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啁在萳城的工作很順利, 第一年的時候非常繁忙, 出了社會才知道學校裏學的知識並不夠。翻譯,尤其是口譯, 除了語音語調語法語感這些,更講究的是知識儲備和現場的反應能力, 這些都是馬虎不得的。
她時常加班,下班回家也在不停地學習。即使在同個城市, 她們也不是每天都能見面,施辭有時下班回來,唐啁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由着她抱進屋去都睡都沒醒。
施辭坐在牀邊看她, 臉上不自覺地綻着微笑。
心裏又甜又心疼,俯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之後, 她一週回來的時間都越來越多了, 沒法回來也要打電話,或者視頻,看着唐啁上牀睡着才放心, 就怕她不回來,這隻傻鳥兒會一夜都趴在桌子旁睡覺。
日子過得飛快又甜蜜, 施辭是這麼覺得的, 唐啁在她的生活裏, 讓她覺得安心,也更能穩下來帶學生,以及進行自己的研究。
唐啁有一天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約她出來見面。
她到了咖啡館,遠遠地看到陳一壹坐在那裏。她停了幾秒,其實她對陳一壹幾乎沒什麼印象,談不上什麼好感,所以這個人即使對她惡意滿滿,也沒關係。以前她不怕,現在她也不怕。
她坐了下來,看了看陳一壹,對方也在打量她。
“喝什麼?”
“茉莉茶。”
過了一會兒,她們點的茶和咖啡都上來了。
小小的包間裏,也沒有別的人來打擾她們。
“我知道,我欠你一句對不起。”陳一壹喝了一口咖啡,“只是既然做了壞人,事後再說對不起也沒意義吧。”
“我並不需要你這句對不起。”唐啁淡淡地說。
陳一壹很淺地笑了下,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信封裏滑出來一張銀行卡。
“半年前我把“heat ”轉出去了, ”陳一壹說,“這是屬於施辭的分紅。”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施辭就再也沒有跟陳一壹見過面,並且也退出了和陳一壹的合作生意,只是唐啁不知道,施辭一分錢都沒有要。
“我給她的卡號打過錢,給她寄過卡,也給她微信轉過,她就沒有收,”陳一壹說着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再慢慢說:“那時我就明白了,她是真的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唐啁一言不發。
陳一壹也靜了幾秒才說:“所以這張卡,麻煩你替我交給她,從此……”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從此我和她就沒有關係了。”
陳一壹又喝了一口咖啡,黑咖啡很苦。
她繼續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她穿着襯衫搭着a字裙,素妝,年輕緊緻的臉是十分漂亮的,氣質文藝清淡,光坐在哪裏,就像一首詩。
她跟自己印象中的好似有些不一樣了,更內斂,更沉着,也更加有魅力,對,即使是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真是個有魅力的年輕女孩子。
她知道施辭很喜歡她,只是情侶之間會處理彼此的經濟問題嗎?其他人她不知道,施辭她持保留意見。
對面的女孩表情看不出什麼痕跡,她喝了一口茶,很果斷的伸手拿過信封,“好,我交給她。”
陳一壹突然愣住。
唐啁把信封收進包裏,再開口問,“還有事嗎?”
陳一壹搖搖頭,笑了下,“沒有了。”
“那麼,再見。”唐啁甚至拿出了現金,付了自己的那杯沒怎麼喝過的茉莉花茶。
“唐啁,等等,”陳一壹看着她的背影,“對不起。”
唐啁有點驚訝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沒發一語,再次轉身而走。
陳一壹自己再坐了一會才結賬離開。
回到自己的住處,她的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名下有兩處住房,她讓熟悉的中介替她賣了一套,其他的事情也都處理完了,機票是明天的。
她坐了下來,給習妍發了一封郵件,“我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必須要跟你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傷透了你的心,這點我罪不可恕。我只想你知道一件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過得很開心。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女孩子,可惜我沒當時沒能發現,也沒能珍惜你,對不起。希望你能幸福,無論在世界的任何地方,我都祝福你。”
隔天她搭飛機前往歐洲,她沒有目的地,也沒有計劃,打算隨心旅遊,歸期不定。
臨上飛機時,她打開了郵箱。
發出的郵件得到了回覆,“謝謝,也祝你幸福。”
陳一壹眼睛熱了熱,下意識摸了下手機的屏幕,微笑地鬆了口氣。
恩怨已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放下,其餘的能隨緣就隨緣吧。
施辭知道了這件事,言簡意賅地點頭說知道了。
“那這錢?”唐啁問她。
“嗯……”施辭思考着。
“要不給媽咪?”唐啁說。
施辭笑,“那倒不用,她不會收的,她反而還會讓我們存起來——當我們孩子的教育基金。”
唐啁頓了下,抬眸看她。
施辭明白她的意思,“你不用聽丁女士的,要不要孩子我們自己可以拿主意,你也不要有壓力。”
唐啁輕咬了下脣,“……你想要孩子嗎?”
