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班教室門口, 在聽到這句話後孟淮澤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陳怡和陸寧兩個人都已經石化了。
“嗚嗚嗚寧寧, 搞半天他居然喜歡的人是你!難怪我就說他怎麼就對你不一樣, 嗷嗚,我暗戀了一年多的人啊, 現在便宜你了嗚嗚嗚。”陳怡玻璃心心碎成渣渣。
“我沒、沒有,不是這樣的怡怡。他怎麼可能喜歡我啊,他討厭我還差不多吧。”陸寧也慌了, 她生怕陳怡會誤會她什麼。
陳怡眼淚都出來了, 抬着紅紅的眼睛看着陸寧。
“你別說了寧寧, 雖然林知遇追你有點像小學雞追人的方式,但他今天都出來維護你了,足以說明你在他心中的分量,最重要的是!他都親口承認了, 你就別否認了嗚嗚, 我的初戀啊,我的暗戀啊,就這麼被夭折了, 我都還沒來得及告白呢, 都還沒告訴他我喜歡他……”
陳怡的玻璃心碎成渣渣,低着頭嗚咽着跑回了教室。
陸寧想跟過去安慰她, 卻被身邊的人拽住了手臂, 孟淮澤一臉陰晴不定看着她。
“你放、放手,怡怡那邊需要我去解釋。”陸寧着急想要掙開他。
孟淮澤:“那我呢,就不需要你的解釋?”
“你需要我什麼解釋, 咱們又、又不是那種關係。”陸寧平常說話還顧慮着點孟淮澤的感受,今天腦子裏想着陳怡,直接就把心聲給說出來了。
孟淮澤一張臉難看到極點,目光陰鬱深沉,抓住她手的力道也不自覺地加重。
陸寧:“你快放手,你弄疼我了。”
“不放,死也不放。”
而外面,不嫌事大的林知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十分滿意這個效果,看孟淮澤這表情,陸寧在他心中真的挺重要。
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你們!你們一個個是瞎了眼嗎!”王初珍的表情再也掛不住,她全身都在抖,表情也很猙獰。她就不懂了,陸寧有哪裏好,值得學校裏最出類拔萃的兩個人都說喜歡她。
林知遇找到好玩的事,就沒有耐心再對付眼前這個潑婦。
“你不要對着我喊,聽得我煩,你要是讓我不爽了我讓你從這個學校滾出去你信不信?”
他這句話說完,耳朵就被陸聽安揪住了:“你這是讀書還是來混社會呢,還威脅起人來了。”
“媽,疼!”林知遇掙開他媽的魔爪,不滿地說。“這麼多人看着,您能不對我動手動腳?”
陸聽安微笑:“媽媽這是教育你,也是愛你,乖。”
林知遇被他媽這詭異的微笑弄得雞皮疙瘩滿身,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陸聽安走到王初珍面前:“不好意思我這兒子確實不懂事,脾氣也隨了他爸,心直口快衝得很。”
王初珍哪裏敢跟林知遇計較,只能尷尬笑笑道:“沒事,我想林同學也不是有心的,大家都是同學,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不過我覺得他的話說的也有些道理,既然是我兒子喜歡的人,你還是不要多說什麼爲好,不然我這瘋兒子幹出什麼事情我也管不太着。”
王初珍臉色慘白,雙脣哆嗦着一句話也說出不來。
陸聽安沒有再理會王初珍,畢竟她對教育其他家的孩子這種事沒有興趣,她現在有興趣的是那個姑娘,她很想認識一下,能讓她兒子和小澤同時在意的女孩到底是什麼樣的。
於是陸聽安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高二二班的班級門前走過去。
她在孟淮澤和陸寧跟前停下,說:“小澤,你這是幹什麼,你把人家姑娘都弄疼了。”
陸聽安的話孟淮澤多少還是會聽,他鬆開了手,繼續沉着臉一言不發。
“謝、謝謝。”
陸寧道完謝後,不滿地瞪了孟淮澤一眼,揉了揉被他捏痛的地方。
她微妙的小表情被陸聽安一收眼底,這麼多年闖蕩娛樂圈,什麼形形色色的人沒見過,陸聽安看人眼光極準。陸寧一看她就知道是很單純善良的孩子,只不過膽子小了些,讓她看上去有些慫包,但仔細看你會發現,她還是有小脾氣的,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反擊。
這種反擊無傷大雅,也沒有惡意,反而會讓人覺得很可愛。
