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許宗揚早覺察到鄭秋風臉上的壞笑,果斷搖頭拒絕。
“邢捕頭花了一年的時間調查衣櫃藏屍案,結果只能不了了之,這件案子成了邢捕頭心頭的一根刺。昨天我打電話詢問的時候,邢捕頭明顯有興趣想要回來。你知道邢捕頭其實最服你的,你怎麼好意思讓她失望?”鄭秋風的如意算盤落空,換了個方式,把邢舞墨搬出來,對許宗揚好言相勸,只差使了最後一招,苦苦哀求了。
“邢捕頭什麼回來?”
“大概過一兩天吧。”鄭秋風本就是隨口胡謅的,哪知許宗揚這個死腦筋竟然較真了,隨便應付了一句,眼見許宗揚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下巴幾乎快要戳到衣襟裏,期期艾艾道:“總之邢舞墨聽說了衛然的事情後有了興趣,但介州那邊有些文件需要處理,最快一週後便會回到晉陽。許老弟,你不如先調查着,等邢捕頭回來……”
公安大廳裏響起了嗒嗒嗒的腳步聲,隨後是同事們沒有任何掩飾的驚喜呼喊,鄭秋風扒開百葉窗看了一眼,頓時喜上眉梢:“哈哈,你看我沒騙你吧。”
許宗揚抬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的門推開了,邢舞墨風塵僕僕的走進來,與許宗揚四目相交,邢舞墨的臉上浮起一抹由心而發的喜悅。
其實許宗揚已經猜到一旦邢舞墨得知此事,以她的性格肯定按捺不住,之前故意刺激鄭秋風也不過是懷着惡趣味報昨夜被人攪了睡眠之‘仇’。如今見邢舞墨竟然這麼快就趕來晉陽,絲毫沒有覺得太過驚訝。只是對方臉上的表情,讓許宗揚一時間摸不着頭腦。
“這才幾天不見,有必要這麼開心嗎?”
鄭秋風很自覺的退了出去,把辦公室留給了兩人。
“你不歡迎我回來?”
“當然歡迎,怎麼,終於想通了?”
“就是覺得好奇,想回來看看,等事情一結束,還要回到介州那邊。”說着迫不及待的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摞厚厚的文件翻開。
“你在介州的日子果然很閒。”許宗揚瞥了一眼,文件的第一頁,赫然便是當初陳家福一案的案發現場照片。
“其實這段日子我一直在試圖找出這件案子的疑點,恰好昨天鄭秋風打電話過來詢問此事,我一想既然已經有了眉目,該做的事情總得做完。所以就休了年假回來看看。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插手你的事。”
“你兩串通好的,趕鴨子上架啊?”嘴上不滿,臉上卻是不加掩飾的愉悅。站在窗外一直朝辦公室裏偷看的鄭秋風撇了撇嘴,輕聲咕噥了一句:“J夫
Y婦。”
晉陽大學的衣櫃藏屍案這兩年來一直沒有想着要放棄,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曙光,以邢舞墨的性格,肯定要回來。如果不是因爲執着,當初邢舞墨也不可能年紀輕輕便升爲科級幹部。
一前一後出了公安局,許宗揚這纔想起邢舞墨是休了年假回來的,簡而言之,便是如今的邢舞墨跟許宗揚一樣,只是一個無關人等。
兩個無關人等參與有關事情,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鄭秋風樂的兩人接下燙手山芋,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之外,想要繼續調查,到時候便是入檔也會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靈異案件嘛,自然需要專業人士來破案咯。
“以我們專業的角度來講,當年的陳家福是被吸乾了陽氣,纔會變成乾屍。這次衛然也是遭遇了同樣的情形,兇手基本已經確定是白靜,但再次以我們專業的角度來講,白靜根本沒有足夠的能力吸人陽氣,除非是存在了幾十年以上的陰魂鬼魅。”
“哦……”
“你看起來好像很怕?”