這是她們第一次討論這個問題,彼此卻知道可以坦誠。
施辭拉着她坐下,“老實說,我以前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我的態度是開放的,如果是和你的話,”施辭看着她露出笑容,“我完全可以想象和你有孩子的生活。”
唐啁抿了嘴脣,笑得甜蜜又靦腆,點點頭,“我喜歡小孩子,但是……”她有點爲難道,“我才工作沒多久,不想那麼快要,可是媽咪……”
施辭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溫柔地對她說:“沒事,我去跟她說。”
唐啁鼓了鼓臉頰,心甜甜的,對她笑,又有點擔憂,“……真的沒關係嗎?”
施辭將她摟過來,下巴抵在她的額頭,“沒關係,別擔心。”
唐啁抿了抿嘴,微抬起來頭,親了下她。
施辭眯眼笑着看了一下她,“就親一下嗎?”
唐啁眨了眨眼,無意識賣萌,嘴角翹起來,湊過去再親她。
施辭喜歡她現在的樣子,沒有求學時那麼沉默,也沒有剛談戀愛時那麼內斂,她也會這樣軟綿綿地靠過來,對自己撒嬌和賣萌。全身心地放鬆下來,享受兩人的戀愛生活。
“小鳥兒……”施辭貼在她的頸窩處呵氣,“你現在都敢調戲我了?”
唐啁的臉頰在親熱時紅起來,她聽見了花開的聲音。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施辭的牙齒輕磨着她的耳垂。
唐啁顫了顫,咬着脣躲避着這個問題,“你自己猜……”
“我猜啊……”女人啄吻了下她的脣瓣,手卻不停地蔓延而上,“你對我一見鍾情?”
“才,沒,有……”
唐啁的裙子的中間有一排釦子,一顆一顆被解開。
空氣像凝固不動的暗流,滾燙的,籠罩在她們,而施辭的動作是唯一流動的風,她的手指是輕飄飄的羽毛。
“不是一見鍾情?”施辭輕笑着嘆氣,像是失望,又不是,呼吸灑落在她的脖頸間,卻不親吻她。
唐啁莫名口渴得厲害,眼眸的那顆淚痣顫着,眼神期待而暗示。
“嗯?那是什麼時候呢?”施辭與她對視,眼神瞭然,嘴角含笑,動作徘徊,遲遲不前進。
“我……”唐啁的聲音越來越細弱,“我……”
“告訴我,寶貝小鳥兒,告訴我……”施辭的嗓音越來越啞,眼神越來越灼熱。
“是……”唐啁眼瞼含淚,水靈靈地望着她,施辭貼過去,她顫慄地開口,“那時候你去接我……啊唔……”
歡愉如海,纏綿不絕。
施辭後來和丁女士有了這樣的一次對話。
“丁女士,你別催生了,我和啾啾現在沒時間生孩子……”
丁女士疑惑不解,“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們花了時間就能生出來似的。”
施辭:“……”
在現有的醫學環境之下,她和唐啁確實是沒辦法自己生出孩子的,只是這話聽着也太詭異了吧……
施辭:“總而言之,現階段不可能。”
丁女士不愧是擅長文字遊戲的人,直接問,“那什麼時候,你們得給我個具體的時間。”
施辭有點頭疼,“這我們說不準的。”
丁女士狐疑道:“你們該不會是在給我開空頭支票吧?先把我糊弄過去,然後事情就不了了之,”丁女士還真的哽嚥了下,“畢竟我也沒多少年了……”
施辭這下真的頭痛了,“媽,我們都商量好了,肯定會要小孩子的。”
丁女士擦拭眼眶,聲音繼續哽咽,“真的嗎?你不是騙我吧?”
施辭點頭,“真的呢,你不信我總信啾啾吧?”