陸聽安越看陸甯越喜歡,心裏甚至想要是林知遇這混小子真能追上這小姑娘也不錯,做不成她女兒還能給她做兒媳婦。
陸寧心裏念着陳怡,對陸聽安說:“阿姨,你千萬別聽林知遇胡說,我跟他什麼都沒有的,他、他只是開玩笑。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先走了。”
陸聽安攔住她:“你等等,這個給你。”
說完她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陸寧,正是剛纔王初珍怎麼求也求不來的那張。
陸寧愣了:“這個……”
“我很喜歡你,我也覺得你很有潛力,如果你以後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拿着這個來我們公司找我。”說完她也不等陸寧說什麼,直接把名片放入她的手中。
孟淮澤不太高興:“阿姨,她有什麼需要我都可以幫她解決,不用麻煩您。還有,轉告您兒子,他和陸寧沒有可能,因爲這是我先看上的。”
陸寧羞紅了臉,用胳膊撞了下孟淮澤,示意他快閉嘴。
陸聽安忍住笑,說:“那可不行,雖然小時候我經常讓知遇什麼都讓着你,但女朋友還是不能讓的,畢竟這也說不準就是我未來兒媳婦呢。”說完陸聽安還朝陸寧眨眨眼。
“我、我走了。”陸寧根本沒法呆下去,這個阿姨也太開放了吧,她兒子都沒成年她就開始說起兒媳婦的事來了?真讓人害怕。
“不可能,她是我的。”孟淮澤攥緊拳頭,認真說道。
陸聽安才發現這孩子是真的較了勁,哭笑不得地說:“我開個玩笑,瞧把你緊張的。”
“我不開玩笑,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在某些時候,孟淮澤執拗到可怕,比如說現在。
陸聽安沒有再說什麼,拍了下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這天陳怡就像受到重大打擊一樣,整個人都病怏怏的,誰都不願意搭理,陸寧坐在她身後看着她很着急。
放學後,好不容易有機會了,陸寧對陳怡說:“怡怡,我們一起走吧。”
陳怡偏過頭。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靜,你跟你同桌走吧。”
陸寧拉住她:“不,我就想跟你走。”
陳怡哭了一下午,眼睛都是紅紅的。
“寧寧,我知道這事不能怪你,但是我從來沒聽到林知遇承認喜歡誰,他就算對以前那些女朋友,說過的也僅僅是,行啊,我們在一起吧之類的。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喜歡,還是對我的閨蜜,我怎麼也有點接受不了。你讓我去消化一下。”
“那隻是他的惡作劇啊,他怎麼可能會喜歡我,你想想、想想他之前是怎麼看我的。”陸寧抓住陳怡的書包帶,努力辯解。
“那可能就是他爲了引起你注意力的方式啊,他除了這樣對你他也沒這樣對過誰,只有你對他來說是特別的。”處在悲傷中的陳怡根本就聽不進去任何解釋。
陸寧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她往前站一步,抓着陳怡的袖口搖晃,帶點乞求和討好的語氣。
“還是讓我跟你一起走,好嗎?”
“不好。”陳怡推開她,自己跑了出去。
陸寧傻站在原地,看着陳怡跑出去的方向,不知道該怎麼辦。
孟淮澤心裏也憋着氣,但他看陸寧現在也不太好,那雙眼睛看着陳怡的背影都好像要哭了一樣。
“走吧,我陪你回去。”他說道。
陸寧轉過身:“你跟林知遇到底什麼關係?”
孟淮澤沒想到她沒突然問這個,臉色不悅道:“沒什麼關係,你問他幹什麼,難道你還真信他說喜歡你?”
“我不信。”陸寧說,“我有自知之明的,想我這種小角色,根本就不值得他林大公子對付,所以我在想他一直找我茬到底是爲什麼。”
孟淮澤蹙起眉頭垂眼看她,眼前的她褪去了平日了的溫順乖巧,張牙舞爪的樣子像只剛露出尖牙反抗這個世界的小貓咪。
“現在我想明白了,他的目標根本不是我,是你纔對吧。”
孟淮澤看她現在情緒好像有點不對勁,往前站一步,開口:“這些我都能解決。”
陸寧往後退,跟他保持距離。
“你怎麼解決,我的生活早就是一團糟,真的沒有心情應付你們這些有錢公子哥之間的遊戲。現在,因爲你們,我連我唯一的朋友都要失去了。你懂什麼是朋友嗎,像你這樣只會以自己爲中心的人根本就不會明白我的感受!”
