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愛笑的女孩子，運氣都不會太差。

　　而我畢生的運氣，都在遇到你的那一刻，全部消失。

　　--致

　　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高琪已經睡了。

　　許是真的太困了。

　　“現在怎麼樣?”

　　王佳問坐在走廊上的高偉。

　　後者坐在一旁抽菸，滿臉的愁色隱匿在煙霧後面。

　　“醫生已經下達最後期限了。”

　　聲音中透着絕望，和不甘。

　　他們高家，這一代人中就只有高琪這一個女孩子，自小都是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可沒想到，確實遇到這樣的事。

　　高爸爸是軍官，已經從隊裏批了好久的假。

　　他立在門前，彷彿一瞬間老了很多，就連平日裏最筆直的後背，也彎了下來。

　　高媽媽扶着高爸爸的手臂在那裏哭。

　　平日裏溫婉大方的貴婦形象，早已沒了蹤影。

　　那是她的女兒啊！

　　她懷胎十月，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

　　王爸爸和王媽媽站在另一邊，靜默着不說話。

　　多可憐的女孩子啊。

　　“病人醒了，你們進去一個看看吧。”

　　護士從裏面出來，小聲的和他們說話。

　　“我去吧，我去看看。”

　　王媽媽先開口。

　　她是醫生，是軍醫。

　　她進去了，先看看病情的緩解程度。

　　衆人也贊同。

　　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讓他們都進去，擁擠的環境，會造成空氣的不流通。

　　“王姨。”

　　高琪的聲音有點虛弱，可能是躺久了。

　　“睡醒了，有沒有感覺好點？”

　　或許是平日裏跟着部隊，總是一板一眼的生活，王媽媽的行爲語氣也帶有一些硬朗。

　　但現在，她努力把自己最大的柔情拿出來，去照顧這個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小丫頭。

　　“嗯。您坐。”

　　王媽媽坐在她的右手邊，看了一下一旁的儀器，心跳的頻率，有些微弱。

　　“姐姐回來了，想見她嗎？”

　　或許是很早女兒不在身邊的原因，王媽媽對高琪，總是格外疼愛。

　　她也知道，自己的女兒和高琪的關係極好。

　　每年放假，她們總是形影不離的。

　　高琪會跟在王佳的身後，軟軟的叫“姐姐”。

　　那個時候啊，她就感覺到格外幸福。

　　她，有兩個女兒啊。

　　高琪搖了搖頭，自己這個樣子，恐怕不是很好看。

　　她剛剛醒的時候，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那個和姐姐總是走在一起的幾個女生，應該也來了吧。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從第一次見面，那個叫林落的姐姐看她的眼神，她就已經知道了。

　　自己一直未曾見到的，那個和姐姐一起長大的女生，是林落。

　　她會和自己搶姐姐。

　　那次旅行，她就知道了。

　　那天中午，她看到林落看姐姐的眼神，那樣柔情，她趴在姐姐肩上笑的時候，那樣甜蜜。

　　她都知道。

　　可，姐姐不是她的嗎？

　　“王姨。”

　　“嗯，你慢慢說，我聽着呢。”

　　“我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你們不用瞞着我”

　　“琪琪，你放心，我們都在努力。”

　　“沒用了王姨，我都知道，都知道。”

　　“我有時做夢的時候也不甘心，我也好恨...可我知道，你們都那麼愛我”

　　“但我好像要辜負你們的愛了...王姨，我還沒有到18歲，我還沒有穿上你爲我挑選的婚紗...”

　　小的時候，大院裏就她一個女孩子，王姨的女兒又不在身邊。

　　王姨就總喜歡逗她玩，然後對她說“琪琪，等你長大了，王姨一定幫你挑選一件最漂亮的婚紗，因爲你就是我第二個女兒！”

　　那時候，她的媽媽也笑着說“琪琪以後啊就叫高王琪算了。”

　　現在，她好像，等不到那天了。

　　王媽媽坐在一旁，哭的泣不成聲。

　　這麼小的女孩子啊！

　　老天爺！你怎麼忍心啊！

　　“琪琪...你別說了...你會好的！你一定會好的！”

　　高琪的臉色蒼白，她努力讓自己笑一下，都那麼困難。

　　“王姨...我想結婚...我想穿你挑選的漂亮婚紗...”

　　王媽媽出去的時候，還在擦着自己的眼淚。

　　“怎麼樣?”

　　“琪琪怎麼樣?”

　　衆人湧上來，一齊問情況。

　　“又睡了，情況，不是很好。”

　　高爸爸坐在一旁，接過兒子手裏的煙開始抽。

　　“老高，別抽了。”

　　王爸爸勸了一句，卻沒什麼效果。

　　自己倒是也接過了煙。

　　夏語窩在蘇朗的臂彎處，掩蓋了自己的聲聲嘆息。

　　蔣蔣和林落互相攙扶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現在好像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王佳背靠着牆，一點一點的往下滑落。

　　“佳佳，你來。”

　　王媽媽單獨叫走了王佳，衆人都沒有去看，倒是林落看了一眼兩人離開的方向。

　　“佳佳，你今年20了。”

　　王媽媽感慨一句。

　　自己是軍醫，常年待在部隊，和女兒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

　　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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