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不覺大了,紛紛落在土壤裏,積起了一灘污泥。
從昨天開始,氣溫就有了明顯的下降,又逢雨天,一有風吹過,衆人不由打了個哆嗦。
沈京緊隨方南身後,當然少不了抱怨:“你說你幹嘛非去那花園不可,我不都說了,裏面啥也沒有,去了也白去。”
到頭來韓瑞和沈京兩人還是跟了上來,只有楊黎不信方南那一套,獨自一人回身去屋內繼續睡覺。
方南撐着傘問沈京:“楊黎真把那張符燒了?”
“我覺得不可能。”
沈京搖頭說:“黎哥信不信鬼,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對佛教這些還是相信的,而且他也說那符紙沒準是保命符,那就更沒有道理燒了。”
方南歪着頭問:“是嗎?”
沈京納悶道:“不是,我說你這人咋那麼矛盾,我不說你又總讓我說,我說了你又不信。”
陳慶國抽着煙說:“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大雨天的,記得看路,免得摔了。”
沈京冷哼一聲,知趣閉上嘴巴。
四人沿着沙灘一路東行,走了快半小時,總算依稀可見沈京所說的那座花園。
方南面朝前方:“就哪兒?”
“對,就前邊那兒!”
沈京一眼就看到了莊園外被踢爛的木牌:“那木牌子還是當初黎哥踢爛的。”
方南看着花園外,情不自禁打了個噴嚏:“這花園看着還真陰沉。”
陳慶國一邊觀察一邊說:“應該荒廢了好幾十年了,爲什麼不乾脆把這兒拆掉,一了百了。”
方南折斷前面遮擋的木枝,朝花園內走:“或許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吧。”
“那個。”
韓瑞膽怯說:“地方也到了,我能回去了嗎?”
沈京也連連點頭:“就是,你們看也看了,過飽眼了,我們是不是能回去了?”
方南當然搖頭:“還不行,進去看看再說。”
沈京心裏已經打起了退堂鼓,看到韓瑞硬着頭皮走進去,自己這時候走也實在說不過去,只好並肩繼續往前。
四人走進花園,繞了一條彎路,很快就來到沈京所說的宅院。
見到宅院的輪廓,陳慶國瞪圓了眼,連雨傘都拿不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孃的,這地方不是給人住的!”
方南愣是第一次見陳慶國這麼浮誇的表情,問道:“怎麼了,有不對勁的地方?”
陳慶國踏過門檻,下意識抬頭看向宅院前上方的八角鏡。
雖然鏡子已經碎成渣掉落在地,可鏡框還嵌在上邊。
他驚歎道:“這是鎮陰宅,只能鎮陰,萬萬不可住人,甚至連死人都不能送進來。”
接着指着八角鏡和院子前的大水井:“那是文王八卦鏡,用來化煞,而且鏡朝門,門設井,井自古有一屋之眼之稱,把這井弄這邊,再配合這莊園和宅院的位置,無非是想盯着前邊不讓人進,守着後邊不讓鬼出,建這座宅院的人,擺明就是爲了要降住這宅院內的陰煞之物,不讓它出來。”
陳慶國收回食指又說:“我當年見過一座宅院,叫作‘空亡院’、跟這宅院佈局極其相似,意思就說這種地方若是活人硬要住進來,就會落到空亡的下場,除非你命硬。”
沈京和韓瑞兩人相視後搖頭,問道:“空亡什麼意思?”
陳慶國撐起傘說:“大兇、死絕的意思。”
“有沒有那麼誇張?”
沈京當然不相信這種嚇唬人的話。
方南眯着眼打量宅院,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副畫面,可下一秒又散的一乾二淨,根本來不及抓住,說道:“我感覺……我似乎在哪裏看到過這宅院的佈局。”
沈京嗤笑問:“喂,我說你們兩是不是成神棍了?”
方南抬頭看向宅院二樓,想了想,開口:“陪我去二樓,我要從上面往下看。”
“別想了。”
沈京在一旁提醒:“二樓窗都被木板封死,你想怎麼看?”
“那就把木板一個個拆下來。”
說完,方南頭也不回,還真的朝宅院內走去。
沈京急了:“喂,你走了,那我們兩怎麼辦?”
陳慶國拍了拍他肩膀:“你們兩還是跟着我們比較好,我說這話不是爲了嚇唬你們。”
沈京沒有主見,只好看着韓瑞,後者猶豫了一會,咬牙點頭:“走,我倒是看看他們想弄出什麼幺蛾子。”
於是兩人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到二樓的時候,他們發現方南居然真的幹起了拆木板的苦力活,把八角鏡周圍的木板上的鐵釘一顆顆拔出來。
好在有陳慶國搭把手,事半功倍,兩人立即拆下了三塊發黴的木板。
方南迫不及待將木窗推開,結果發現木窗已經壞死,推不開,只好拿木板把玻璃砸碎,伸出脖子往下看。
大院的佈局一目瞭然,從二樓往下看,整座宅院外的小徑,彷彿就像是北鬥七顆星,而井口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就在第六顆星‘武曲’當中,也是最關鍵一處。
方南如同雷劈了一般,渾身感覺像是被潑了冷水,驚詫道:“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對上了,七顆星居然都對上了!”
陳慶國好奇伸出脖子,可惜看不出什麼端倪:“什麼意思?”
“這整座莊園,被高人布了一座大陣,這種陣叫釘頭七煞陣,我在家祖傳的一本書中看到過,是由釘頭七箭扎草人的方法以及配合北鬥七星演變而來。”
陳慶國眨了眨眼,還是聽不懂。
方南沒有立即把想法告訴陳慶國,只說道:“如果不出意外,我們明天就能逃出莊園了。”
身後沈京和韓瑞兩人笑逐顏開:“真的?!”
方南點了點頭:“嗯。”
陳慶國聽到這話,很快就猜測出來:“你打算利用莊園內的這個什麼釘頭七煞陣?”
方南毫不猶豫道:“是的,那女鬼恐怕還在恢復陰氣,所以我們就趁今晚,賭上一把,倘若成功了,我們便能出去,失敗了,後果將不堪設想。”
其實有一句話方南一直隱瞞沒說出口,這釘頭七煞陣固然厲害,可一旦發起,這個陣的主人將會有損氣運,換句話說,就是命運會有所改變,而且是往壞的方向發展。
反正眼下橫豎都是死,他是徹底豁出去了,損氣運就損氣運吧,總好過在這裏看着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
方南開始慢慢整理着思緒,把整座莊園想象成一張地圖,又將莊園內的七顆星反反覆覆想了一遍,抬頭望着陳慶國:“今晚,我將需要你們幾個人的幫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