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我不是一國的,跟你一國的行了吧?!我怎麼不會做人,我做人坦坦蕩蕩,不偷不搶,不跟你一樣常慼慼。”
“你纔是小人!怎麼跟你老子說話?”老爺子氣得把企劃案摔在兒子頭上。
蘇傑瑞順勢在企劃案上多踩了幾腳:“好好好,我是小人,沒辦法,比你晚生二十多年嘛!小人他爹,我倒是想請教一下,你做人這麼累,到底圖什麼啊?”
“做人的根本目的就是要獲得別人的尊重,不然,這個世界上,豈不是白走一遭?”
“看來,咱們真的是道不同不相爲謀,我是爲自己而活,你是爲他人而活。說白了,我是爲自己的裏子而活,你是爲你的面子而活。既然這樣,你沒必要把你的人生大道理強加在我頭上。”
“終於露出你們80後的自私本色了!”
“你錯了,再次給你糾正一下,自私,是人類的共性,不侷限於哪一些人,只不過,你們這些老狐狸隱藏的深些,我們年輕人表達的直白些而已。”
“卡耐基還說了:‘對別人的意見要表示尊重,千萬別說你錯了!’”
“就是天皇老子說了,我也只尊重我認爲正確的意見。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你去尊重。”
“但基本的一條,你爸爸就值得你尊重,不管什麼朝代,不管你爸是對是錯,就憑我是你爸爸,你也得尊重我!”
“真老土,這守舊,什麼年代了還強調這些三綱五常。這樣說有意思嘛,你要只想贏得表面上的尊重,我演給你看!咱中國還就指望我去領奧斯卡最佳男演員了!”
“你,你……你給我滾!”老爺子忍無可忍,最後通牒。
蘇傑瑞倒是愈戰愈勇,到了最後,反而平靜,他整了整衣領,準備退朝:“我可是都給你數着呢,這是這個月你第二十六次跟我喊滾了。還好,這個月還剩四天了,我頂多還能聽四次。”
“厚積薄發,厚積薄發你懂嗎?你乳臭未乾沒點閱歷,怎麼就這麼聽不進去老人言?”蘇總的語氣裏很是恨其不爭。
傑瑞好脾氣地說;“厚積薄發,不就是字面意思嘛,不過,請問您的人生是一場拉稀麼?什麼都薄發?薄發!”
說完,他轉身指向辦公室外間的我:“不準笑,不準笑,說你呢,不準笑!”
我含着眼淚愣是忍住沒笑出來!
終於等他們父子倆吵完,我正打算進去收拾下殘局,蘇傑瑞也走到總經理室的外間,他很熟練地下着指示:“走,我們喫飯去。”說完還長舒一口氣,“這吵架還真夠耗力氣的!”
確定是他在跟我說話後,我有些疑惑:“幹嗎是我啊,我可以不去嗎?”
“不行,老子想讓你陪!”他說得理直氣壯無可辯駁。
我心理暗罵一聲:“德行,你以爲自個兒是誰啊,你宣一聲我就得屁顛屁顛地跟上?”當然,出於禮貌,我口頭上還算客氣:“對不起,老孃沒空!”
他研究地看着我,不禁笑了出來:“幹嗎啊,不就一起喫個飯嘛,搞得我要喫你似的。你以爲你長得很有胃口啊?!”
我裝作忙手中的活,看也不看他一眼,小聲撇了句:“要不怎麼有小狗跟着呢!”