丁女士頓時眼淚都沒了,“那要是啾啾說的我就信了。”
施辭:“……”
丁女士結婚後對孩子還是有很大的期望的,特別是生了女孩後,她很高興。
女兒就是小棉襖,貼心的,還會是冬暖夏涼款的。
三歲之前的施辭除了貪喫了點,基本就是萌噠噠胖嘟嘟的惹人憐愛的小寶貝。
三歲後,開始會跟她頂嘴了。
七八歲時,那時已經很有自己的想法了,強自給自己減肥,丁女士做再好喫的東西她都能忍住不喫,把他們夫妻兩個愁死了,整天擔心她營養不夠。
中學時期,各種叛逆講個性。有時丁女士也想和她黏糊糊地膩一起,逛個街啊,聊個天啊,說說十八禁之類等等敏感話題來增進關係,還沒等她靠近,施辭就嫌肉麻彈開了。
再後來,施辭跟他們夫妻倆出櫃,雖然與他們坦白,可是他們並沒有更接近,更像是一種保持了距離的親暱。
再後來,施辭出國了。她去國外的頭兩年,丁女士晚上經常會失眠,深夜在客廳的沙發上枯坐,有時施爸爸睡不着也會下來,兩夫妻齊齊坐着,嘆氣,擔心着在異國的施辭,還不敢讓她知道。
再再後來,丁女士讓施辭回來,其實她就是試着抱怨一下,也不抱期望,誰知道施辭就真的回來了。
丁女士覺得施辭這個女兒,她真的是瞭解又不瞭解。
幸好,她現在不怎麼需要擔心她了。
她事業有成,感情穩定,找的小媳婦還特別貼心,與自己感情更親一點。
唐啁會時不時給她打電話,有時會陪她說話,逛街,回來看她時也會進廚房幫她幹活,乖巧,話不多,長得又好看可愛,丁女士已經沒有更多的要求了,這纔是實實在在貨真價實的小棉襖。
丁女士深思熟慮後,也瞭解施辭和唐啁的選擇,“也對,小啁啁才畢業不久,工作正忙着呢,她的專業也需要多鍛鍊多見識,我也不建議女孩子一畢業就結婚生孩子忽略事業的。”
“還有,她比較瘦,也需要一點時間來備孕,放心,這個包在我身上。”
“你們不要擔心,我和你爸身體好着呢,你們有孩子,我們可以帶,我們帶孩子你們也不用操心,不過也不能全交給我們,還是要每天保證要有親子時間。”
這越說計劃還越完整了……
施辭不好再打擊丁女士的積極性,含糊地應兩聲,“反正你們二老還是要注意身體。”
“沒問題。”丁女士立刻答應,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她喜上眉梢,“你們決定要孩子就行,哎,還是啁啁懂事!”
“施辭啊,你知道你最大的貢獻是什麼嗎?哎,就是把小唐啁帶到了我身邊來。”
施辭:“……”
施辭:“你開心就好。”
唐啁懷孕很順利,過程沒什麼難受的反應,沒有暈吐,沒有其他的併發症,所以也繼續工作着。
施辭陪她的時間多了起來,每天接送上下班,傍晚時分陪她散步,做適合孕婦的運動,晚上兩人一起看育兒書。
唐啁順順利利懷孕到39周,在一個初冬的凌晨誕下一個健康的女嬰。
生產過程四個小時,順產,其實算是很順利,也沒受什麼大苦,即使這樣,陪產的施辭都有些受不了。
護士們抱着小女嬰給她們看,剛出世的她皮膚有些皺紅皺紅的,一頭茶褐色的小捲髮黏糊糊的,眼睛沒有睜開,哭聲十分響亮,施辭俯身吻了吻唐啁的額頭,彼此眼眶都紅紅的。
單人病房,唐啁躺着在打葡萄糖,丁女士和施爸爸抱着嬰兒和施海在笑着,小聲說着話。施辭坐在唐啁身旁,輕輕撫摸着唐啁的臉頰,“累了吧,再睡一會兒?”
唐啁虛脫乏力,心情卻很複雜,很多情緒雜糅在一起,像滿足,又空落落地,說也不出來,只是淺淺對着施辭笑了笑。
還是丁女士懂得她的心,打發走了施爸爸和施海,走到牀邊,親了親唐啁的臉頰,“啁啁,辛苦了,不要難過,你媽媽會懂的。她肯定爲你驕傲。”
唐啁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好了好了,現在媽咪在這裏,媽咪在這裏。”丁女士柔聲地寬慰她,給她擦拭着眼淚,“老人都說坐月子不能哭,會傷眼睛,我們哭一下子就好了。乖哦乖哦。我們啁啁真的很棒,你看孩子多健康。”
唐啁抽泣着點頭。
施辭有點恍然,感激地看了眼丁女士,也紅着眼睛,湊過來安慰她,“別哭了,聽媽咪的,好不好?”