受夠了,她真的受夠了。
之前受到的排擠白眼,明明都是可以忍受的。
爲什麼突然之間,就什麼都不想忍了呢,憑什麼別人都可以任性,就是她不可以。
爲什麼她忍到最後,連唯一相信陪伴她的人都要離開她。
陸寧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後,發現自己居然面對孟淮澤越來越難看的恐怖臉色居然都沒有結巴。
看來人的極限果然是無限大的!什麼都吼出來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孟淮盯着她,一字一頓道。
“我當然知道,我早就想說了,我根本不喜歡你,你離我遠點吧。”她也受夠了在他身邊擔驚受怕既要提放着他會不會對自己做什麼,又要小心翼翼捉摸着自己怎麼樣才能不讓他生氣與他和平共處。
後來……覺得自己好像對他多了些不一樣的心思,偶爾會爲他的一兩句直白情話或者撩人動作心怦怦直跳時。她又要開始糾結他是不是把她當成林知陌的替身纔對她好。
這種日子,真的太憋屈了。
她不想要!一點也不想要!甚至想報復,憑什麼就她難受,就她憋屈,那些一直深埋在心底的負能量突然在這一刻全都衝了出來。
陸寧覺得她現在完全都不像自己,誰惹她她就懟誰,誰讓她不爽她也不給他好臉色看!
很成功地,她這些話徹底惹毛了孟淮澤,他陰沉着臉,拳頭握得擦咔響。
“你再說一遍要離我遠點試試。”
陸寧:“說幾遍我都是這個意思啊,你、你離我遠點吧,最好明天就跟班主任說把咱們座位給換了。”
“砰——”
牆邊一聲巨響,孟淮澤一拳砸在了牆邊,他眸色冰冷暴戾,脖子上的青筋突起,像是在極力壓抑着什麼。
班上的同學早就走了,整個教室也就剩下他倆。陸寧開始被他這動作嚇得不輕,還以爲他要動手打她,本能反應下就彎腰抱住了頭。
但她冷靜想想,越想越氣,她不就是讓孟淮澤離她遠一點嗎,也沒做錯什麼,憑什麼他要對她這麼兇啊!她又沒殺人犯法,怕什麼!
想明白這點後,陸寧就硬氣起來了。
她放下抱頭的雙手,站直腰板。
“你要砸牆就砸牆吧,反正這牆也不是我家的,你家有錢,你、你愛砸多少就砸多少。”
孟淮澤被她氣得都不知道說什麼,他突然覺得自己從來沒認識過陸寧,還沒想到她還有這樣一面。
“你、是、瘋、了、嗎?”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纔沒有瘋,不過我倒覺得,你更像個瘋子。”陸寧一口氣爽完後,發現孟淮澤臉色好像真的夠難看的,腦子裏稍微殘存的那點理智告訴她現在該離他遠一點。
她最後怯怯看了他一眼,從他捶在牆壁的手臂下方鑽了出去,一溜煙跑走了。
走在路上,陸寧腦子裏想的都是自己明天該怎麼跟陳怡解釋她纔會相信她。
因爲想事情太出神,陸寧都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跟着。
“珍姐,辦那小賤蹄子哪裏不能辦,幹嘛一定要等到她回家。”和王初珍一起跟蹤陸寧的肖淑美說道。
王初珍看着陸寧的背影陰冷地笑:“誰不知道陸寧最在乎的就是她家裏那個半死不活的媽媽,那小賤人臉皮厚的很,你看我平常怎麼罵她她都不生氣,我得想點別的方法讓她也難受難受。”
“還是珍姐厲害啊,既然她媽媽不會教育女兒,放她出去成天勾引人,那我們教教她媽怎麼教育女兒唄。”王初珍身邊的人明白了她想幹什麼,都開始幸災樂禍得笑起來。
陸寧一路走回家,當了家門口,她拿出鑰匙開了門,對着屋裏喊了句:“媽,我回來了。”
“寧寧,回來了啊。”屋裏的人聽到動靜,回應道。
這個時候,王初珍她們站了出來。
陸寧看她們浩浩蕩蕩一羣人,心道不妙,連忙推門想進去。
“別這麼急着進去嘛,大家都是同學,不請我們去你家坐坐?”
