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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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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遇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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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尹瞪眼道:“吵死了,閉嘴。”

凡是話嘮,臉皮都比一般人來得厚。姚復笑了兩聲,竄到大尹身旁:“我這不是和師弟、師妹加深一下感情嘛,都像你們這樣,不說話、不交流,怎麼能行?”

韓姣等人已飛速從他們身邊掠過。

在修士眼裏,慶櫟村離酒肆並不遠,不過一會兒就到了。劉師兄率先慢下了速度。舒紇提醒身後衆人:“前面有人。”

韓姣等人之前已來過一次,慶櫟村不光是人消失了,甚至房舍屋子都不見了,留下一大塊平地,被厚厚的積雪所覆蓋,皚皚一片。

“是他們。”孟紀道。

雪地上行走的兩人很眼熟,就是剛纔離開的陸紳和穆真真。兩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可是繞來繞去也沒走遠,又似乎在兜圈子。

“他們在幹嗎?”姚復問。

韓姣等人也不明白,遙遙看着。

話嘮從不需要別人接嘴也能繼續下去:“你們看,他們跟着什麼東西,那麼小,是什麼?老鼠?松鼠?黃鼠狼?”

雖然姚復廢話奇多,但是也提醒了衆人。仔細看去,那兩人的確跟着一個小黑點在雪地上來回轉悠。

小尹道:“去看看。”

他才一動,那邊的陸紳已經察覺,轉過頭,目光凜凜地看來。

雙方視線一對,陸紳怔忪了一下,默然了一霎,朗聲說道:“諸位道友怎麼也來了?”

他說話口氣平和,卻含了一絲質疑的味道。

一天之內兩次見面,而且一前一後——確有跟蹤的嫌疑。

穆真真奚落道:“七派一向如此,慣會霸佔資源,不知想幹什麼。”

聞言,劉師兄捋了一下衣袍,大大方方走過去道:“真是巧了,這裏天氣異常,又有村落無故消失,我們奉了師門命令前來探查。怎麼你們也是一樣?”

穆真真一臉的不信。陸紳遲疑了一下,袖子一揮,地上一個黑點竄起,哧溜一下鑽到了他的袖子裏,速度如閃電一般。衆人都沒有看清,他臉色平靜說道:“師門命令,也與此地有關。”說了那麼一句後就不多言。

兩方都有顧忌,此刻心中都有些戒備和猜疑,匆匆一個招呼後,各自散開。

地方並不大,又自發自覺地劃分成了兩塊。

劉師兄和舒紇商量道:“不管他們是爲了什麼,現在選的地方和我們一樣,我們一邊查一邊看他們的動靜。”

另一旁的穆真真俏臉微沉,看架勢就要過來理論,被陸紳給攔住,兩人低低說了一會就安靜了下來,也觀望着這方。

劉師兄和舒紇各自帶着師弟、師妹在雪地裏搜尋起來。

韓姣和百裏寧一組,繞着雪地走了一圈,又用靈力探查,可絲毫沒有結果,就如同她們第一次來時一樣。

百裏寧道:“剛纔我看到那好像是隻老鼠,鼻子還是金色的。”

韓姣怔了一下,隨即明白她說的是陸紳袖子裏的東西,“金鼻子?探寶鼠?”

探寶鼠是一種四階靈獸,據說在上古時期,這種鼠類是生活在金礦之中,鼻子是金色的。聞到金玉珍寶就會留着不走。後來被修仙者收養後,探寶鼠的作用就變得更大了,能探尋天材地寶、法寶靈器。

“不是很確定,就閃了一下。”百裏寧道。

韓姣心中也疑惑,難道這兩人來這裏是找寶貝的?