“來,我們給寶寶取名字……”
“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是個臭小子,是個小女娃太好了,哎呀,我得去拜祖還願……”
“……好了好了,別哭別哭了,你太累了,再睡一會兒,寶寶就在你身邊,你看她多漂亮。”
小女娃大名叫施唐,小名糖糖。
糖糖出生後,爲了方便照顧她,施辭和唐啁搬到了老宅居住。小小女娃胃口特別好,兩個小時就要喫一次母乳,唐啁晚上都沒辦法睡覺。等她出了月子,施辭就做主混合餵養,餵母乳的同時也添加奶粉,想在晚上給她喝一次奶粉,讓唐啁能連貫地睡幾個小時。
過程非常艱辛,糖糖晚上只認唐啁,哭得撕心裂肺就是不願意吸奶嘴。
丁女士和唐啁心疼得不行,唐啁忍不住說:“要不……”
“啾啾,不行,聽我的。”施辭單手摟着哭鬧不休的糖糖,哄着她,“你進去睡。”
唐啁咬了下脣,狠狠心,含着淚,撇過臉進了屋。
“那個……啊……這真的好嗎……”丁女士緊緊盯着她臂彎裏的小糖糖,眼睛恨不能伸出雙手把小女嬰搶過來。
“丁女士,你也去睡。”施辭繃着臉,“不能這麼慣着她。”
“……”丁女士一口濁氣上升,“她還沒有兩個月大,她還是個小寶寶你知道嗎?”
施辭語氣強硬,“我又沒餓着她,我就是想讓她晚上喝頓奶粉而已,想讓她媽咪睡上幾個小時。”
丁女士不敢再看下去,眼淚都出來了,掩面轉身走,“你就是後媽!”
施辭承受着生命中最親兩個女人的白眼,無奈地嘆口氣,看了眼還在狂哭的小女嬰,下樓到客廳裏,“不是說女兒是小棉襖嗎?你就辛苦點讓你媽咪睡一覺吧。”
糖糖哭得小臉漲紅,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暫停了哭聲,睜開眼睛看了施辭一下。
施辭知道這個月份大的嬰兒的視力根本看不清楚她,可她仍然嚴肅正經地與這小女娃對視。
也就短暫的一秒,她重新揮舞着小拳頭哭了起來。
施辭把奶嘴遞到她嘴邊,她含了一下就撇開了頭,震耳欲聾的哭聲響徹整間屋子。
施辭邊走邊哄她,輕輕搖晃,這小女嬰頑強抵抗,音波越來越大,這麼一個小小的肉團憑全力在跟她對抗?
很有個性。
施辭按了下被她吵得有點悶疼的額頭,餘光一瞥,有兩隻被吵到的觀衆也來到了客廳——秋秋跳上了桌子,而布丁走到施辭面前,揚起了頭望向她的臂彎。
施辭的目光在它們之間掃了一個圈,拿出手機定時,嚴肅地說:“這個夜晚肯定會很長,你們得有心理準備!”
“你們也……幫不上忙,不過得在這裏陪我!”
傻大個布丁歪了歪頭,顯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小機靈秋秋已經從桌子跳過來,布丁眨了下眼,一隻貓爪從它眼前飄過,秋秋已經跳到了沙發的椅背上,弓起了身子,望向了施辭,布丁又歪了下頭。
施辭與施唐的這個餵奶粉戰爭持續了好幾晚。
施教授每晚都有計時,計時一開始,她就開始視奸各種從育兒書看來的辦法:輕柔搖晃,輕聲哄,唱歌,講故事,來回在客廳,院子裏走動……
秋秋趴在桌面,布丁蹲坐在地上,一貓一狗的腦袋隨着施辭的走動擺來擺去……
小女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丁:……汪……汪……
秋秋:…………喵?
