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知道,邢捕頭果然明察秋毫,我的確是有件事想要諮詢你……還真有這種事情啊?我以爲小孔是在開玩笑的……保險櫃裏……哪能啊,兄弟們可都唸叨着你呢,就盼着你趕緊回來……就這樣啊,抽空記得回來看看兄弟們。”
嘟嘟嘟……
儲藏室裏有個被廢棄雜物掩埋的保險櫃,輸入密碼打開後,保險櫃裏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可能因爲放置的太久,大部分紙張都已經泛黃變形。
放置在最上頭的便是陳家福的案子,因爲那個時候鄭秋風還沒有調回晉陽,所以這件案子他並不知情。粗略掃了一眼取證時拍攝的照片,死狀與衛然大致相同,區別在於前者是活生生的變成了乾屍,後者卻是在死後被鞭屍。
放下文件,鄭秋風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衛然被殺一案雖然暫時塵埃落定,並且因此還牽扯出了一件十年前的陳年舊案,可鄭秋風總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就此結束。
將陳家福的案件連同衛然的案件一同放進了保險櫃,再次鎖閉起來,來來回回折騰了一天,鄭秋風些許睏乏,直接回了家裏。結果睡至半夜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鄭秋風睡眼惺忪去開門,門剛露出一道縫隙,孔令劍的說話聲便急促的響起:“鄭、鄭隊,不好了,衛國強死了!”
暫時被羈押,等到出庭之後纔會判罪,一些相關的證據正在緊鑼密鼓的收集中,畢竟時隔十年,萬一衛國強在法庭上突然死不承認,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忙活一陣。
誰知道連一晚上都沒有熬過去,衛國強便出了事情。
衣冠不整睡眼朦朧的跟着孔令劍去了局裏,暫時被關押在拘留室的衛國強,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渾身肌肉彷彿失了養分的乾燥水皮,皺巴巴的貼在骨架上,與衛然的死狀一模一樣。
鄭秋風一捂額頭,背過臉去,輕聲呢喃着:“果然還是沒準備放過他啊!”
……
“如今唯一的證人依然在醫院昏迷,能不能醒來還是兩說,嫌疑人的衛國強昨晚被殺,兇手不出所料便是十年前死在文家大院的白靜。昨天下班之前我看過邢捕頭留下的靈異檔案了,憑我的直覺,兩年前發生在晉陽大學的衣櫃藏屍案跟白靜脫離不了干係。”
深更半夜的被人吵醒,情緒又怎麼可能好得起來,許宗揚耐着性子聽鄭秋風說完,餘光瞥見鄭秋風正探頭探腦的朝臥室的位置張望,毫不客氣的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鄭秋風捂着腦袋收回視線,有些尷尬道
:“我覺得白靜肯定還會殺人。”
許宗揚一臉不耐煩道:“阿瑟,抓犯人這種事情不就是你的職責嘛?幹嘛要來找我?”
“廢話,整個晉陽除了你,誰他媽還會抓鬼。”
許宗揚揉着額頭道:“抓了又怎樣?難道你準備把她關押起來定罪?”
鄭秋風輕聲咕噥了一句,道:“現在局裏亂成一鍋粥,吳朝霞那邊我已經派人保護起來了。我總覺得那個白靜不是單純的想要報仇,而是另有所圖……”
呼、呼……
鼾聲響起,許宗揚頭枕在沙發扶手上,早已重新入眠。
“喂!”推了推許宗揚,許宗揚紋絲不動,鄭秋風無奈的錘了下後腦勺,碎碎念着轉身離開了。
等到鄭秋風一走,先前還在酣睡的許宗揚陡然睜開了眼睛,眼睛盯着客廳天花板上的老師吊燈,輕聲自語着:“難不成跟文家大院有關係?”
