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場比鬥過後,已是日落西山,今日比賽也暫時落下帷幕。
銘風迴轉到自己的閣樓之後便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所思所想,無非就是白日荊無法所施展的神通。
“金烏玉兔”之術,固然玄妙異常,但是銘風總覺得其中並未盡善盡美,好像荊無法全場都在壓着打,或者說是他在掌控着整個局面。
他知道什麼力量是孔易的極限,所以自己只是比孔易多出了那麼一點點力量,只要用來贏了比賽便是。
若非孔易最後那一下爆發,恐怕衆人還只當荊無法就那麼點實力而已。
別的不說,冰火鳳凰最後那一擊冰炎可是實打實的攻擊,縱使大羅金仙見了也要躲避,一旦碰到,可不管你是什麼金身,直接化爲齏粉。
可就是那般恐怖的冰炎,荊無法近在咫尺,卻未受到絲毫損傷,就連那張星袍都沒有一絲變化,這且非是太不合乎常理了。
使出反常必有妖,只能說明荊無法在藏拙,到底藏了多少……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叩叩!”
就在此時,一道異常清脆的叩門聲響起,銘風倏然一驚,雖說他在想事情,但是來人居然能夠不動聲色的來到他門外,而他居然毫無所覺,這太過……詭異了。
更讓他詭異的還在後面,明明聽到了“叩門”聲,神念探去卻是虛無一片,只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一股能量的波動。
那股能量似乎只是某個龐然大物不小心泄露出的一絲絲,但就是這一絲絲能量,卻讓銘風窺到了冰山一角,眼前驟然張開一副巨大的天地圖卷。
宇宙萬物、星辰變換莫不在其中,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湧來,銘風竟有種想要在此長此以往呆下去的感覺。
三種本源大道兀自震動,銘風驟然驚醒,趕忙屏息斂神,不敢再胡亂窺視。
饒是他再不自知,也知道外面來了一位強者,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當下銘風起身開門。
“吱呀!”
看清門外之人時,銘風卻是喫了一驚。
這是一個看起來剛剛成年的少年,身子骨弱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眉宇間帶着一絲稚氣未脫,眸光清澈如水,純淨的不含一絲雜質,任何人一看都會看出這是一名不曾沾染塵埃的少年。
若非不是有剛剛那一幕,恐怕銘風也會做如是想,但是有着先前那般經歷,他卻知道眼前這少年深不可測。
甚至於有……幾分熟悉?
“怎麼?銘兄可是忘了在下?”那少年嘴角噙笑,一副弱質纖纖的模樣。
銘風大感汗然之餘,一頭大猩猩般的身影驟然在腦海中劃過,眼前這少年的身影也就熟悉起來。
當下面色微沉,帶着幾分凝重道:“柳如是,柳大老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星空拍賣會的幕後大老闆柳如是。當初在拍賣會的時候,銘風便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而那日紫金閣,讓他大放異彩的“至尊卡”,也是此人通過柯掌櫃給的。
不僅是如此,還有當日柯掌櫃傳訊告知他藥神魏無涯等等,一切都表明這個柳大老闆似乎和他有着某種聯繫。
只有銘風知道,自己在這之前和這位柳大老闆是素未謀面。
那他爲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有些奇怪了,此刻找上門來又是意欲何爲哪?
所有的問題好似一團亂麻,在銘風的腦海中糾纏成一團。
少年柔柔的笑了,“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銘風以手扶額,趕忙道:“請進!”
要說這怪事年年有,但是今天特別多,首先是有羅霸天那種明顯可以將自己變換的勻稱一點的人,非要弄得凶神惡煞。
再有是像柳如是這種,明明就是一個老怪物級別的存在了,卻還要幻化出這般少年形態,如此也就罷了,居然還是一副弱質纖纖的女兒家……
這就讓銘風有些懊惱了,甚至於在面對柳如是的時候不知該如何稱呼了。
以他方纔感應的情況來看,這柳如是當是一個了不得的高手,除卻鳳祖這等頂尖強者不談,也只有那次星辰閣感應到的幾個老古董的氣息可與之相比較。
這明顯就是超越了大羅境的修爲,縱使如今的銘風亦無法與之抗衡。
柳如是好似並無身在別人家的意思,這兒看看,那兒看看,一副派頭十足的模樣。
半響,還是銘風按耐不住了,問道:“不知柳老闆今日前來,有何見教?”
“哦!”柳如是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好似被他這麼一提醒纔想起來這裏是有正事要乾的,如此姿態頓時讓銘風有種想要狂扁他一頓的感覺。
只不過考慮了一下雙方實力懸殊,他不得不壓下這個念頭。
柳如是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雖然那副弱質纖纖的外表,讓他看起來沒什麼氣勢,反倒是有幾分滑稽,但是深知這老傢伙修爲的銘風卻不敢笑出來。
此刻他仙府不在身旁,遇到這樣的存在,很有可能會直接隕落。關乎小命的事情,銘風不得不緊張起來。
“我問你,你可是這一代的補天子?”
銘風心中驟緊,然而等他抬頭去看,卻見柳如是極爲平常的低頭押了一口香茶,似在閉目回味着無窮香氣。
這樣的作態,倒好像他問的只是“你喫了飯沒有?”這樣沒有水準的話。
如此一來,銘風就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半響,狠一咬牙,挺直了身形,道:“不錯,我就是這一代的補天子!”
“嗯?”柳如是抬眼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很好奇他有這麼大的膽子,頓了頓才點頭讚歎,道:“不錯,不錯,在這等光景你還敢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的身份,有膽量。”
不等銘風鬆一口氣,柳如是聲音驟變,仿若臘月裏的寒霜,冷冷道:“你就不怕我是殺你的人嗎?”
一股冷冽的氣息直逼銘風,未有絲毫反抗之力,身體立刻便被禁錮,就連體內元力都有種被凍結的感覺。
銘風強撐着一口氣,道:“前輩斷然不會是這種人。”
“哦?”柳如是眼皮一耷拉,與此同時,那股讓銘風窒息的氣息消散的無影無蹤。“你且說說看,爲什麼我不會是殺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