可是施辭的辦法沒有一個奏效的。
結果有兩種——唐啁實在受不了跑出來喂糖糖,要不就是糖糖哭到餓了妥協喝半瓶奶,這小傢伙特別有骨氣,喝也只肯喝半瓶,有時餓慘了也一口都不喫。
這樣下來唐啁根本無法睡着,甚至比之前還要辛苦。
本來施辭每晚計時,嘗試不同的辦法,想着能找出這小女娃的規律,誰知道在糖糖這裏毫無規律可言,施教授這一套根本不管用。
唐啁知道她的計劃後,還在消化當中,丁女士已經先哈哈大笑,“嬰兒就是沒有規律啊,你只能慢慢培養她的習慣。”
“小嬰兒,就是貓三天狗三天,你只能以不變應她的萬變。”
秋秋和布丁,排排坐,齊齊歪頭。
施辭嘆口氣,不但沒幫到唐啁,她自己也睡眠不足,臉色都憔悴了。
這是施教授第一次嚐到挫敗的感覺,唐啁生孩子那麼辛苦,坐完月子還要餵母乳,都不能睡一次完整的覺,而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施辭內疚地望向了唐啁。
唐啁眨了下眼,對她輕輕搖頭,安撫地笑了笑。
“慢慢來吧,這小糖果精得很,”丁女士抱着小女娃笑眯眯,輕點了下她的小鼻子,“小淘氣哈哈哈哈……”
施唐小嬰兒咿咿呀呀,像是在笑。
過了不久,施辭又想到一個辦法,每晚九點她自己先休息兩三個小時,等晚上十二點唐啁喂完後,讓唐啁睡着後,就把糖糖抱出來,在沙發上抱着她睡。
嬰兒有人抱着會睡得比較熟,過了兩個小時糖糖迷迷糊糊快要餓醒時,施辭偷摸摸把奶瓶塞到她口中,這次在睡夢中,她就不知不覺喝了下去。
施辭脣角的弧度不停地擴大,忍着笑,“哼。”
糖糖不知不覺喝了100ml,喝了個大飽,再次窩在她的臂彎,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她五官很像唐啁,鼻子更挺一點,眼窩更深一點,褐茶色的小捲髮蓬蓬的,睡着的時候像個小天使,鬧的時候像小惡魔。
施辭細細打量着她,心裏軟得不可思議。她和唐啁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小惡魔呢?
施辭的悄悄地伸手,撫了撫小惡魔的長長的睫毛,這睫毛也很像……
這小惡魔突然皺起鼻子,蹬腿哼哼兩聲,施辭驚得不敢動,屏住呼吸,看她沒哭起來才緩緩地柔柔地,慢動作似地拍着她的背……
唐啁眯了一會兒,不放心地走了出來,在樓梯處看到這一幕。
客廳的燈很暗,施辭的臉上的笑容卻很清晰,還能聽到她輕柔的哼歌聲。兩人認識多年,相戀多年,施辭比起初見的明豔,更多了一份歲月沉澱的平和和溫婉。
母性讓她臉上歲月的痕跡更美。
她並沒有走過去,就這麼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這一刻的安心感和幸福感填滿她的心。
原本以爲已經不能愛她更多,在此刻,更濃的種子又在搖頭萌芽中。
施辭若有所感地抬頭,看到唐啁站在離地面幾階樓梯處,靜靜地凝視着自己,眼神寧靜而溫柔。
這小傻瓜。
“趕緊去睡……”她用嘴型默默說。
“我陪你。”唐啁同樣不出聲道。
“不用,快去睡。”施辭眨眨眼,微微往下看了眼呼呼大睡的小女嬰,還是不太敢動。
唐啁眼睛彎了彎,悄悄地下來,躡手躡腳走到她身邊。
施辭被她嚇一跳,眨眨眼,就見她的小鳥兒貼過來,和懷中小女嬰一樣長長的睫毛在她肌膚上留下癢癢的痕跡。
還有她的吻。
“趕緊去睡……” 施辭抿了抿脣,沒法再進一步,只能無聲地督促她。
生完孩子兩個月,唐啁已經恢復沒懷孕之前的重量了,皮膚自然地泛着淺淺的光澤,頭髮鬆鬆地綁着,身材比之前更爲豐腴,此時目光溫柔綿綿地看着她,無比動人。
此時不是親熱的時機,事實上,這手忙腳亂的兩個月,她們根本找不到時間單獨相處。
施辭把那幾分蠢蠢欲動的心思壓下去,此刻只想唐啁能好好睡一覺。
“乖,快去睡。”施辭輕聲說。
“嗯。”唐啁靠過去再親了親她,還替她別了別鬢髮,“辛苦你了。”
施辭嘆口氣,“你這是趁人之危……”
唐啁笑,“那我得再親一下纔對得起這‘罪名’……”
施辭眼神發亮,“……”
她們的脣要接近的時候,空氣中炸開一股異味。
“罪魁禍首”的小女嬰咂咂嘴,繼續呼呼大睡。
唐啁笑,“我來給她換……”
“我來,你去睡。
“你可以嗎?”唐啁笑着問。
糖糖出生後,頭一個月她們請了月嫂,月嫂教她們如何給小嬰兒洗澡和換尿不溼,出了月子後丁女士基本包圓了,她們兩個只實踐過幾次。唐啁知道她愛乾淨,不想讓她動手。
“趕緊去睡,我可以的。”施辭假裝嚴肅地瞪她一眼,終於把唐啁趕上樓了。
唐啁爬了好幾層樓梯回頭看,施辭把糖糖放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給她換着尿不溼,嘴裏唸唸有詞,“……這麼一大包尿啊,原來不是拉臭臭啊,就是打了個屁,不過太臭了吧……”
“你這顆糖果變臭了……”
唐啁聽到這句,拼命忍住纔沒笑出聲。
哎呀,她太可愛了!