陸寧:“我家裏簡陋,坐不下這麼多人,你們回去吧。”
她剛想關上門,門卻被王初珍手下的人給撐開。
“沒事兒,我們不介意,我們就想進去看看,也好體會體會窮人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
“對啊,像這種破房子我還只有在電視裏看到呢,原來現實中也是真的存在的。還真是稀奇呢。”
“聽說阿姨腿腳不好,我們還買了水果來慰問,你看這些柿子是不是很新鮮,你要不要嚐嚐?”
她們這氣勢根本不像是來慰問同學,反而更像是打劫,陸寧剛纔懟起孟淮澤來一點也沒在怕的,但現在卻害怕起來。
“我不用,你們快點回去吧。”她很怕他們在這會打擾到她媽媽。
啪——
對方團伙中不知道是誰拿起一個紅彤彤的柿子就砸在了她肩上,校服上一塊地方全都染上了柿子汁,還有一些濺到了陸寧的臉上。
“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樣,好喫嗎?這柿子可貴了呢,你平時都是喫不到的吧?”王初珍一夥人看着她狼狽的樣子,得逞地笑作一團。
“寧寧,發生什麼事了,是你的同學來家裏了嗎?”這時屋內傳來陸寧媽媽的聲音。
陸寧深吸一口氣,儘量用很平靜的語氣對屋內喊:“媽,沒事。我跟同學出去談點事情就回來。”
抓住門邊緣的手指微微顫抖,陸寧艱難開口,壓低了一些聲音,對爲首的王初珍說道:“你不就是想拿我出氣嗎,我滿足你,咱們出去,你想怎麼罵都行。”
王初珍看她的目光都浸滿了毒汁,那眼神似恨不得將她扒筋抽皮。
“你想得美,我今天就是要在你媽媽面前教育你,讓她看看你平常在學校都是怎麼過日子的,讓她知道知道自己女兒是怎麼仗着一張臉在外面勾引男人!”
“你小點聲音!”陸寧呵斥道。
“喲,還急了,我偏不。”王初珍說完這句,衝上前去扯陸寧的頭髮。
“陸寧你這個小婊.子,有爹生沒爹養的小賤人,我讓你天天妨礙我,我讓你跟我搶男人,我讓你跟我搶資源,你處處跟我作對,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我就不叫王初珍!”王初珍扯着她的頭髮邊掐她的身體邊罵。
“我沒有!我沒有!”陸寧奮力掙扎。
“還說你沒有,那爲什麼大家都只看得到你!爲什麼誰都向着你!你跟我的前男友張望搞在一起就算了,連孟淮澤你也不放過,他來之前我就警告過你不要碰他!你知道我喜歡他喜歡了多久嗎!”
王初珍說道這眼裏閃過一絲痛苦,看陸寧的眼神裏全都是恨意。
“還有今天,我得不到的東西你卻輕易得到了!憑什麼,這都是憑什麼?你明明處處都不如我,他們爲什麼都向着你!”