要在以前,他肯定又要氣急敗壞。今天不知道他是吵累了還是神經短路了,竟饒有興致地看着我,語氣也溫和起來,他問我:“咱倆沒什麼階級矛盾吧,怎麼對我階級分明、苦大仇深的?。”
“蘇公子,你是夜店逛多了,看誰都是小姐吧?!叫我陪你喫飯,還搞得跟皇帝選妃似的。敢情你欽點誰,還是誰的福分吶。”任誰都聽得出,我調侃的語氣裏帶着絲輕蔑。
他毫不介意地大笑:“難道我剛纔這麼輕浮啦?”說完,他又學着我的語氣說,“楊小姐,是不是你祕書做多了,看誰都是暴發戶啊!看誰都腦滿腸肥粗鄙不堪?”說完他還特意指了指他爸那屋。
“也不全是,只能是一小部分不懂得工作只知道逞能鬥嘴的公子哥兒給我留下那印象。”
“哎喲,沒想到你還這麼護主啊,老實交代,老爺子給你多少好處?”還沒等我回答,他繼續說,“有一點我要幫你糾正哦,咱們毛爺爺早在幾十年前就教導我們,什麼叫工作?工作就是鬥爭。哪些地方有困難、有問題,需要我們去解決。我們是爲着解決困難去工作、去鬥爭的。越是困難的地方越是要去,這纔是好同志嘛!”
沒想到他模仿毛主席的語調還真是惟妙惟肖,搞得我不想笑都難。
他又催我:“別隻顧着笑啊,你要不要做好同志嘛,‘黨’都給你指明瞭方向。”
“什麼方向?”我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緊要關頭,趕緊陪傑瑞同志去喫飯啊!”
他語氣說得緩和,但不自覺帶着絲命令的味道。意思是他既然都發話了,我照着他的去辦,纔是天經地義一般。後來我發現,他說話就是這樣,從小慣壞的人似乎都這樣,恨不得全地球都該繞着他們去轉。
我不喫他那一套,憑什麼你讓我轉我就轉啊,我又不是陀螺。
“怎麼着,你還很困難?需要我扶貧?”我指了指蘇總辦公室,“那他怎麼辦?”
他又開始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怎麼着,你還想去安慰他?”說完,還一副領袖模樣拍拍我的肩,“別把我家老爺子想象得那麼脆弱!”
我“切”了一聲。
他語重心長地說:“其實,你擔心的也很有道理。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他也就是徒有其表,看着強悍而已!”說完,又補充一句,“這點上,你跟他倒有共通之處。”
“你纔是反動派呢!我知道了,你是故意造成我與你勾結的假象,好趁機離間我和你爸,然後,等你爸炒我魷魚!”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若我已經病入膏肓:“你小時候沒受什麼刺激吧?”他嘖嘖幾聲,“真是苦孩子出身啊,怎麼把世間想得這麼險惡,我是那種人嗎我?”
“別人看着不像,但你怎麼看怎麼像。人心險惡,就是爲你這種人量身定做的。”
他總結性發言:“之前你還說我是受迫害妄想狂呢。這點,你倒隨我。”
“我隨你個大頭鬼!”
“你還真不見外,大頭鬼是我的形象代言人,你可以隨!還別說,我們倒挺般配的。”
“般配個頭!”
“嗯,頭也般配。隨我,頭大,裝的全是智慧!”
我索性閉嘴,在不要臉方面,他稱第二,大概沒人敢稱第一。
“哎呀,你愛喫地三鮮啊?我也喜歡。”
“哎呀,你也不愛喫紅燒茄子啊,我也特別討厭。”
“哎呀,你還愛喫饅頭,我也是。”
聽見蘇傑瑞同志一口一聲哎呀,我忍不住打斷他:“哎呀個屁啊,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不喫饅頭我喫什麼啊?”
和傑瑞去喫飯的地兒,就是上回面試時碰到蘇總的那家快餐店。我不禁跟他聊起跟他爸的奇遇。
“對了,你爸說的憤青,估計專指你吧?就是看別人的言論從來沒有值得贊同的地方。總覺得自己永遠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真知灼見又懷才不遇的?”
他長嘆一聲,一臉的苦大仇深:“嗨,看來我得給你個機會需要讓你重新認識我了,你對我誤解實在太深了,瞅瞅這天兒,都該飄雪了吧!”
我白他一眼:“去去去,別在我這扮什麼竇娥冤,影響我食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