“有嗎?”邢舞墨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要不你還是別摻和了……”
邢舞墨斬釘截鐵道:“不行,我一定要跟你調查。”
“要去文家大院的……”
“呃……”邢舞墨停下了腳步:“爲什麼是文家大院?”
許宗揚轉身看着她:“你也知道文家大院?”
邢舞墨點了點頭。
“還以爲你們不信這些呢。”
……
依着慣例拜過五方天帝,之後施工隊還要準備一些修繕用的材料。爲了能夠最大限度的還原文家大院的歷史面貌,有很多材料得從外地運來。
施工進度算是暫時處於半停滯狀態。
慢工才能出細活,尤其修繕古建築這種大工程,更是得精雕細琢,稍有一絲差錯,只能重頭再來。
入夜,忙碌了一天的城市逐漸變得安靜下來,爲了防止竊賊半夜盜走文物,整個文家大院被照射的燈火通明。文家大院臨時搭建的活動房裏,負責值夜的趙奎和王長壽正喝着小酒喫着花生米,不時滋溜一聲,發出一陣滿足的嘆息。
“這麼好的一座宅子,如果賣了,肯定會是一筆可觀的收入。到時候我家那兩娃子的喫穿住行就不必這麼發愁了。”
“窮有窮的活法,富有富的活法,話說老趙你家那兩娃子不也挺爭氣嘛。”
趙奎噗嗤噗嗤的咬着花生米,嘴裏含糊不清道:“就
是因爲太爭氣了,我才發愁。大兒子今年高考分數下來了,再過兩個月就要去首都上學,生活費什麼的到現在還沒有着落。二兒子今年上高三,人老師都說了,重點培養對象。”
“知足吧,我那倆孩子要是有你孩兒這麼努力,我比誰都乾的勤快。可惜啊……”
活動房裏的燈突然閃爍了幾下,頓時熄滅,整個文家大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趙奎摸索着掏出了打火機,吧嗒一聲點燃了,略帶醉意,輕聲咕噥着:“明明白天都檢查過了,怎麼會突然之間斷電?難不成是進了耗子?”
王長壽道:“不應該吧,要偷東西話,這幾年文家大院早被搬空了,那還用得着等到現在。會不會是線路問題?”藉着打火機的微光找到了抽屜裏的手電筒,準備出門去看看,趙奎忽然拉住了他,捂着嘴輕聲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王長壽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了一陣,微弱的光線裏,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牡丹競放笑春風,喜滿華堂壽燭紅。白首齊眉慶偕老,五女爭來拜壽翁。爹爹,孃親……”
王長壽躡手躡腳的走到趙奎身邊,輕聲道:“哪來的唱戲聲?老趙,你不是挺喜歡聽戲的?能聽出這是什麼曲目嗎?”
噗!
打火機上的火苗突然熄滅,趙奎捂着手指頭吹了幾下,皺眉傾聽了一陣:“好像是五女拜壽?難不成附近有戲院?”
“我覺得不太像,聲音明明是從院子裏傳進來的。要不咱哥倆出去看看?”
趙奎點了點頭,兩人重新挪到門前,拉開了一道縫隙。
慘白的燈光透過門縫投射進來,從門縫看去,院子裏重新變得燈火通明。但亮着的並不是白熾燈,而是一盞盞白色的燈籠,所有的燈籠上白紙黑字繡着一個‘文’字。院子的正中央,搭建了一個半人高的舞臺,舞臺全部用黑白相間的布條裝飾,臺上有五個穿着媳婦的女子正在唱曲,噹噹咚咚的鑼鼓聲伴奏着,奇怪的是並沒有曲樂隊在場。
門縫開大了少許,院內的情形一覽無餘的呈現在兩人面前。
不知道什麼時候,院子裏早已坐滿了‘人’,正中央的位置坐着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穿着精美華貴,頭戴一頂圓禮帽,手執着扇子,跟着節奏拍打着,嘴裏不時附和着唱一兩句。
在他的身後,男女老少皆有,或站或坐,滿臉幸福,只是臉上的表情在蒼白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