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彬眨巴着眼睛,伸出細白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籠子裏臥着的那隻動物。籠子裏裝了一隻小花豹,貓樣大小,趴在那裏一副孤立無助的模樣。曲彬剛剛瞟見了,看的心底軟軟,恨不得直接抱起來,趁着路以南去買糖的功夫,拉了曲寧過來看小豹子。
這種毛茸茸的小動物,最是勾人,一大一小兩人都稀罕的不得了,曲寧不好意思像曲彬那樣伸手去逗弄,兩眼錯也不錯的盯着。那小販是個獵戶,在林中捕了母豹,見母豹身邊還有隻小的,尋思着這麼小的豹子就是剝了皮也賣不了多少錢,乾脆拿來當玩物賣了。只是畢竟這是豹子,一般人家哪裏肯養,這獵戶守了一個上午,也沒幾人來問價錢。見曲寧他們喜愛,便開始遊說起來。
“這豹子才一兩個月大,這時候抱回去養着,等到大了,也沒多少野性。帶着去打獵最好不過了。”那獵戶說着將籠子裏的小豹子拎出來,掰開豹子的嘴巴“你看,這牙。”又將小豹子的一身皮毛一點點的扒着讓兩人看了一遍。小豹子身上的毛軟絨絨的,尤其是肚皮上的毛,細細柔柔。曲寧到底沒忍住,摸了一把,又捏了捏那肉肉的小爪子。
曲彬在一邊看的實在是喜歡,就央求道:“二哥哥,我想要抱抱。”一大一小兩人就這樣圍着個小豹子,寶貝的跟什麼似得。
“我看公子您是真喜歡這小豹子,我也不多要,五兩銀子您看如何。”那獵戶趁熱打鐵道。
“買了。”曲寧當即做主,摸出來兩個銀角子遞了過去,剛要起身,突然想起這東西以前從未養過“老闆,這小豹子養的時候需要注意什麼?”
那獵戶做成了生意,喜的眉開眼笑,隨口道:“這畜生皮實的很,怎麼養都沒事,這隻小的還沒斷奶,羊奶牛奶都能喝。等到它斷奶了,再餵它喫肉,不費什麼事的。”
曲寧一聽還要餵奶,便急忙拉着曲彬去找賣牛乳的小販了,剛剛經過的點心鋪子那裏,他見到有賣牛奶的,不知這會還在不在了。
路以南從糖鋪那裏排隊回來,拿着一袋子熱乎乎的酥糖,誰知剛剛說好在這裏等他的那兩人卻沒影了。問了問路邊的攤販,才知道這兩人去了獵戶那攤上,等到路以南找到準備收攤的獵戶,卻被告知剛剛那兩人買了一隻小豹子,現在去買牛乳了。路以南在原地等了近半個時辰,纔看到那一大一小兩人笑嘻嘻的抱着一個小豹子走了過來,曲彬懷裏還抱着個牛皮囊。
看到那隻在曲寧懷裏不斷掙扎的小豹子,路以南頓覺頭疼了起來。
“哥哥,你看我們買的小豹子”曲彬喜滋滋的抱了小豹子來獻寶,那小豹子從背後被人舉着,前面四隻爪子在空中卻是沒着沒落的,急的到處亂抓,最後好容易把爪子掛在了路以南的袖子上,四隻腳一下就抱住了他的胳膊,死不鬆開。
路以南費了好大功夫纔將那小豹子從胳膊上扒下來,兩指拎着小豹子脖頸後的皮“能跟我說說,爲什麼想到買這麼個東西?”
