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時許,天色開始變得暗沉沉,雨勢忽大忽小,偏偏就是不停歇,彷彿剛出生的嬰兒,哭啼不止。
陳慶國推開木窗深呼吸一口冷氣,氣味裏還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他突然問道:“你現在就去找楊黎嗎?”
方南偏頭看着窗外,外面的陰風依舊在肆無忌憚的颳着,經過昨天整整一晚風吹又雨打,以致竹樓下落了一大片芭蕉葉,烏煙瘴氣的,連路都不好走。
可路再不好走也得走,陳慶國說的對,不能再繼續坐以待斃,田雯雯的事情已經發生,沒準還會有下一個人出事,方南說什麼都不容許再出現相似的情況了。
“不管怎麼樣,我們起碼先得找楊黎他們把事情問清楚,要是連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不知道,我們怎麼做出下一步對策?”
陳慶國則純粹是擔心方南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找誰來對付那隻女鬼?
他輕掩上木窗,防止外面的臭味吹進來,拿了一件整潔的外衣披在身上,說道:“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
方南沒拒絕,朝屋外的露臺走去。
兩人各自撐一把傘,順着羊腸小道,繞過了幾個低窪的水坑,好不容易找到楊黎所居住的竹樓時,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只有菸頭,啤酒瓶和一堆剩飯飯盒堆積在地板上,四處一片狼藉。
陳慶國納悶問:“人不在?這麼早他們能去哪兒?”
方南沒由來得想起田雯雯說昨天曾在佛寺裏看到楊黎三人鬼鬼祟祟,不確定的回答道:“沒準在佛廟,我們去佛寺看看能不能遇見他們。”
於是兩人又往佛寺跑去,結果還真是瞎貓撞上死耗子了,楊黎三人的確是在佛寺裏燒高香。
兩人尚未進入寺廟裏,就聽到沈京的嗓門:“黎哥,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田雯雯的事情如今在班裏鬧得是沸沸揚揚,我懷疑她的死,就是被那個厲鬼害得!”
楊黎把香火插在香爐上,拜了又拜:“你現在問我我問誰去,難道你們有解決的辦法嗎?”
沈京怕死,又問:“我覺得吧,我們把那厲鬼放出來,照理說,我們現在就是她的恩人,她應該不會想來害死我們吧?”
方南終於忍不住打斷他們的談話:“你們沒聽過農夫與蛇?”
“方南?”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
方南合起雨傘,把傘放在佛寺前石牆邊:“你們老實跟我說,那個女鬼到底是怎麼放出來的?而且那隻女鬼之所以會被放出來,恐怕與你們脫不開關係吧?”
“憑什麼告訴你?”
話是楊黎說的,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雖然兩人只是情敵,卻八九不離十了。
方南溫和輕笑,直接忽略過楊黎,問韓瑞:“你知道嗎?”
韓瑞仍是那副膽小如鼠的模樣,紅着臉低着頭說:“我不太清楚。”
方南輕咦一聲:“不清楚?那就說你是知道一點了?”
韓瑞猶豫了很久,終於把實話抖出來。
不過他只提了進花園前的事情,之後他被那個女鬼迷惑,記憶便從這裏開始斷了,對後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方南想了想,忽然看着沈京,腦海裏浮現出康平那胖墩的模樣,又問道:“你知道後面的事情嗎?”
沈京被對方的冷笑嚇得心底不踏實,搖了搖頭。
迫不得已,方南只能做出恐嚇:“昨天田雯雯的鬼魂上來了。”
三人一聽,心底開始慌了,方南見這句話起到了效果,趁此接着往下說:“田雯雯說正是因爲你們放出那隻女厲鬼,把她害死了,所以她說想來找你們。”
沈京後退一步,生怕真的被田雯雯的冤魂糾纏上,心急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方南淡然說:“你們就等死吧。”
楊黎打斷兩人的談話,指着方南:“別聽他瞎說,那些話肯定是他想嚇唬我們才編造出來的謊話!”
“不信?”
方南手中拈出一張淨天地符籙:“你們不信的話,我現在就讓她過來。”
沈京一見方南手中拿得是道士所用的符紙,臉色大變:“萬萬不可,方南,有話好說,先放下符,你要我們怎麼樣都行。”
方南似笑非笑:“信了?”
沈京點了點頭:“信了!”
方南慢慢收起符紙:“那就趕緊把整件事情說出來,越詳細越好,要是你們還有隱瞞,我就讓田雯雯過來。”
沈京立馬把事情經過說了出來,提到那個骨灰罈和罈子上的符籙時,方南和陳慶國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總之,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韓瑞手中抱的是骨灰罈,這你不能怪我。”
方南問道:“你說的花園在哪裏?”
沈京伸出食指在一邊指指點點:“沙灘沿着東邊一直走就能看到了,你們問這個幹什麼,該不會是想要過去吧?”
方南瞥了一眼,沈京又說:“算了,你們要尋死我也管不着,反正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等等!”
方南看着楊黎:“貼在骨灰罈上的那張符紙哪兒去了?”
“燒了。”
楊黎雙手抱後說:“當晚回去後就燒掉了。”
他見方南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聳聳肩:“信不信是你的事。”
方南繼續問:“那骨灰罈呢?”
“什麼骨灰罈?”
“你們說那個被砸爛的骨灰罈。”
沈京醒悟過來:“哦,當時砸爛了我們就跑了,誰還顧得了那麼多?我猜骨灰罈還扔在那花園裏邊吧。”
“既然如此,你們三陪我過去一趟吧。”
方南背過身,隨手拿起桌上的香點燃,朝那尊四面佛跪拜。
“不去,死都不去。”
“就是,要去你自己去,別想再拉着我們當替死鬼。”
“你不怕死,我們怕。”
沈京和韓瑞兩人跟唱戲似得一人一句,楊黎也把方南的話當耳邊風,根本就沒放心上。
“你們不去,我也不勉強你們,反正女鬼不找你,田雯雯也會找上你們,橫豎都是死。”
說完,方南插上香火,靜靜看着三人,笑而不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