王初珍已經魔怔了,她把自己受到的一切打擊和痛苦的原因都歸咎到陸寧的身上。
“寧寧!寧寧你怎麼了!”房中再次傳來寧母關切着急的聲音,可惜她下不了牀,只能在牀上朝外喊。
陸寧聽着媽媽已經因爲着急已經開始咳嗽起來,想起醫生說過的,她不能太過情緒激動。
她收起了所有鋒芒,開始央求王初珍:“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至少不要在這裏這樣。”媽媽已經很痛苦了,她不想她還爲自己操心。
王初珍哪裏會如她的意,一把將陸寧推了進去,在聽到屋內咳嗽聲和寧母焦急拍着牀板的聲音,王初珍心中的憤憤不平纔算是被平息了一些。
“阿姨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你女兒在學校讀書也就那樣,勾引男人的本事倒是一流,高一的時候咱們學校有兩個男生因爲她打架,一個進了醫院一個進了監獄。這事兒還沒過去一年,現在連學校裏家裏最有權勢的兩個男生又開始爲了她槓上了。你說他倆萬一有個什麼閃失,你們家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咳咳……陸寧,有這回事嗎!”屋內寧母咳嗽不止,語氣嚴厲地問外面的陸寧。
“媽,沒有,不是我的錯,我沒有勾引誰,真的沒有。”巨大的無助感襲來,陸寧發現自己已經厭倦解釋,也不知道該如何如解釋。
“喲,可真會裝無辜,這都是全校都知道的事實,阿姨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學校問問。”
王初珍說到這像是想到什麼,又笑道:“哦,我忘了阿姨你腿腳不便,要不要我們班在組織一個捐款給你捐個輪椅啥的。”
“哈哈哈哈哈哈。”跟着王初珍一起來的那羣人發出放肆的笑聲。
“你們!你們不要欺負我女兒!” 陸母掙扎着想從牀上爬起來,但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捶着牀板憤怒地對外面喊。
“真是什麼樣的母親生出什麼樣的女兒,野雞怎麼也生不出鳳凰,殘廢媽媽可不就只能生出這種賤貨女兒嗎。”王初珍繼續譏諷道。
而聽到這話的陸寧就像瘋了一樣朝王初珍衝過來:“你罵我可以,我、我不準你說我媽媽!”
“你們出去!出去!都給我出去!”陸寧什麼也不管了,手裏不管拿到什麼,都朝她們這夥人砸過去。
“你看她瘋了吧。”
“我看這纔是她的真面目,平常那溫順膽小的樣子都是裝的,爲了在男生面前博取同情而已。”
“真是噁心,難怪連咱們校草都被她迷住了,不要臉死了。”
污穢難聽的聲音和扭曲的笑臉,在這個庭院中構成陸寧記憶中最可怕的部分,她全身都在顫抖,頭也開始疼起來,一些零碎的記憶鑽進了腦子裏。
“小澤哥哥,你爲什麼不願意出去玩呢?”
“外面太黑了。”
“胡說,外面太陽那麼大,怎麼會黑。”
“有些東西,把太陽遮住了,心中全是陰暗閉塞的地方,陽光也照不進來。”
……
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都暗了下去,暗到連陽光也照不亮這方小小庭院。
王初珍她們笑着笑着,看到陸寧站着不動神情恍惚,王初珍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柿子。
“姐妹們,這些柿子我們可不能白買,咱們就請她喫掉吧。”
“哈哈哈哈哈好!” 其他人笑着應和王初珍,拿起手中的柿子就朝對面的陸寧砸過去。
“好喫嗎哈哈哈哈!”
“要不要再請你多喫一點!”
“窮逼,快點滾出我們的世界!”
柿子全都砸在陸寧的身上,她的衣服、鞋子、頭髮和臉上都全是柿子汁,但她沒辦法反抗,因爲她害怕這羣人喪心病狂起來連她屋內的媽媽都要被連累。
……
等柿子都砸完了後,王初珍看到站在對面狼狽到已經沒眼看的陸寧心滿意足點了點頭。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說:“你不是拿到了陸聽安的名片嗎,要不你就用現在這個樣子去她們公司面試吧,我覺得夠打眼夠特別,一定可以脫穎而出。”
“好了,柿子咱們也送完了,姐妹們,撤吧。”王初珍說完這句,對着屋內喊了聲。
“阿姨,你女兒現在可真美,還不喊她進屋瞧瞧。”
“你們……你們欺負我女兒,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的!”