找了一個多時辰,衆人毫無所得,只能望着這一片皚皚白雪興嘆。

珍寶十二樓的四人還用了一個叫星雲印的法寶。剎那間,天空星星點點,閃爍不定,彷彿撒了漫天的金砂。過了片刻,光芒斂去,又恢復了雪天。

劉師兄沮喪道:“查不出異常。”

連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查不出,衆人都感到不服,再看穆真真滿是哂笑地看着這邊,更覺得不能就這麼放棄了。

稍一合計就決定打持久戰。

就如同宿在荒野一般,幾人留在雪地裏。姚復拿出如核桃般大小的木雕小屋,靈力一施,變成了一樁大屋佇立在地。衆人分成兩隊,日夜輪流探查。穆真真原本對陸紳說的任務還心存懷疑,執意要跟到這裏一看究竟。現在見兩派的弟子打算在此留宿,心裏更加氣惱,頓時興起意氣,打算要一爭高下,也留了下來。

她對七派從小就無好感,這主要來自於她父親的耳提面命。

穆真真的父親是中洲大山有名的散仙——穆陽真人的獨生子。穆陽的靈根不好,屬於中品,年少時他遊歷了整個碧雲天去七派拜師學藝。當時有幾派正是緊閉山門,有幾派招收弟子門檻很高,對於中品靈根根本不入眼。他一路碰壁,也沒能進入七派大門。轉眼耗費了歲月,他已到了中年,意氣頹唐地來到了中洲大山。機緣巧合之下誤闖了一處上古墓地,在其中找到一本修煉法訣,就此走上了修行道路。

他本身修煉刻苦,又在中洲大山找到不少靈花仙草,修爲突飛猛進,花了兩百餘年堪堪踏入元嬰境界。

到了這時他感到志得意滿,回憶過去,就埋怨七派不識人才,每每想起就多有誹議。

在元嬰境界停留了幾十年,自知再無寸進的可能後,他與姬妾生下一女,就是穆真真,自幼嬌養長大,但有所求無所不應。穆真真耳濡目染,對七派打從心底反感。

她又自視甚高,雖然境界不高,本領不大,但是心氣卻特別高。除了師兄陸紳還能管束幾分,對其他人都視之無物。

 此次狹路相逢,她便賭氣要在這裏尋出個究竟來。

 雙方在雪地裏待了四天,衆人各自施展手段,上天的、入地的、敲山震虎的、拋磚引玉的,但凡能起到搜索作用的法術和法寶,都一起用上了,雪地依然是潔白空曠,半點端倪都沒顯。

“不可能啊,怎麼會沒用?就這麼點大的地方,不是上天就是入地了,還能去哪裏?”姚復撓頭道。

無人可以回答他的問題。

四天下來,衆人不但沒有解開疑惑,反而大受打擊。

忽然聽到另一邊“吱吱——”的叫聲。

孟紀問:“什麼聲音?”

衆人一起轉過頭去。陸紳站在雪地裏,袖子不停地擺動,動作有些奇怪,像是衣袖牽動着他。穆真真在不遠處着急。

過了好半晌,陸紳才停了下來,他低頭沉默了一會,向這一邊走來,開門見山地說道:“不知諸位道友在這裏尋找什麼?”

“村子,”舒紇接話道,“這裏原本有一個村莊,現在不見了,我們就是來查詢根源的。”

陸紳目光中流露出怪異和不信:“就爲了一個村子不見,諸位不遠千里從碧雲宗來此?”

舒紇有點不高興:“這是我們的宗門任務。”

陸紳定定看着他,沒有發現一點作僞的成分,想了一想,終於道:“此地確實有些怪異。”

穆真真急道:“師兄!”

陸紳被她打斷了一下,頭也沒回,神色依然平靜,繼續道:“其實我來此地,並不是爲了師門任務,家師離開已有兩個多月了,並沒有留下任務。前幾日,我路過此地,發現天氣不知緣由地異常,而且靈寵躁動不停,就想來一探究竟。此地原來有沒有村子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這裏留有法寶的反應。”

