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蛋和鹹蛋的醃製時間都不用太長,路以南心心念唸的等了二十多天,終於忍不住敲開了幾個。剝鹹蛋的時候,小路同學爲了圖省事,直接拿了把刀,將鹹蛋從中切開,大量的油就這樣從鹹蛋中流了出來。
蛋黃就像被浸在油中一樣,淺黃色的蛋油順着蛋殼不停的往下流。路以南急忙湊上前吮了一口,只覺得滿口鮮香,急忙拿來一個玉米餅,將蛋黃擱在上面,又撒了一層青椒茸,幾筷子土豆絲,捲了起來。用力那麼一咬,真真叫一個香辣爽口。
曲寧在一邊看的眼饞,也伸手去撈了一個。剛煮好的鹹蛋十分燙手,小孩燙的把鹹蛋扔到菜板上,拿了刀柄將蛋殼敲碎,指尖輕輕挨着蛋殼一點點的剝了起來。路以南一邊喫一邊點頭,不枉他平時給雞加餐時喂的那些魚乾和小蟲了,喫的好果然也下的蛋也好。想他以前喫過的野鴨蛋也沒冒出這麼多的蛋油。
嚐了一個鹹蛋後,路以南又滿懷期待的敲開了一個松花蛋,琥珀色的蛋清,軟綿綿的蛋黃,在蛋上點了幾滴醋和香油,香氣頓時變得濃郁起來,不到兩口,小路同學已經吞下了一個,口中的香氣綿綿密密的,經久不散。
“別喫太多了,一會兒喫飯的時候我還有好喫的呢。”路以南笑眯眯的攔住了曲寧伸向松花蛋的手。曲寧翻了個白眼,把手伸了回去。
前幾天摘回來的檸檬一直還沒來得及喫,檸檬這東西雖說喫起來酸死人,但是那股清新的味道卻是極爲特殊,尤其是在葷菜裏滴上幾滴,去腥又增鮮。可惜自己手裏沒有蜂蜜,否則用蜂蜜醃漬點檸檬片,用來泡茶什麼的,都是極好。
曲寧看路以南拿着塊亞麻布在那裏一點點的擠着檸檬汁,想起那股酸倒牙的味道,臉上不自覺的皺成了一團“你弄這個做什麼,這比醋還酸的東西擠它做甚。”
路以南撇撇嘴道:“這東西可好着呢,等會兒喫飯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一邊說着,一邊在那裏跟檸檬較勁。
等檸檬汁準備妥當後,路以南又拿出幾塊剃了骨的雞腿肉,剁成滾刀塊,上料醃了起來,鍋燒熱,掛好漿的雞塊‘噼裏啪啦’的扔到鍋裏炸了起來,直炸的金燦燦,酥酥嫩嫩的出了鍋。
調好的檸檬汁在鍋裏燒的香氣四溢,雞塊浸在裏面,濃濃的汁液慢慢的滲入進去,金黃色的雞塊泛着淡淡的油光,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深,兩種香氣混合着,誘惑着人的食慾。路以南捏起一塊雞肉嚐了嚐。外皮酥脆酸甜,內裏鮮鹹滑嫩,豐潤的肉汁混着檸檬的香氣,交雜在口中,帶來極度美味的享受。雖說是先炸後炒,可是卻沒有絲毫的油膩感,只有一股說不出的香氣和清新。
等路以南端上來其他的幾盤菜後,發現曲寧還一直傻坐在那裏,桌上那盤香氣四溢的檸檬雞好像被他徹底忽略了。“怎麼不想喫飯了?”說着路以南就夾起一塊,遞到曲寧嘴邊。小孩低頭看了眼已經伸到他嘴邊的雞肉,嘴巴卻一直緊緊閉着,沒有一點張口的打算。
喫一塹長一智,曲寧被那檸檬的酸味嚇壞了,在他看來,那種酸死人的東西,即使味道再好聞那也是騙人的。那麼清新芬芳的果子,喫起來竟然酸成那樣。每每想起,曲寧都會覺得牙齒馬上就要酸掉了一般。
路以南舉着筷子,等了半天,曲寧最後終於勉爲其難的張口了。只是他這口只張開了那麼一點,嘴脣在那雞塊上輕輕捱了那麼一下,扯下了一絲絲雞肉後就苦着臉嚼了起來。再然後,不到一秒鐘的時間,曲寧一口銜住路以南伸到他眼前的筷子,將那塊雞肉全部咬下,接着又迅速拿起自己的筷子,一塊接一塊的將雞肉夾到自己碗中。看那模樣,就像是餓了幾天一樣。
哭笑不得的路以南一把拉着他的手腕,“你不是不想喫麼,夾這麼多做什麼。”
曲寧臉上一派鎮定,耳根卻開始微微泛紅,眼睛卻還在那菜上轉來轉去。
路以南鬆開手,舀了一勺玉米粒,伸到曲寧嘴邊“你再嚐嚐這個。”曲寧微微扭頭,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
這幾個月裏,曲寧可沒少喫玉米,玉米餅子,玉米窩頭,玉米麪。要是哪天不喫玉米了,紅薯,芋頭,烤土豆之類的替代品就該上桌了,現在的曲寧萬分的懷念着大米和白麪,至於玉米,他是能少喫一口就少喫一口。