“報不報應我不知道,但是我看你家過得這麼慘,說不定就是上輩子沒積點德現在遭報應了。”王初珍說道。
她領着一大幫人朝門外走,路過陸寧的時候還譏笑着說:“是,你比我漂亮比我學習成績也好,但是有什麼用,像你這種家庭的奮鬥一輩子也達不到我們的起點。就算孟淮澤喜歡你又怎麼樣,你還真想以後嫁人豪門啊,不管是孟家還是林家,他們都不會接受你這種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野雞的。”
王初珍她們走了以後,陸寧看着地上全是柿子,滿目狼藉的庭院默默拿起了打掃工具。
“咳咳咳,寧寧,她們走了?”陸寧的媽媽的聲音這時候傳過來。
“嗯。”
“快進來,讓媽媽看看你。”
“媽,我沒什麼事,她們把庭院弄得有點髒,我要打掃一下。”陸寧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平靜到有些可怕的地步。
“快進來!你難不成想媽媽爬到你的面前嗎!咳咳……咳咳咳……”寧母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嚴重。
陸寧連忙丟下手中的工具,跑進房裏倒了水又翻出藥遞給寧母。
“媽媽,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快點把藥給喫了。”
她想撕開藥的包裝,但一眼就看到自己手背上也全是被砸的柿子汁,陸寧連忙往自己衣服上擦,卻發現怎麼也擦不乾淨,因爲她身上已經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了。
“媽,你等等,我、我去洗個手。” 說完陸寧轉頭又要往外面走。
“寧寧啊,我苦命的孩子!”寧母側過身抱着她開始大哭。
陸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搭在了媽媽的肩背,一下一下的輕拍安慰着她。
她死死咬着脣,雙眼無聲地掉着眼淚。
跟陸寧吵過以後,孟淮澤一個人在教室呆了很久,直到學校保安來巡查有沒有學生教室沒有鎖好門窗時,看到了他。
保安:“誒你這學生怎麼回事,都多晚了還在教室,快點回家!”
孟淮澤的身體還保持着陸寧走時候的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保安走進來,想要把他拉走,卻看到牆壁上一塊地方掉了漆,上面還沾了血。他眼尖地看到孟淮澤手受了傷,一想就想到這牆是被他給捶壞的。
“損壞公物是吧!你哪個班的,什麼名字,去跟我做登記!”
孟淮澤冷冰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推開他走了出去。
他其實什麼也沒有想,但身體不自覺的就往陸寧家裏走過去。這條路他以前走過一陣子,那時候他們還不是同桌,爲了見到她,他天天在她家不遠處那棵樹前等她。
孟淮澤走到路上的時候,看到王初珍一羣人得意洋洋得走過來,他想她們怎麼也在這?難不成她們跟陸寧也是鄰居?
而王初珍這次看到孟淮澤沒有像往常一樣糾纏上去,而是跟見到鬼一樣飛快地跑了。
孟淮澤頓時心感不妙,加快腳步往陸寧家走去。
他還沒有進門,就聽到門外場外婦人的哭聲以及時不時聽到的屬於陸寧的。
那溫柔又耐心的聲音,輕輕安慰着情緒激動還在哭的婦人。
外面沒有關門,孟淮澤掃了一眼遍地狼藉的庭院,大概就明白是發生了什麼。
好不容易安撫好寧母喫完藥,這藥有副作用,喫完後就容易犯困,寧母喫完後就睡着了。
陸寧守着她睡着,自己走了出來。
就當她打算拿起衛生工具先把庭院打掃乾淨自己再去洗澡時,她看到了門外一個背影。
她一眼就看出來那是誰。
原本已經麻木掉的羞恥心這刻活了過來,陸寧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狼狽不堪的樣子,慌亂地對着他喊。
“你、你千萬別轉頭!”