“不是看它好玩麼。”曲寧咕噥着說道。
“好玩就買了,這麼小的豹子怎麼養,養大了會不會傷人,你怎麼不想想。”對路以南來說,養豹子這種事還是太挑戰心臟了。
那小豹子被人拎在半空中,覺得十分不適,嗚嗚咽咽的叫了起來,路以南將小豹子重新扔回曲寧的懷裏“你倆買的,你們倆照顧,我是不會管的。”
曲寧手忙腳亂的抱住豹子,“放心,這個不用你操心。”說着,就抱着小豹子在路邊的麪點攤坐了下來。將曲彬懷裏的那個皮囊拿了過來,又朝老闆要了個碗,倒了碗牛乳,放到了小豹子的面前。
那小豹子餓了一個上午了,這會見到牛乳,便急慌慌的湊上去低頭舔了起來,喫的香甜無比。
路以南一把抱起曲彬“來,彬兒,嚐嚐哥哥買的酥糖。”說着就從紙袋裏拿出一塊酥糖來。那酥糖用了杏仁,花生,瓜子,松子混着糖漿芝麻,一遍遍的熬製壓榨,酥脆松香,一天就賣兩鍋,每天都是纔剛出爐就被人搶光了。曲彬張口咬了一塊,嘎嘣脆甜,“哥哥也喫。”小傢伙倒是不喫獨食,回身拿糖餵了路以南一口。
因着這小豹子的緣故,路以南一行人在城裏多呆了一天,第二天出城的時候,路以南已經在戒指裏存了幾大罐新鮮牛乳,方便在路上給那小豹子餵食。
曲彬坐在馬車上,拿了個羽毛在小豹子鼻尖一晃一晃的挑逗着,小豹子的上身微微前傾,兩隻前爪在空中胡亂抓着,在一陣努力未果後,氣呼呼的轉身,將頭埋在了軟墊裏。只留一個絨絨的屁/股,還有左右來回晃悠的小尾巴。
曲寧昨天被路以南折騰的太厲害,上馬車沒多久後就開始打盹。路以南見曲寧睡的辛苦,便吩咐車伕放滿速度,小心翼翼的將坐着的曲寧挪到自己腿上,又拿毯子蓋了上去。
曲彬在一邊看了許久,冷不丁說了句話:“以後我也要找個跟哥哥一樣的娘子。”
‘嗬’路以南一口氣岔在那裏,憋的臉上紫紅紫紅的,又怕吵醒曲寧,咳嗽也不敢大聲,順了半天氣,低吼道“你從哪裏學的這渾話。”
“纔不是什麼渾話,哥哥比莊子裏的那些丫鬟好多了。”曲彬撅着小嘴,一臉的嚴肅認真.
“你要真找個我這樣的男人回去,你爹會扒了我的皮,還有你的。”路以南一想到曲陽晨的反應,頓時不寒而慄。
正說着,馬車卻突然猛的一停,路以南急忙護住曲彬他倆,自己的腦袋卻撞到了車廂上,“怎麼搞得?怎麼突然停車了?”路以南揉着腦袋問道。
“公子,前面有人攔路。”車伕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顫,路以南心中一涼,該不會是遇到劫道的吧。急忙推醒曲寧,“前面的情況有點不對勁,你倆先別動,好好在車廂裏待著。”
掀開簾子一看,車前方不遠處停着一輛馬車,還有七八個青衣壯漢並排站着,將官路堵的嚴嚴實實的。就見一個灰衣老頭從那馬車上跳了下來,上下打理了下衣服,大步走到他們的馬車前,沉聲道:“曲少爺,我家主人有請。”
路以南衝着曲寧一挑眉,感情是你惹來的麻煩吶,曲寧沒搭理他,盯着那老頭細細看了起來,半響後,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得,臉色猛然一白,死死的盯着那老者好一陣後,方纔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老人家前面帶路了。”
路以南他們一行人從官路上被引到了一條小徑上。小徑被竹林環繞着,青石鋪的路面,走了沒多久,就看到前方竹林中隱隱有青色黛瓦出現。
“幾位公子,這邊請。”那些青衣僕人一點也不多話,將他們領到一間廂房後便出去了,留下三人在屋裏面面相覷。
“我說媳婦,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麼?”這莊子雖說不大,可是卻佈置的極爲清幽雅靜,僕役也都不多話,各個進退有度,禮數什麼的也頗爲講究,可以看出是大家裏調/教出來的。
“如果我沒認錯的話,那個老頭是我原來那個家的僕人,這莊子應該是高家的莊子,不知這次是誰叫我們來這裏。”曲寧嘆了口氣。
“高家的?”路以南腦中立刻閃過幽禁,毒打,陷害等等報復手段,畢竟他當時那樣整了高老三,高家肯定會記恨的吧。“你怎麼不早說。”早說我就早溜了。
“早說有什麼用啊!那麼多人堵在那裏,高家應該是早有準備了。”曲寧一看路以南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也是,你說高家會怎麼對付咱們?”路以南抱着曲彬,有點擔心小傢伙被牽連進來。
“誰知道。”曲寧一臉不感興趣的樣子,毫無形象的往桌上一趴,“路哥,我餓了。”一大早趕路,兩人的早飯就是兩個包子,這會已經接近中午了,也確實該餓了。
路以南出門轉了一圈,發現不遠處站着兩個青衣壯漢,便笑眯眯喊道:“那邊的小哥,我們有點餓了,麻煩上點喫食來吧。”
那兩人好像沒聽到一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