“就嘗一口。”曲寧最後還是妥協了,臨下嘴前還特別強調自己只喫一口。不過在玉米剛入口的一瞬,他就想收回自己那話了。玉米的外面裹了一層鹹蛋黃,配着淡淡的玉米甜香,口感十分奇妙,倒有幾分蟹黃的鮮道。
嚥下玉米的小孩,默默的瞅着路以南,一聲不吭,半響後慢慢道:“讓我一直出爾反爾很好玩麼。”
路以南笑着舀了一勺玉米,這次他沒遞給曲寧,而是直接送入自己口中,緩緩說道:“我是那種人麼。”
曲寧直接送給小路同學一個白眼,低頭大喫了起來。哼,說話不算話又怎樣。放着美味不去品嚐的是傻瓜。沒想到這玉米也能做的這般好喫,曲寧偷瞄了路以南一眼,心中暗自嘀咕道,這人沒去做廚子真是可惜了。
由於是雨季剛過,種下去的作物生長的頗快,當然蟲子和野草也生長的也很快。兩人每天從起牀開始,就要在地裏捉蟲,除草。看着那些肥嘟嘟的蟲子,路以南恨不得穿回現代,買上一堆殺蟲劑回來。
不知是天氣原因還是兩人的努力見了成效,害蟲的數量慢慢的少了起來,終於能閒下來喘口氣的小路同學第一件事就想到了他釀的那些葡萄酒。每天晚上被那股酒香薰着,他早就想嚐嚐味道了。
路以南把準備開封的事告訴了曲寧,本以爲小孩會很期待的,誰知曲寧只是僵笑了一下,卻沒表示出多大的興趣。路以南有些納悶,往日裏曲寧對喫的喝的可是非常上心的,尤其是酒。自從知道自己手裏還存了十幾罐米酒和烈酒後,這小子是找到機會就要磨,直把人煩的不行。今天怎麼就轉性了?
他卻不知曲寧是在心虛,這小子自從那天偷喝之後,每天都會趁着路以南出去的時候,打開酒罐偷喝。爲了保持隱蔽性,還一天換一個,差不多打開了五六個罐子,做了標號,今天喝一號,明天喝二號。他打算的是挺好的,照他這樣喝,路以南根本發現不了,只是沒想到,才偷喝了兩輪,就發現最開始打開的那罐酒開始變味了,酸中帶澀,完全失去了剛開始的醇香。不死心的曲寧又嚐了下其他幾罐已經打開的,無一例外,味道全部變了。
知道自己闖禍的曲寧,小心的將罐子封好口後,決心徹底忘記這件事。他在心中不斷告訴自己,他從來就沒有偷喝過葡萄酒,那酒釀壞了也不是他的錯。
路以南萬分期待的打開了一罐酒,才喝了一口,馬上就噴了出來。這東西怎麼這麼難喝,不僅泛酸不說,酸中還夾着一股澀澀苦苦的感覺。自己以前可沒弄出過這麼差的味道啊!又打開一罐,濃濃的腐爛味道直燻的人要窒息,一連開了四罐,全部以失敗告終。路以南鬱悶了,他知道以他的水平,這葡萄酒裏肯定會有釀壞的,但是他沒想到釀壞的酒會有這麼多,看着幾罐壞掉的酒水,路以南悶悶的將手中的勺子扔到一邊。
曲寧在一邊看的直冒冷汗,路以南前面打開的那幾罐正是他偷喝過的。唯一慶幸的是,直到現在對方還沒有發現異常。看着小路同學那頗受打擊的臉,一種叫做內疚的情緒開始在曲寧心中盤旋。
“路哥,總是會有失敗的,再打開幾罐試試吧。”曲寧試着拍了拍路以南的肩膀,就像對方常安慰他的那樣。路以南無力的看了曲寧一眼,拿起勺子遞了過去“你去試酒吧,我不想試了。”
曲寧磨磨蹭蹭的走到酒罐前,他心裏清楚這個罐子裏的酒肯定也是壞的。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打開了罐子。先嗅一下味道,很好,這裏的沒有臭味。舀了一勺倒入碗中,微微的抿了一口,好酸,就像醋一樣。路以南雖說自己不想去試酒了,但是他還是緊張無比的盯着曲寧的表情,看到對方一臉的苦相,就知道這一罐酒也釀壞了。總共就釀了十二罐,五罐都是壞的,路以南的信心受到了莫大的打擊。
看他這幅模樣,曲寧擠出一個笑臉:“這罐酒沒什麼怪味,就是酸了點,其他的都好,不苦也不臭。”
酸了點,又不是醋,路以南碎碎念着。醋…醋?說不定這釀壞的酒可以當醋用,路以南想到這裏,直接從牀上跳下來,跑到罐子前,又舀了一勺。果然,這味道,這麼純正的酸味,倒真有幾分醋的味道了。只是這酒裏只有酸味,卻沒有醋的那種香味,喝下去口中也沒有多少餘香回味的感覺,算不上是好醋,勉強能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