小路同學自然是不會知道。
兩人合力將葡萄酒罐搬入屋中,路以南特意在日期上做了個記號,一般來說,自家釀的葡萄酒在這種天氣裏,放個二十多天就差不多了,想喝醇厚口味的再多放一陣子。
路以南每天都在他特製的木板上刻上日期,由於當初在海面上漂流的時間記不清了,所以他所謂的日曆也只是估計出來的。這個島嶼的雨季大概是從六月中旬開始,十月初結束,將近四個月的雨季。十二月份進入所謂的旱季,從三月開始,雨水又開始慢慢增多。
他們當初到達島上的日期應該是十月中旬,也就是說兩人已經在荒島上呆了足足一年多了。
現在雨季剛過,正是種植的好時機。路以南將幾種主要的糧食作物種了下去,有了一次經驗的他,對於這些來自於海外的作物也顯得駕輕就熟了。至於水稻和小麥,則專門放到了他所謂的試驗田中,爲了防止動物踐踏,還專門用竹子圈了起來,而裏面最飽滿的幾粒種子則被小路同學繼續當成花朵一樣的養了起來,這就是以後的良種了,必須要小心對待。
屋中放了十幾罐葡萄酒,每天這些酒罐都會溢出濃濃的葡萄酒香,聞起來真是燻人欲醉。路以南覺得自己每天起牀的時候都跟沒睡醒一樣,被那酒香薰的整個人都飄飄然了。曲寧的眼神盯着酒罐的時間越來越長,終於有一天,趁着路以南去溪邊洗澡洗衣服的時候,他偷偷的打開了一罐酒,撇去上面的葡萄皮,舀了小半碗的酒,玫瑰一般的色澤,濃郁而又芬芳。曲寧輕輕抿了一口,只覺得爽口的甜意中還有着一股馥鬱的芬芳,在口中歡快的盤旋着。
曲寧不敢喝太多,一碗剛見底,他就重新把罐子封了起來,預備第二天繼續偷喝。路以南迴來的時候,只覺得曲寧的臉格外的紅,卻不知是爲何。想了想,也沒放在心上,開始商量起晚飯的菜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