孟淮澤背對着她,說:“我不回頭,你只需要知道我在這就行了。”
這句話讓陸寧有點想哭。
她望着他的背影說:“你怎麼來這了。”
孟淮澤:“我說過我不會放開你的,你跑了,我只能過來抓你。”
“你等我一下,我、我去洗個澡。”說完以後,陸寧重新鑽進了屋內。
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洗完澡換好了一身衣服。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孟淮澤在她進房間洗澡的時候,已經開始幫她打掃庭院。
“我、我來吧,”陸寧看着他幹這種事就覺得很違和,走上去要搶他手上的掃帚。
孟淮澤:“不用,你這剛洗完澡,就別弄髒了。”
“那我幹什麼。”
孟淮澤掃了眼她家院子,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木凳。
“你就坐那,等我弄完。”
於是陸寧就坐在那,看着他笨拙地給她家打掃庭院。
等孟淮澤打掃完以後,他走過來坐在了陸寧的身邊。
“今天這事,是王初珍喊人弄的吧。”
陸寧也沒有否認,低聲嗯了一聲。
孟淮澤:“她們讓你這樣不好受,你有沒有想過,報復回去。”
陸寧無可奈何地笑:“我怎麼報復,我拿什麼報復。你也看到了,我的力量在他們面前小到可憐。”
“我……”孟淮澤開口,卻被陸寧給打斷了。
“我知道你可以幫我,也確實是因爲你,她們有一段時間沒敢再找我麻煩,甚至就在剛纔,如果不是因爲害怕你,或許她們還會對我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但是,孟淮澤,我知道你也是有目的的,不是嗎?”陸寧低聲說道。
“我已經,欠不起人情了。”她曾經還是相信這個世界的,就算日子過得再困難,她也相信這個世界是溫暖充滿善意,但慢慢地,她見識到了太多的惡意和誤解。
“這個世界上可能有無緣無故的欺凌,但應該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了吧。”她輕聲感嘆。
孟淮澤沉默了半分鐘,開口:“你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上沒有緣由的好已經少到可憐。”
陸寧悻悻笑了笑。
然後她又聽到孟淮澤說:“我對你好,保護你,也確實是有目的。那個目的就是爲了得到你。”
陸寧有些尷尬:“你這個人……說話爲什麼總是那麼直白。”
孟淮澤轉過頭,認真地看着她。
“我知道最好報復她們的方法是什麼。”
“是什麼。”陸寧跟着他的話問。
“成爲我的女朋友。”孟淮澤說道。
夜色下,他側臉的輪廓精緻到無可挑剔,那雙深沉的黑眸專注望着你時,會給你一種深情的錯覺。
陸寧覺得自己幾乎就要被他給蠱惑了,下意識差點就說了好。
但這個時候,她腦子裏閃過孟淮澤對她說的那句。
“你不一樣,我從看你第一眼開始,就只想睡你。”
“不行不行。”她連忙擺手,雙臉通紅,“我媽媽說過,那種事,只能結婚以後做的。”
孟淮澤看着她這個傻樣很無語,伸手抓住她的拼命詮釋拒絕的雙手,往自己身邊一帶,陸寧整個人身體就朝他傾了過去。
“你想哪了,我只是讓你做我女朋友而已,又沒說讓你跟我睡覺,還是說其實你很想?”
陸寧是坐在小板凳上,而孟淮澤就坐在她旁邊的地上,他這樣一拉,兩人距離變得很近,從某個角度看過去,就好像她要俯身去親他一樣。
這個姿勢實在太曖昧,陸寧都能感受到他有些加重的呼吸,她偏過頭小聲說:“我纔沒有想。”
孟淮澤沒興趣跟她多囉嗦,這個女人今天成功的給了他太多危機感,他現在想做的就一件事,不管用什麼手段先把她綁在自己身邊再說。
他一隻手的手掌牢牢包住她兩隻小手,另外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
“做我女朋友吧,陸寧,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報復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得到她最想得到的。”
“你想想,如果我們在一起了,今天那些找你麻煩的人表情一定很精彩。”
陸寧想想也是,王初珍這麼喜歡孟淮澤,她如果跟他在一起了,她一定會很痛苦。
可她又覺得僅僅爲了報復別人,就這麼交出自己的初戀好像有點虧。
於是陸寧又問:“跟你在一起還有什麼好處。”
孟淮澤眯眼看着她:“陸寧,我發現你現在是真的不一樣了,居然還會討價還價,還是說你以前的乖順也是裝的?”
陸寧:“不是你在給我洗腦,讓我做你女朋友嗎,好處多了才能洗腦成功。”
她這個樣子跟他想象中有點不一樣,他才發現原來一直柔順的小貓原來只是收起了爪子而已。但他並不排斥這樣的陸寧,甚至覺得很可愛。
一個冰涼的吻落在陸寧的臉側。
在陸寧還在發愣的時候,他指了指已經被打掃乾淨的庭院:“就像剛纔這樣,我可以爲你打掃衛生,替你值日,那些麻煩的、你不想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你做。只要你現在點點頭。”
“你會享有我所有的支配權,我將爲你所有。”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按着寧寧的頭瘋狂點頭!
我今天寫了這麼多已經成爲一個廢狗了。
腦子全用來寫文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就感謝大家支持吧,這章都送小紅包麼麼噠,接下來三天都送哦。
下章更新是今晚,跟之前一樣差不多十一點的樣子,寫完了我就早點發。啾咪~下章王初珍這個傻逼就可以滾蛋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