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難道你不在乎我？

由於萍兒和支大娘打擾，葉紫靈****沒有睡好，第二天草草梳洗一番，哈欠連天地上了馬車，吩咐車伕去老店作坊。

一進大門，就看見林世傑在露天庫裏轉悠。

這個人，居然躲到這裏來了？要說躲清閒，躲着嚴玉容也就罷了，可爲什麼也要躲着高素月？這幾天，這新婚燕爾的兩人不是如膠似漆的嗎？

只得也去露天庫，給人家大少爺問好：“大少爺，早啊。”

林世傑一臉的倦色，看樣子也是****沒有睡好。

“你可真是太沒良心了，昨天晚上我爲了你，****沒睡啊。你倒好，就知道問一句，‘早啊’，難道我****的辛苦就換來你這麼不痛不癢的一句話啊！”林世傑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走到前兩天剛剛新碼放起來的一堆胡桃木那裏，“怎麼又進了一批胡桃木？不是倉庫裏還有嗎？”

葉紫靈回敬他一個更大的白眼：“大少爺這是貴人多忘事啊，還是新姨娘進門沒兩天就把您老人家的魂兒給勾走了？你說的那批胡桃木，早就做了傢俱賣掉了，這一批，是留仙居酒樓的柯老闆這兩天才定做的，這不，才從清泉坡進了這批胡桃木，還沒開工呢。”

“咦，這可奇了。柯老闆不是一向都在東記訂做傢俱嗎？說是咱們老店的太貴了，怎麼這次居然捨得多掏銀子了？”

林世傑猶記得，去年年初，他和林世偉都想拉攏柯老闆這個大客戶，各顯神通，試圖說服柯老闆在自己的店裏訂做傢俱，因爲那次柯老闆纔買了新宅子，需要好好裝置一番，自然要一套上好的傢俱。

那段時間，柯老闆一會兒去東記轉轉，一會兒來老店看看，足足考慮了二十天，才最終決定，買東記的傢俱，他給林世傑的解釋是，東記的傢俱便宜，林世傑表示理解。

可是這才過了一年多，這柯老闆就改主意了，不買東記的傢俱了？難道是因爲，這一年多來留仙居賺的銀子太多了，柯老闆都不知道怎麼花了，所以只好再換一套貴重的傢俱，減輕家裏儲存真金白銀的負擔？

想到這裏，林世傑問了一句：“柯老闆來簽訂單的時候，有沒有說爲什麼忽然又要換傢俱啊？我記得，他現在用的這套傢俱，才換了一年多時間，還是去年在東記訂做的呢。”

葉紫靈搖搖頭：“這個我沒問。管他呢，反正我們只要有生意做就行了，管他爲什麼頻頻更換傢俱。”

林世傑一想，也對，於是又問：“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烘乾這批木材？”

葉紫靈捂住嘴，打了個哈欠：“等烘乾房裏這批木材出去，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一早就可以了。其實不用着急，柯老闆這批傢俱不是急用，他說了，他的新宅子還沒建好呢。”

“新宅子？”林世傑笑道，“這柯老闆真是財大氣粗啊，又建新宅子了？”

葉紫靈說：“這有什麼奇怪的，人家柯老闆開着寧州最大的酒樓，是寧州餐飲業的龍頭老大，就是天天建新宅子也建得起。”

林世傑點頭道：“你說的也是。對了，還沒有祝賀你呢。”

葉紫靈十分驚奇：“我有什麼可祝賀的？倒是大少爺您與高小姐終於有****成了眷屬，我還忙着沒顧上去賀喜呢。”

林世傑嘆氣道：“別再提這個了。我可是正經八百向你祝賀的啊，祝賀你爲老店接了一筆大生意。”

葉紫靈看着神色不佳的林世傑，故意說：“可是，好像大少爺並不高興啊。”

“我的確不高興，但不是爲了這個。”林世傑嘆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對了，昨天晚上，你們出了主竹影軒，是去了掬雪樓呢，還是去了綰翠閣？”葉紫靈開始八卦。

林世傑恨恨地說：“你還好意思給我這兒幸災樂禍？昨天晚上，要不是爲了讓她們不要打擾你，我纔不會半夜三更離開竹影軒，就是爲了找個睡覺的地方。最後，我哪兒都沒去成，讓她們背誦家規，都折騰到快天亮了。”

葉紫靈大笑：“你說什麼？背誦家規？這是怎麼回事兒呀？”

林世傑說：“昨天晚上離開你那裏後，我打算去書房。可是，那些丫鬟婆子緊緊跟着我，弄得我不勝其煩，於是，我就讓她們跪在地上，一個接一個地背誦家規。”

“那她們都背上來了嗎？”葉紫靈心想，這位大少爺，懲罰人的手段不過如此，不是叫人抄寫佛經，就是叫人背誦家規，真是一點新意也沒有。

“只有兩個婆子啃啃巴巴，總算說了個大概，剩下的，都是張口結舌。我一生氣，就讓她們一直跪着。”林世傑也忍不住，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看樣子，昨天更是沒有睡好。

