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層層陣法的壓制下, 劍域先行潰敗。
但空中兩道身影交錯着對劍,一劍接一劍,直到謝和風的劍停了下來。
火鳥盤旋着, 宿黎的木劍遙遙指着。
謝和風收劍而立, 微微鞠躬:“輸了。”
觀衆席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所有修士站立着, 對場內兩位修士表達了崇高的敬意。
【輸了?啊啊啊!沒輸,兩人都好棒啊!】
【天啊剛剛都沒空打字, 的注意力全在劍了, 好厲害, 語言匱乏了,真的好強。】
【有沒有出來解釋下剛剛發生什麼……是劍的問題是陣的問題?】
【是劍法啊, 你沒看出來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說什麼, 現在就是好激動,非常激動嗚嗚嗚。】
【沒看到劍法, 但是這劍,不知道怎麼說,好乾淨,真的好乾淨。】
【都沒敢眨眼……好像是傳說中劍心之境?】
張首空最先沒忍住,“沒想到在武道會能看到兩個修士悟出劍心,其中一個還只是個小孩,前途無量, 這兩孩子前途無量。”
而且他們看在眼裏,謝和風能進入劍心之境,全靠的是宿黎那孩子指引。
原先他以爲那孩子陣法出色,有極好的劍道天賦,對其他並未多想。可如今看來這孩子何止是有天賦, 簡直可以說是天生適合學劍的存在,劍就是因他而生,哪怕是一把藉藉無名的木劍,也能讓劍域金光雷黯淡。
擂臺上,兩道起手陣巍巍立着,懸浮的紅光陣法未完全退去。
宿黎從空中落下,隨手便將劍收起來,姿態輕鬆隨意,彷彿跟謝和風只是一場平常的比試,並無過多的波瀾。
謝和風掌心已經麻了,可他卻忘不了剛剛與宿黎對劍時那種暢意,無關任何劍法,只是最爲平常的對劍,就讓他觸碰到一個無境界——
劍心之境。
周圍的聲音好似在遙遠的地方,謝和風聽着自己的喘息聲以及胸腔內跳動未止的心臟,暢快,這真是他學劍以來最暢快的一次比試。
“那便是我贏了?”宿黎問。
謝和風鄭重地行了一個禮:“感謝賜教。”
【等等?宿黎一挑七了?】
【哦對……他一挑七了!!!】
【靠,你們不說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啊啊啊啊!】
主持人這才從恍惚中反應過來:“本場擂臺賽的獲勝是宿黎!而宿黎也是擂臺賽開賽以來第一位完成一挑七的擂主!”
【的天啊,他才入道多少年,這是天才中的天才吧嗚嗚嗚!】
【這是我武道會以來看得最痛快的一場比試,兩個人都太強了!】
【啊啊啊要倒去再看一遍,天啊,爲什麼會這麼帥!】
【嗚嗚嗚宿黎什麼時候長大,自薦門還來得及嗎?】
【謝和風gkd,趕緊一挑七,再跟宿黎打一場!】
武道會擂臺賽第一位晉級擂主產生,而場上剩下十三個人,也就是下一位擂主將會在這十三人中產生。
主持人難抑心中激動,問道:“們恭喜宿黎成爲第一位晉級擂主,接下來我們開始第二名擂主爭奪,由謝和風守擂,可有修士……”
“稍等。”謝和風的聲音響起。
主持人一頓:“謝道友,你可有其他問題?”
謝和風聲音平靜:“無其他事,只是我個人申請退賽。”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尤其是剛剛看過謝和風劍法的修士們更是難以解,他只要再贏七局便可以去1v1的場合與宿黎再戰一,怎麼這時候退賽了?
【啊?爲什麼?】
【等等,等着決賽看他們再打一局呢!】
【啊啊啊男神爲什麼要退賽啊!再打一場不好嗎!】
宿黎原本已經回到臺下背起了自己的小包包,聽到謝和風此話不禁意外頭。
而謝和風對着場上修士表示歉意後,直接從擂臺下來走到宿黎身邊。
宿黎仰頭看他:“你想好了?”
謝和風認真地點了點頭:“是的。”
他來此武道會便是尋求突破,如今他半腳踏入劍心之境,正是需要鞏固向前的時候。
更何況,這場比賽也不是勢均力敵的比賽,而是他全程被引導着,一步步地往前。
這是一場世無僅有的教學,來自一個比他通透的孩子。
謝和風問:“你從一開始就在等着出劍域嗎?以你的力在劍域之前便可打敗我……”
“沒,是真的佈陣需要時間。”宿黎露出一個天真的容:“說真的,這次贏得辛苦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甚至有點餓了。
謝和風一愣,快回過神來:“這次我能有機會請你喫飯嗎?”