“法寶?”衆人都喫了一驚。

陸紳從袖子裏甩出一隻老鼠,灰色的毛皮,額頭一條金色的細線,一直延伸到鼻尖,此刻鼻子正一閃一閃發着光。

韓姣心道:果然是隻探寶鼠。

探寶鼠落地之後,渾身的毛炸起,在地上團團轉,抓抓這裏,刨刨那裏,極爲暴躁不安的樣子。

衆人一看這個反應,腦中齊齊想到:這裏一定是有什麼天材地寶。

還有什麼比遇寶更高興的。

珍寶十二樓的四人已掛上了喜色。陸紳一看衆人反應,眼露警惕道:“諸位道友在此辛苦搜索了幾日,想必已清楚此地看似平常,其實古怪非常。今日這隻探寶鼠暴躁難訓,恐怕是有線索了。”

他說到這裏就停住了,沉默地看着衆人。

文弦而知雅意,舒紇和劉師兄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是來談條件了。

“道友是想和我們合作?”劉師兄問。

“各取所需。”陸紳簡潔道。

意思是:兩派查出天氣與村子消失的謎題,而陸紳可以取走隱藏的天材地寶。

劉師兄冷笑了一下:“道友打得如意算盤。可你怎知此地留有的是法寶,而這法寶又和我們要找的原因有關?”

陸紳不急不緩道:“種種怪異都集中此地,若說沒有關聯絕不可能。法寶出現都會引來異象,想來這天降大雪等現象都是法寶出世的徵兆。”

大尹道:“既然如此,我們要查的已經知道根源了,就此上報宗門,大家可以打道回府了。”

看他說話一本正經的樣子,韓姣等幾人都笑出聲來。

陸紳並不接話。

舒紇道:“道友提議合作總要拿出點誠意來。此地就算有法寶不假,也不是那麼好取的。”

天材地寶靈氣豐沛,而且由於互生互利的天然習性,一般出現的地方不是有異獸守護,就是有天然的危險。陸紳也深明此理,逗留了四日,他心中也感覺越來越沒有底,不然也不會主動透露發現法寶一事。

和七派衆人合作有利有弊,首先七派勢大,有仗勢欺人之感,這是弊。但是七派弟子本領高超,其中幾派作風嚴謹,若是事先有約,事後不會殺人奪寶,碧雲宗就是其中之一。這一利遠遠大於弊了。

陸紳事先已思量再三,在自己毫無把握,又帶着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累贅師妹的情況下,此刻選擇和兩派合作是最穩妥的。

珍寶十二樓是以利爭先的門派,四人剛纔一聽說法寶,心中已隱約轉過殺人的念頭。但是碧雲宗的幾人都是初出茅廬,沒有這樣心狠手辣的想法,兩派立場相同,商量了一下就做出了決定。

“法寶一出該歸誰?”舒紇問了關鍵問題。

“各憑本事吧,”陸紳早已想好,沉聲說道,“若是我僥倖取得寶物,希望諸位不要違背誓約。”

孟紀哼了一聲道:“若你真在我們這麼多人面前取寶,那就隨便你拿走。”

陸紳見衆人都默許了,微微一笑。穆真真這時上前嗔視他道:“師兄你糊塗了,爲什麼要告訴他們。”

衆人一見這刁蠻少女,都不做理會。

陸紳皺眉訓道:“我自有主意,你別插手。”

穆真真不憤,還要開口。陸紳已側過臉和劉師兄、舒紇等人商量起來。

舒紇問道:“你的靈寵又焦又躁,是不是已發現了什麼?”

“每當法寶出世,離的距離近了,它都是如此。”

衆人一聽心頭大喜。劉師兄道:“只有今日如此嗎?”

“前幾日也有反應,但是今日特別暴躁,在靈寵袋裏幾乎就要自己鑽出來了。”陸紳頷首道。

尹氏兄弟齊聲道:“那趕快讓它去找啊。”

陸紳心念一動,口中默唸法訣,探寶鼠抬起頭,眼珠咕嚕嚕地轉了一圈,口中吱叫不停,忽的一下就在雪地裏躥出很遠。

衆人精神大振,立刻跟隨在後。

探寶鼠低頭,金色的鼻子在地上一拱一拱,快速地在雪地上跑着,很快就兜轉了一個圓圈,回到原地,焦躁得在地上蹦跳。

衆人一看,這就是在雪地上溜達了一圈。

“哪裏有法寶?”孟紀問。

小尹嘻嘻笑道:“這探寶鼠不是被悶久了,出來散步的吧?”