葉紫靈擔心道：“可是你這樣做，不是等於把大少奶奶和高姨娘都給惹火兒了嗎？萬一大少奶奶又有了滑胎的危險，萬一高姨娘心裏委屈，那你怎麼解釋？”

“所以說啊，女人就是麻煩，一點點小事情，就能弄到滑胎這麼嚴重。”林世傑又是搖頭，又是嘆氣，“唉——我現在想通了，還是你好。”

“我？”葉紫靈停住了腳步，“原來大少爺不是認爲我是最不好的嗎？”

“咳咳……咱別提那老黃曆了行嗎？”林世傑趕緊掩飾什麼似的咳嗽了幾聲，“我的意思是說啊，你不像她們，只會跟我胡攪蠻纏，更不會費盡了心思把我留在身邊。”

“可那是因爲她們在乎你啊，如果不在乎你，也就不會如此的費心了。”對於嚴玉容和高素月的明爭暗鬥，葉紫靈表示理解。

“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我？所以就根本不必爲了我費這些心思了？”林世傑忽然轉過身來，定定地看着葉紫靈。

“我……”葉紫靈沒想到林世傑會好端端地說着嚴玉容和高素月，卻忽然扯到她的頭上，一時倒不知道怎麼回答了。說自己在乎林世傑？好像不符合事實；說自己不在乎林世傑？這也未免太打擊人了吧，好歹，自己現在還得依靠這棵大樹賺銀子呢，不能自己先把這棵大樹給砍倒了。

想了想，說：“我的意思是啊，大少奶奶因爲有了身孕，難免情緒波動大一些。高姨娘因爲才進門沒幾天，還不熟悉家裏的環境，難免有些敏感。不像我啊，一沒有身孕，二來又是林家的老人兒，實在沒有敏感嬌氣的理由。”

“話是這麼說，可是與你相處，我覺得越來越輕鬆，而與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是越來越累了。”

“不會吧！”葉紫靈做出一個誇張的驚訝的表情，“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就在前不久，大少爺還爲了能讓高姨娘進門，而不惜對我這個您老人家十分厭惡的小妾低聲下氣呢。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累了呢？”

“我也不知道。”林世傑沒有計較葉紫靈的嘲諷，而是抬頭看了看已經變得刺眼的陽光，說，“我們回去吧，這會兒太陽光太刺眼了，免得曬壞了你。”

兩人回到林世傑辦公的房間，林世傑又看看這訂單和賬本，不由得感慨道：“紫靈啊，我不得不承認，以前，我真的太小看你了。這幾天我不在，這作坊的經營居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葉紫靈真心謙虛道：“大少爺過獎了。雖然你這幾天不在，可老爺總是來啊，其實作坊打理得這麼井井有條，是老爺管理有方，我哪兒有那麼大本事，纔來不到一個月，就能管理這麼大一個木器作坊了？”

“行啦，你就別這麼虛僞了。”林世傑忽又想起一件事，“我記得你跟我說過，想另開一間店鋪，專門銷售木質的小擺件兒，那麼，這件事情，你現在打算到哪一步了？有沒有具體的計劃？”

葉紫靈實話實說：“因爲最近忙着接高姨娘進門，又給大少奶奶安胎，所以，我沒顧上和老爺說這個事情，原打算等大少奶奶胎像穩固了並且您跟高姨孃的蜜月過去了再說，所以，現在還只是一個初步的設想，還沒有考慮到細節呢。不過，大前天我聽人說，老店店鋪那條街上，好像有一家小型的綢緞莊想要轉讓，我還想着這兩天如果有空就去打問打問呢。如果真的能將那個店面盤下來，用來銷售木製小擺件，是再好不過了，地處繁華街道，鋪面也是不大不小剛剛合適。只是老店裏面的工匠都很忙，我不想過多地耽擱他們的時間，因爲以後若是單另開店，就需要有專人來做這個事兒。所以，我想能不能從南記抽調一些工匠來做這些小擺件？經過清泉坡一事，南記的生意，好像冷清了不少呢，有幾位工匠，都已經辭了工另謀高就了。”

林世傑點頭道：“這個我可以和表舅去說。其實，娘不是已經答應了你既可以在老店給我做助手，又可以在南記給表舅做助手嗎？你用不着太謹慎了。”

“可我畢竟只是助手啊，不是掌櫃，不管什麼事兒，都不能擅自做主。”

葉紫靈說的倒是實話，恐怕沒有哪個老闆喜歡屬下不經過他同意就自作聰明決定一些事情吧。比如三國時候的楊修，人家曹操還沒說撤軍呢，他就以爲自己聰明，從一句“雞肋”的口令上猜測出主帥的意思，擅自撤軍。最後楊修被殺，葉紫靈認爲純屬他自找，就算人家主帥想撤軍，那也得人家主帥自己下令啊，你一個主簿，起什麼哄啊。

所以，雖然林夫人答應過，她也可以去南記給曾廣成做助手，可是，葉紫靈仍然認爲，暫時還是不要表現得太冒尖兒了，低調一點，總是安全一點。當然，如果林世傑點頭，那她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去南記嶄露頭角了，當然，只是作爲一名助手而嶄露頭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