宿黎道:“可是我跟家人說好了。”
謝和風道:“沒事,請你們喫飯。”
宿黎聞言一頓:“你確定嗎?”
謝和風很快就知道這個詢問是什麼意思。
比試完已經是下午,他們去了宿爸爸原本定外賣的餐廳,一頓飯下來謝和風的腰包直接空了一半,其中最能喫的當屬兩個小朋友,宿黎跟宿明喫得最多,明明個子小,喫了那麼多卻一點也沒見肚子漲。
而宿家人也沒外頭傳得那麼玄乎,反倒都很親切,不會過多詢問他的問題,而是在修行指點了他幾句。
飯桌,謝和風還接了幾個電話,來自組委會那邊,對他退賽的事仍有疑問。
像謝和風這樣強悍的劍修很少,除了退賽的事,再有其他大宗師拋來橄欖枝想要收他爲徒,但謝和風都禮貌拒絕,對此毫無不心動。
宿黎有些意外:“其實以你的本事,日後若想精,加入這些名門正派其實也不錯。雖然有些個挺討厭的,不過人修聯盟那邊也不是一無是處。”
“不了,早有恩師。”謝和風道:“而且一個人自由慣了,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名門那些規矩不適合。”
宿爸爸對謝和風這個孩子欣賞,問道:“之後有什麼打算?”
“這幾天準備停下來鞏固心境,等擂臺賽結束後再四處雲遊。”謝和風跟宿家人聊天時不知爲何也漸漸放鬆下來:“追求大道,現今的心境不夠,得再往前看看。”
陳驚鶴道:“這不挺好的嗎?”
他倒了幾杯酒,問道:“會喝酒嗎?”
謝和風有點意外,點頭道:“會一點。”
陳驚鶴拿起紅酒幾個人倒了杯,宿黎眼饞地看着杯中滿上的酒,剛一伸手就被另一邊伸出來的手拿走了。
“崽崽,小朋友不能喝酒。”宿爸爸給宿黎換了一杯果汁:“來,們喝這個。”
宿明舉着杯子,嘴邊沾了幾點橙色的果粒:“爸爸,再來一杯!”
宿爸爸拿着果汁瓶,“好嘞,爸爸給你滿上。”
“來來來,乾杯,慶祝崽崽拿下擂主。”
-*
宿黎的比賽暫時結束,但另一邊的擂臺賽在繼續,謝和風一退賽,場上的情況好似變得毫無懸念,最後花了五天時間,第二個擂主被妖族俞司拿下。
修道界武道會500年組的賽事徹底入尾聲,對陣時間定在12月底,更讓人出乎意料的是這次決賽雙方竟然都妖族,本來是修道界的賽事,到最後卻變成了妖族的內戰。
“少主,這是宿黎的資料。他的資料少,神鸞鳥等三族對他的保護很全面,要不是這次武道會,們也沒能查出他居然擅長劍法。”
俞司身披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捏着幾張紙質的材料,眉眼未變:“鳳凰返祖?”
“是的。”妖族解釋道:“據族內記載,古鳳凰擅陣擅劍,與宿黎現在的情況也能對。再加先前息靈山那邊有不少消息傳出來,基本上可以確定是鳳凰返祖。”
“而且經過他與謝和風那一戰,現在修道界的態度也模糊。聽說人族道修聯盟那邊多次想要藉機拜訪宿家,劍宗更是想把宿黎收入門下,但對於這點宿家幾乎是在委婉拒絕。”妖族說到一半欲言又止。
俞司挑眉:“繼續說。”
妖族只好道:“在加測魂石那一遭,足以表明他是比鷹先生更罕見的天才,當年的鷹先生在他這個年紀也沒能有這般強大的成就。鷹先生當年受人族招攬,這次妖族聯盟似乎也派人過來,若非驚鶴先生在暗中阻攔,恐怕已經找上宿家。”
宿黎這樣的天賦太可怕了,他年紀這麼小就已經有遠超500年道行修士的天賦,假以時日必定是一大強大的大妖。這樣的天賦可以說是毫無瓶頸,大氣運,神魂天生強大,身負返祖天賦……他一日的展都可能勝過他人百日的展,只要不出差池,他甚至可以成爲最年輕的大宗師。
天才強大,但也招妒。
而這樣年幼的天才,此時正是各方大宗師的目標人物,宿黎背後有三個強大的妖族撐腰,才扼制了某些人陰暗的想法。
“他確實比年輕時的師尊出色。”俞司眼中平靜:“但正因爲如此,這場比賽不能輸。”
兩人交談之際,有人來報。
“三水劍派的戚長老?”俞司皺眉,接過下屬遞過來的信件,查閱之後微微凝目,冷笑道:“有意思。”
妖族問道:“少主,人族劍宗爲何這時候你來信。”
“這人真有意思,來信說有辦法助我取勝,三水劍派跟宿黎有矛盾嗎?”俞司拿着那封信,走到泳池邊。
妖族仔細想了想:“好像沒有,可這三水劍派來找您有什麼事呢?”
