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時見鹿海藍時見鯨夢醒時分見你。可惜大多數人緣淺情深，林深時霧起，海藍時浪湧，夢醒時只能獨自面對黑夜，不見鹿不見鯨亦不見你。
——一禪小和尚
王佳抱着手臂靠在一旁，低垂着眸，看不清裏面的波動。
王媽媽看着她的身形，筆直修長。
是他們軍人世家的風範。
常年的短髮和男孩子裝扮，倒是很難看出來真實的性別。
“佳佳，媽媽想問你，談戀愛了嗎？”
王佳搖頭，沒去看她。
她其實也能猜到，媽媽找自己的緣由。
王媽媽卻沒再說什麼。
她剛剛在病房裏，高琪對她說的是“王姨，我喜歡姐姐，真的喜歡，我想和她在一起，我也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我希望自己可以照顧她。我想嫁給她。”
她震驚，是真的震驚。
高琪嘴裏的姐姐，是自己的女兒王佳！
不是別人！
她是有些不理解的，可是，她卻不能直接反對。
她要問女兒的意見。
但問到這兒，卻不想再繼續問下去了。
對女兒，她本就虧欠。
“媽”
“嗯?”
“我又沒有和你說過，我是Asexuality?”
“Asexuality?”
“嗯。”
王媽媽震驚的看向她。
Asexuality?
是自己的女兒?
她，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
“是真的。所以，你想說什麼，都可以。”
王媽媽知道明明自己有很多想要說的話，卻感覺舌頭好像打結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沒什麼，你先出去吧。”
王佳也沒再停留，還是先出去看看吧。
門口，是林落站在那兒。
“落落”
林落沒抬頭。
“你，聽到了?”
林落點頭。
她，什麼都聽到了。
“去那邊說吧。”
王佳走在前面，林落跟着。
從口袋裏拿出煙，點上。
林落從來沒見過王佳抽菸，有點帥氣，有點痞。
“我剛剛，和我媽的對話，你聽到了多少？”
“你會娶她嗎？”
林落問。
你會和那個人過一輩子嗎？
你會嗎？
如果你說你願意，我可以和你說，祝福。
如果你說自己不願意，我絕對不放開你的手！
王佳側着頭抽菸，下頜的棱角分明，帶着其他女孩子沒有的剛硬。
拿煙的姿勢都是很熟練的。
看起來，倒是很老道。
王佳吐出一口煙。
“......落落，對不起。”
林落忽然想哭，雙手用力掐住自己的手指，勉強維持住臉色。
只是眼眶，卻紅的厲害。
“沒關係”
“蔣蔣在找我了，我先走了。”
說是落荒而逃一點都爲過。
林落的步伐沉重，卻忍不住的加快速度。
在走廊的轉角處，再也忍不住的抱住自己，痛哭。
蔣蔣走過去，把她攬入懷裏。
傻丫頭，何必呢?
何必這樣折磨自己?
她有她的苦衷，她的難受，又怎會告訴你?
王佳沒有追過去。
這是她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了吧。
就這樣默默看着林落，在自己面前走掉。
想要伸手抓住，卻發現，手臂重若千斤。
下午的時候，王佳一個人守在病房裏，其他人都已經熬了幾夜沒休息。
夏語她們被王媽媽安排在附近的酒店，也來不及回家，感到了抱歉。
“阿姨，現在我們隨便都可以，不礙事的。”
“醒了。想喝蘋果汁嗎？”
王佳笑着問高琪。
像是做夢一樣，高琪有些不敢相信。
姐姐，來了？
“剛剛在超市買的蘋果，很新鮮。榨汁應該很好喝，要嚐嚐嗎？”
“嗯。”
窗邊，王佳背對着她在那裏切蘋果，身形修長，帶着陽光的包裹，很溫暖。
“姐姐”
“嗯”
“你別走好不好？”
“我不會走，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高琪笑。
一直，這個詞，真的很美好。
她都要把這個當成是一個笑話了。
可她不知道，在接下來的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王佳真的是一直陪着她。
“琪琪，”
“嗯”
“你中午睡覺的時候我有看到幾款很漂亮的婚紗，我想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婚紗?”
“是啊，婚紗。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我們要穿的婚紗。”
“我們?”
“對啊，傻丫頭，是我們啊！”
“......姐姐，你在......”
“還看不出來嗎？我在向你求婚啊！”
“求婚?”
“嗯。所以，美麗的高琪小姐，你願意嗎？”
王佳單腿跪地，手裏攥着一枚鑽石戒指，漂亮的不像話。
明明是男孩子的動作，她做起來倒是如此的美。
這一連串的對話，讓高琪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嗎？
姐姐說，要向她求婚?
她有些不敢想象。
“姐姐......”
“嗯，我在。”
“真的嗎？”
“真的。所以，你還不肯答應嗎？”
高琪哭了。
這是她夢裏的場景啊。
姐姐跪在地上，舉着戒指問她願意嗎？
她笑着說願意。
然後，姐姐攬她入懷，親吻她的額頭。
現在，這一步步，都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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