其餘人都看着陸紳。他低頭看着靈寵,嘴脣翕動了幾下,卻沒有聲音發出,過了一會兒抬頭對衆人道:“看探寶鼠的反應,法寶就在這裏。但是不知道什麼緣故,我們看不到。”

“還是隱身的法寶。”大尹譏道。

劉師兄道:“有些法寶到了特定時辰纔會現身,我們耐心等等。”

衆人就在雪地裏各自休息,眼睛卻沒有離開過探寶鼠。

到了傍晚時分,日光西斜,天色漸沉。探寶鼠尖叫起來,又跑了一圈,在雪裏左轉右躥,彷彿被困在無形的籠子中。

衆人始終沒有在雪地裏找出什麼,折騰了半天,結果與前兩日沒有不同。

到了夜裏,韓姣幾個打坐休息,劉師兄帶着尹氏兄弟和陸紳、穆真真守夜。

那隻探寶鼠叫喚個不停,韓姣心中有些煩躁,打坐時怎麼也無法進入空明狀態,過了許久,眼皮慢慢沉重起來。

經過一夜,天色漸漸發亮,雪不知何時已停住了,陽光穿透晨霧,映着滿地雪色隱隱帶光。

耳邊響起各種聲音,韓姣睜眼醒來。

幾十戶人家湊成一個村落,白牆灰瓦,爐竈生煙,有幾個孩子站在籬笆裏互相喊着名字嬉笑,還有身着簡樸的婦人在打掃前院。

韓姣喫驚地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也都醒了,被突然出現的村子駭了一跳。

“慶櫟村?”百裏寧驚訝出聲。

驀然起了一聲尖銳叫聲,衆人看去,穆真真神色驚惶,一手指着前面大喊:“這是什麼,怎麼出現的?”

“消失的村子又出現了。”舒紇望瞭望四周,逗留了這麼多日,他們對附近的景緻早就熟悉,只有眼前這個村子,出現的又怪異又突兀。

“大師兄,”韓姣悄聲道,“昨夜不是有守夜的人嗎?”

舒紇點點頭,立刻找劉師兄和陸紳詢問。

劉師兄就是守夜的其中之一,他臉色沉鬱道:“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尹氏兄弟也是同樣如此。穆真真原本就沒打算好好值夜,交給師兄後就去休息了,對昨夜情況一無所知。陸紳想了片刻道:“晚上好像有迷霧。”

“沒錯,”劉師兄也想了起來,“的確是有迷霧,來得無聲無息,我剛察覺就人事不知了。”

衆人都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讓所有人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失去知覺,如果是懷有惡意——後果連想也不敢想。

老成如劉師兄、舒紇等幾個,面色沉凝如水。韓姣和孟曉曦等默不作聲。只有小尹、孟紀和穆真真震驚之餘有些躍躍欲試,急於進村查明情況。

“先別急。”劉師兄目光掃過幾人,制止他們的莽撞。

韓姣看了看陸紳,似乎想問什麼,眨了眨眼有些猶疑。舒紇注意到了,低聲問:“小師妹想說什麼?”

“那隻探寶鼠……”韓姣輕聲道。

舒紇眼睛閃動了一下:“還是你仔細。”轉過身立刻問陸紳道:“不知道友的探寶鼠在哪裏。”

陸紳苦笑了一下,從靈寵袋裏抓了一團毛茸茸出來,攤在掌心裏。

目光立刻聚攏過去,只見昨天還吱吱呀呀鬧個不停的金鼻子小鼠現下閉目酣睡,縮成一個毛球。

“怎麼這個樣子了?”孟紀脫口就問。

陸紳斟酌道:“往常出現這個樣子就是找到寶物了。”

探金鼠一旦找到寶物,就會守在一旁睡眠。衆人多少也瞭解一些,只是眼前空無一物,探寶鼠卻睡個不停,一時間都感到迷茫極了。

“哪裏有寶物,”小尹戲謔道,“這老鼠莫不是昨天叫累了,今天就傻睡吧,你說這裏有寶物,別是空歡喜一場。”