“誰知道?”俞司再看了眼信,看到信中提到某些條件,姿態懶散地把信撕掉,“他的事與我何幹?把信遞到我這是要羞辱誰呢?”他隨手把紙條撒在泳池裏。
“告訴下邊,管他是姓戚是姓什麼,劍宗再來人一律轟走。”
俞司目光熱烈,“要跟宿黎堂堂正正比一場。”
-*
宿黎這休息十來天的時間跟宿家人在京城熱熱鬧鬧地玩了好久,陳驚鶴事務繁忙沒能跟他們一起玩,臨走前對離玄聽投以哀怨的目光。
宿黎問離玄聽:“他爲什麼這麼看你?你弄壞他什麼東西了嗎?”
“不知道。”離玄聽態度自然:“大概是工作太多沒人幫忙吧。”
“那他一堆祕書團是幹什麼的?”宿黎沉默了會:“你別被他騙了,以前在神山的時候他就會裝可憐,就是騙你去給他幹活的。”
好幾次他被騙出兵器庫,最後都是被拉去前山做苦勞。
在京城玩夠了,他們還順路去高鐵接了風妖跟方家父子。
三人一起從息靈山過來,特意趕過來看比賽的。
“風妖,你瓶頸期過了嗎?”宿黎掃了眼風妖,總覺得他有點不一樣了。
“是,個月頓悟了。”風妖仔細看了着宿黎,“聽驚鶴先生說接下來這場會比較重要,便過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陌陌遞宿黎一個小瓶子,裏面裝滿了千紙鶴,“你。”
他的嗓子近些年在方首意的特意尋來的藥物治療下已經變好很多,現在說話跟常人沒多大區別,只是聽起來有些沙啞。
宿黎接過瓶子有點意外:“你折的?”
方首意笑道:“陌陌在家看你比賽激動,就給他請了假,帶他過來看看比賽。這千紙鶴是他折的,他班裏的同學教的。”
宿黎十分驚訝:“謝謝你。”
陌陌道:“你要加油!”
十二月底,京城的天氣漸漸冷了下來。
松臨山依舊熱鬧,山下的早餐店擠滿了人,宿黎跟離玄聽看着不遠處的人羣最後只好拐路到另一邊買麪條。
等麪條時,宿黎道:“爲什麼包子店這麼多人?”
明明以前沒那麼多人的。
“哦你說老李早點嗎?”店裏正在喫麪條的大叔說道:“也納悶呢,最近來了一羣年輕人,一個個把他家的包子當神似的,出來還念唸叨叨說什麼保佑?疑神疑鬼的。”
其他客人道。
“可不是嘛,網了,搞成網紅店了都。”
“聽說是什麼宿神?年輕小孩不就愛那套嗎,什麼考神附的?那個宿神估計就是包子神吧。”
“那麼多人,以前去工地就買幾個包子,現在搞得快一個月沒喫包子。”
宿黎:“……?”
離玄聽道:“等息靈山,你做包子喫。”
宿黎問:“你會做嗎?”
離玄聽道:“會的。”
快就到武道會決賽當天,這一天熱鬧非凡,陳驚鶴給宿家一行人搞了個絕佳的vip席位,凌空觀景臺,能將底下決賽擂臺看得清清楚楚。這天正好週六,宿鬱揹着一大袋行囊來到vip席位,見到風妖跟方家父子眼睛一亮,然後給一人一個發了應援牌。
“這地方能掛橫幅不?”宿鬱問旁側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着觀景臺頂處‘尋雲閣’的牌匾,第一次遇到這麼提要求的vip客人,欲言又止道:“你們走的時候記得拆下來就好了……”
“謝啦。”宿鬱躍身上臺把橫幅掛,又從包裏拿出零零散散的東西來。
旁邊的白昀忍不住問:“你這些東西哪來的?”
怎麼比次還多了!?
宿鬱他塞了應援手幅:“季銘給的鏈接啊,他不是追星嗎?p圖濾鏡一條龍服務,店裏要啥有啥。”
旁邊,宿家父母的‘長木倉短炮’都已經架好,空中有幾架裝了頂配攝像頭的無人機徘徊着。陳驚鶴抬手望瞭望,一邊打電話:“對,東面也放一架,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全方位無死角拍攝,鳳凰大人勇奪優勝的精彩瞬間一幀也不會錯過。
忙碌間,放好應援牌的宿鬱扭頭避開宿家父母,問宿明道:“東西放進去了嗎?”
宿明儼然像個優秀的小臥底,姿態標準地報告道:“報告長官,任務完成!”
宿鬱滿意地往他兜裏塞了幾根棒棒糖,“不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