唐啁跑下來,等到施辭換完尿不溼,冷不丁從後面抱住她的脖子。
“哎!”施辭又被她嚇一跳,“我的天,你怎麼還在這裏?”
唐啁臉紅了紅,摟住她的脖子。
施辭勾勾脣,摟住她的腰,“……今晚這麼熱情,我簡直受寵若驚!”她吻了上去,兩人都有點情難自禁,深吻了好幾秒,唐啁喘息着說:“寶寶……”
“沒關係,她睡着了,她還不會翻身。不會掉下來……”施辭把她越抱越緊,動作也愈發貪婪起來。
唐啁其實也很想她,忍不住輕哼出聲,咬向她的耳朵,叫她的暱稱。
“要不……我們……”施辭已經撩起了她的睡裙。
正當兩人要剋制不住的時候,一聲重重的咳嗽驚醒了她們。
丁女士穿着睡意,一臉的無奈和尷尬,“我喉嚨都要咳破了……”
唐啁漲紅了臉,急忙和施辭分開,衣衫不整地躲到了施辭後面,施辭拉了下自己的衣服,也尷尬,“你大半夜不睡覺……”
丁女士譴責地望着她們,“我還不是不放心……”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小嬰兒,再看一眼她們,目光不言而喻。
這下連施辭都撇開了視線,唐啁乾脆就把臉埋在她的肩後。
丁女士上前幾步,輕輕抱起小女嬰,“糖糖應該暫時還不會醒,我把她先抱走,你們……咳,看着辦吧。”
話語裏還有一層“抓緊時間”的意思……
施辭和唐啁:“……”
現在還有什麼氣氛啊?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竟然不知道要怎麼緩解這種難以言喻的氣氛。
唐啁低聲說:“那我……回去睡覺了……”
她的臉還紅紅的,不等施辭回答就跑上了樓梯,施辭追了上去,兩人進了房間,房間內齊齊整整都是嬰兒用品:嬰兒牀,尿不溼,棉柔巾,厚抱被,大毛巾,蔓延着一股淡淡的奶味……
這就更沒有氣氛了!
施辭內心嘆口氣,退而求其次,“我陪你躺一會?”
兩人擠在牀上,擁在一起,不約而同地舒嘆,也有很長時間兩人沒睡一起了,有種此刻是偷來的錯覺,無言也溫馨。
唐啁本來就睡眠不足,依偎在施辭旁邊不久,就睡着了。
施辭側過來撥了撥她的髮絲,撫了撫她的臉頰,唐啁迷迷糊糊往她的懷裏蹭,施辭吻了吻她的脣,唐啁半睡半醒地回應她。
感覺氣氛又慢慢回來了,唐啁在她的脣間細語,摟住她的脖子,“……辭姐姐……”
“想不想?”施辭嗓音有點啞。
兩人貼得幾乎沒有縫隙,熱量蔓延上彼此的軀體,彷彿黏着一層無形的糖液。
正當她們越來越忘形的時候,有點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唔……”唐啁先反應過來,她羞得直往後躲,扯過被子擋在自己的衣服的前襟,“不要看了……”
施辭怔了下,咬住了脣,有點想笑。
其實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啦,唐啁現在又在餵母乳時期,一情動也會……
施辭的目光在那處打轉,莫名心跳加速,“……小鳥兒……”
唐啁本來還捂着臉,“……什麼?”
施辭輕微地嚥了咽口水,緩緩地拉下她的手,脣部輕輕動了動。
唐啁瞪大了眼睛,這下連耳朵都紅了,“……你說什麼呀……”
“不要不要……”
“反正糖糖現在又不餓……”施辭鑽進了她的被子,半哄半騙,說得大膽,自己也粉暈滿面。
她拉過被子蓋住她們,視線昏暗下來……
“你討厭……你你你……唔……”
“……好像有點甜……”
這個夜晚的這兩個小時,對她們兩個人來說真的是一次新奇的不可描述之旅。
晚上那餐奶粉有時候順利有時候不順利,施教授已經放棄總結規律了,春節過後,糖糖已經適應了夜晚喝奶粉的習慣了,施辭卻有了更操心的事情。
丁女士經歷過那個晚上,有時也會留時間給她們兩個獨處,只是唐啁都會拒絕,甚至會有意避開。丁女士倒是沒發覺,只有施辭懂。
這天她找到時間跟她獨處,“還在生我的氣啊?”