同樣是老城區,相比於梧桐巷車水馬龍,垂柳衚衕明顯闃無人聲。
文家大院外圍的一圈防護欄被人拆下來,豎起了XX建築公司的廣告牌。實際上早在方焱淼以嘉賓身份加入《走進晉陽》欄目劇組後,市裏早有想法要把文家大院這座僅次於晉陽老城的名勝古蹟開發出來,只是由於資金問題一直處於擱淺狀態。
然而就在昨天下午,一個不知名的人士突然出巨資承包了文家大院的修繕工程。
既然都說是不知名人士,自然連臉都不曾露過,只負責掏錢僱人辦事,此人似乎知道這座宅院的古怪,特地找了外地的承包商對文家大院進行修繕。
七年前白靜的屍體在文家大院被發現後,文家大院鬧鬼的傳說再次被提起,加之後來發生的人員無端暴斃事件,在衆人的提議下,這裏再次被貼上了封條。時隔七年,很多人搬離了垂柳衚衕,鄭秋風家也是在那個時期搬離的,如今還住在垂柳衚衕的大都是些上了年紀腿腳不靈便又極爲念舊的人。
因此,這次突然又要開發,垂柳衚衕的住戶們拄着柺杖三五結伴的前去圍觀,想見證一下文家大院是不是真如傳說中的那樣陰森恐怖。
人羣裏,有個衣着破爛滿臉污漬的老乞丐,目光呆滯的看着施工隊拆掉了防護欄杆,當大門打開的一瞬間,老乞丐突然尖叫了一聲:“怨鬼被放出來啦!四十九條怨鬼要來索命啦!”調頭就跑,腦袋撞在電線杆子上,當場暈了過去。
幾個老頭老太太圍在一起低聲交談:“這都四十多年了,老傢伙還是沒有恢復正常。”
“是啊是啊,自從那年活着
從文家大院走出來之後,便一直瘋瘋癲癲的。一直唸叨着冤鬼索命,前兩年倒是消停了一段時間,怎麼突然之間又瘋掉了。”
“你說會不會傳說是真的?”
“一切牛蛇鬼神都是無稽之談,要真是真的,咱們這幾個腿腳不靈便的老傢伙早就嗝屁了,那還能撐到現在。”
“說的也是……”
目光再次聚集在文家大院的門口,在他們身後,昏過去的老乞丐悠然轉醒,突然咧嘴一笑,輕聲呢喃:“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
“喂,許老弟,昨天被你金屋藏嬌的人是誰?你小子豔福不淺啊,這種好事怎麼就輪不上我鄭秋風呢?”言及,鄭秋風滿眼羨慕,年過三十沒依舊沒有對象,有時候一向對顏值極爲自信的鄭秋風很是懷疑月老是不是忘了給他牽橋搭線了。
許宗揚想也沒想道:“還能是誰,我媳婦啊。”
“你到底有幾個媳婦?”
許宗揚瞪了他一眼:“關閉屁事?鄭大頭,昨天半夜三更的找我幹嘛?”
鄭秋風異常‘嫵媚’的翻了個白眼:“幹!合着您老是貴人多忘事啊?”
許宗揚訕訕一笑:“昨天爲了花寒的事情奔波了一整天,實在是太累了。”
鄭秋風撇了撇嘴,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衛國強死了,死狀跟衛然一模一樣,另外我在邢捕頭留在的保險櫃裏翻出了兩年前發生在晉陽大學的衣櫃藏屍案,你猜怎麼着?”
“嗯!”許宗揚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想來對鄭秋風故意賣關子並不感冒。
“三個人都成了乾屍!如今吳朝霞還在醫院昏迷,好在經過搶救之後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然後呢?”
鄭秋風直勾勾的看着他:“你是真的健忘還是故意逗我?”
許宗揚呵呵一笑:“所以你是在懷疑白靜另有所圖?大頭哥,你神經也太敏感了。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哪有那麼多的曲曲折折的故事。”
心知許宗揚這會兒一心想着怎麼應付他的幾個‘好妹妹’,分不出精力來摻和他的事,語氣酸溜溜道:“還有一個消息,文家大院要修繕了。”
許宗揚騰地抬起頭:“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天早上……其實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有意向要把文家大院開發成旅遊景點的,拖了半年,總算再次開工了,你真不打算去看看?”
說到這裏,鄭秋風兩隻細長小眼睛眨呀眨的,臉上掛着一幅奸計得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