唐啁默默地看她一眼,抿着脣不說話。”
施辭拉過她的手,軟聲道:“不要生氣了。”
年紀也不小了,還這麼厚臉皮地撒嬌,唐啁還是沒出息地被她萌到心軟,“那你……別那樣了……”
施辭胸口像被軟絨絨的髮絲撓了下,賊心復甦,“可是……那天晚上明明我們都很開心……而且……”而且是唐啁很熱情的一次,她叫起來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唐啁在牀上不是很放得開,讓她完全進入狀態很需要一點時間,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她總是很害羞。
那天晚上施辭真的回味無窮。
她不提還好,一提唐啁就真的……要暈了。
生完孩子後,她的心情調整七七八八了,她也渴望與施辭私下底相處,只是老宅這裏,不止她們兩個人,還有丁媽咪施爸爸,還有施辭,現在還有糖糖。
這是溫馨的大家庭生活的地方,總覺得不能太亂來。
丁女士正在客廳哄孩子呢,沒過多久就看到施辭走下來,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這麼快?”
施辭是被趕下來,聽到這話更加不悅道:“……並沒有你想的那樣。”
丁女士默默盯她一眼,腹誹:“……不能說男人快,看來女人也不能說她們快……”
施辭沒有產假休,她堅持每天下班都回老宅,帶一會孩子後就和唐啁說說話,想親熱一下,只是唐啁總是不配合。
施辭沒有把自己的苦惱表現出來,換了一個方式,“啾啾,你知道對於新生父母來說,適度的親熱能夠緩解產後抑鬱。”
唐啁微微抿嘴,“……我沒有產後抑鬱。”就算她有現在也好了,她已經恢復了看書學習,每天聽新聞的習慣,有時候還會翻譯一些資料。
施辭苦着臉:“我有。”
唐啁:“……”
討厭。
唐啁的工作很忙,經常會出差,糖糖多數時間由丁女士帶着,施辭只要在萳大的話,每一天都會回家,帶着糖糖與她視頻。
唐啁出差提前回家,走到客廳時,就聽到了丁女士爽朗的聲音。
她站定,看着眼前的一幕。
施辭單手抱着一歲半的糖糖,丁女士坐在沙發剝葡萄,剝完一顆遞給施辭,施辭再餵給糖糖。
丁女士嘴裏說:“小糖果跟你一樣,就愛喫葡萄,最愛喫巨峯葡萄,上次體檢醫生說了,現在很多小孩子的蛀牙都是因爲喫水果,所以我想……不能每天給她喫……”
“噠!”施辭還沒發覺意見呢,她臂彎的小人兒就抗議地發出一句響亮的嬰語。
施辭抿嘴笑,俯低臉對她說:“怎麼?你不同意啊?”
丁女士已經忍俊不禁,“她現在聽得懂一些話了,而且聽得懂葡萄兩個字,是不是啊,糖糖?”
“噠噠!”小人兒的眼睛大大的,茶褐色的捲髮蓬鬆柔軟如棉花,皮膚極白,小安琪兒似的,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
“喫也可以,沒事。”
“呵呵,她兩個月大的時候你就給她餵奶粉,現在倒是心軟了。”
“那是因爲想讓她媽咪睡覺呢,”施辭抱着她晃一晃,小人兒呵呵笑,“沒事,注意給她刷牙就行。”
“有呢,每天都給她刷牙,我們寶寶也配合。糖糖,奶奶平常怎麼給你刷牙的?”丁女士放慢語速,笑呵呵地問,“刷—牙——你比給媽媽看看?”
糖糖眨了眨捲翹的睫毛,好像真的聽懂了,張開小嘴,細軟的手指比劃。
施辭笑起來,“啊”地一聲,“媽媽看看,哎呀,我們糖糖有八顆牙齒了,好棒!”
“噠噠噠!”也不知道糖糖聽不聽得懂,反正她也要做出反應來參與對話。
丁女士和施辭再次笑了。
唐啁也笑了。
施辭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神情有點驚喜,“……回來了?”
糖糖也看到了她,伸出了小手,眼睛像會說話。
唐啁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急忙抱過來,“嗯,媽咪,我回來了。”
“喫了飯沒?”丁女士站起來,得到唐啁喫了的回答後,還是走向廚房,“還有湯,我給你熱熱,你喝一碗。”
“謝謝媽咪。”唐啁抱着糖糖,溫柔地看向施辭。
“媽咪……”糖糖突然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她其實會叫媽媽,媽咪,只是很少叫,這時模仿着唐啁來了一句,施辭和唐啁都很驚喜,“乖寶寶。”
“哎,她還是喜歡你多一點,我天天見她,她都不叫我。”施辭有點喫醋。
唐啁笑,“還不是一樣,你也是媽咪。”
“明明之前都叫我媽媽的……”施辭微微翹脣,眼角因爲笑容有細細的紋路。兩週不見,即使每天都有視頻,唐啁仍然覺得看她不夠,下意識捱過去,當着孩子的面,吻了她一下。
這個舉動一出,她自己愣了下,施辭眸光微微一亮,順勢也吻了下她的脣。
她們很快分開,糖糖歪着小腦袋,眨眨眼,好奇地看着她們。
施辭和唐啁相視而笑,不約而同親了親小人兒肥嫩的臉頰,一人一邊,親得她嘿嘿笑。
小人兒的眼眸深邃,明亮,是全世界最純真無邪的事物,如同一面鏡子,映射出她們無限溫柔的神情。
“來,媽媽抱你,媽咪累了一天了……”施辭想接過糖糖。
“沒事,我要抱她……”
兩人逗着孩子,燈火溫暖,笑容繾綣。
這種平淡溫暖的瞬間,在她們如水的年華里並不罕見,卻是無比珍貴的存在。
如此,春夏到秋冬,此生白頭終老。
後記
施唐小朋友長到三歲時,就發現了自己家庭與別人的不同之處。
幼兒園的同學總會說爸爸媽媽,而施唐小朋友發現她只有媽媽和媽咪。
她感到很奇怪。
還有一天,奶奶帶她去別人家做客,她玩得開心,不經意在別人的口中依稀聽到這些話,“……和她又沒有血緣關係,感情再好有什麼用?”
“哎……她女兒也很奇怪……”
“那個……算她什麼,哈哈哈,也不能叫兒媳婦吧?”
施唐聽進去不少,她好像也理解了一些,她的心咚咚跳,嘟嘟嘴脣,有些委屈,不知所措地站着。
這時,一雙有力的手把她抱起來,她聞到了奶奶身上的味道,聽到她的笑聲,“在聊什麼呢?”
那幾個人訥訥的,交換了不少眼色,有人哈哈打岔過去,奶奶抱着她,沒事人一樣加入對話。話題被岔開,聊起寵物來。
“哎,每天都得去遛,不過真懂事,從外面回來,它就坐在門口等我,親孫子也不過如此了!”
“是啊,我女兒還不結婚,把她的貓給我養,說什麼就給我當孫女養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丁女士笑嘻嘻,“看你們一個奶奶姥姥的叫得還挺親熱,這貓貓狗狗和你們也沒血緣關係啊!”
“你們這狗奶奶和貓奶奶當得很起勁哈哈哈哈哈!”
氣氛一時間似乎有點尷尬起來。
“哎,現在寵物也和人沒什麼不同啊,情感的陪伴都是一樣的。”
“哈哈哈,情感的陪伴是一樣的,不過有時候人和動物還是不同的,”丁女士意味深長都說,“人和動物都長了嘴,動物不會亂說話,而人呢……嘖嘖,說出來的還不如一泡狗屎……”
……
施唐記得那天,丁女士並沒有馬上帶她回家,她帶着自己去了公園玩,給自己買了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
“糖糖,”丁女士摸摸她的頭頂,“你覺得媽媽和媽咪愛你嗎?”
施唐喫着棒棒糖,點了點腦袋。
“那就對了,無論以後別人說什麼,你只要記住這個就夠了。糖糖是擁有很多很多愛的寶寶,不需要因爲別人說的話不開心。”
施唐想一想,再點點頭。
“真乖,糖糖。”
施唐記得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燦爛,天晴而藍,奶奶的白髮也很好看,她對着自己笑,“糖糖,如果以後有不開心的事情,記得奶奶的話,還有這根棒棒的味道。”
“願你的人生都是甜的。”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是一個簡單的故事,我寫了挺久的,有點不好意思。萬分謝謝大家的等待和陪伴。
一本書有一本書的讀者,期待下一本能與你們相見,如果沒有這個緣分,也願小可愛們事事順心,天天都能找到喜歡的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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