穆真真怒視他道:“胡說八道什麼,有本事你自己去找。”

劉師兄立刻按住尹氏兄弟的肩膀。

陸紳也將穆真真拉到身後,他的神色一絲未變,依舊平靜,唯獨眼裏不時泄露出一點焦躁。探寶鼠雖然不是什麼高階靈獸,但是自從他馴養之後,從未出過差錯,眼前這一次事出乎意料,讓他也有些沉不住氣了。

舒紇站出來圓了場面,慢慢說道:“要想解開謎底,我們都需要進村子一次。”

“是啊,消失的村子都出現了,總不能就此裹足不前吧。”

衆人都爽朗地笑了笑,看樣子已經從剛纔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了。

村子並不大,總共只有三十戶不到的人家。出於謹慎,碧雲宗、珍寶十二樓、和陸紳師兄妹兩人分成三路各自去探查。

舒紇一行走的是村子的南邊,那裏幾戶人家的院子都離得近,三四個村婦都穿着漿洗得發白的衣裳,湊在一起揀菜,見了韓姣幾人也不見生。

韓姣和百裏寧就趁機問了好些問題。村婦見識淺薄,也答不出個所以然。若是問:“今年天氣實在反常,不知是何原因?”她們便答:“十多年前也曾出現過這樣的天氣。”

再問:“前幾日村子裏可有人外出?”婦人們答:“天氣寒冷,少有外出的,留在家裏取暖呢。”

又問及:“村中有沒有什麼怪事發生?”婦人們都笑了:“這裏十年都如一日,會有什麼事發生。”

一圈問下來毫無所得,韓姣等人面面相覷:這裏的人對村子消失竟然毫無所覺。

“太奇怪了,”孟紀眉頭擰成了川字,“她們都不知情?”

舒紇嘆了一聲:“再去問問其他人。”

衆人立刻分散開,又找了幾位老人、孩子套話,得回來的答案都大同小異,沒有一點意義。

難道從這些村民這裏什麼都問不到,舒紇皺起眉,心底也開始躁起來。等師弟妹們重新會合後,他的目光從衆人迷茫不解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到了韓姣身上。

“小師妹,”舒紇招手把她喊到身邊,“你有什麼看法?”

韓姣眨了眨眼,輕輕搖頭:“都是普通人,看不出什麼異常。”舒紇略有些失望,沉默不語。她眼珠一轉,又接着道:“但是有些地方還是奇怪。”

舒紇看她一雙明眸閃閃熠熠,莞爾道:“還不快說。”

韓姣笑了一下道:“這個村子裏只有老人、孩子和女人。”

孟紀拍頭道:“對啊對啊,我就覺得哪裏不對勁,原來這裏沒有男人。”

舒紇瞪他一眼:“小師妹繼續說。”

“我和師姐就問了好幾戶人家,都說村裏的男人去挖礦了。”韓姣停了一下,孟紀張大眼等她的下文,舒紇眉梢挑起,孟曉曦波瀾不興,彷彿已經知道。韓姣多看了她一眼,又道:“這裏方圓五十裏地,我們之前都找過了,根本沒有礦脈,所以我和師姐就追問,那些男人到哪裏去挖礦了。村裏的人都回答不出來,若是再要問仔細,她們就跑到屋裏把門關了。”

舒紇轉頭一看,果然好多戶人家都緊閉門扉。

“那是爲什麼?”孟紀道,“難道他們連礦洞在哪裏都不知道?沒道理啊。”

沒道理的事已經很多了,不在乎再多這麼一件。幾個人同時都想到,這說不定是一個突破口。舒紇立刻道:“快去找劉師兄他們。”

珍寶十二樓的四人集中在村子西邊。舒紇等人跑去,正好看到姚復拉着兩個村民喋喋不休地說話,把兩人嚇得面色青白。

“大師兄,”韓姣看着眼前有些疑惑道,“這個村子裏的人很不對勁。”

“怎麼了?”

“那些村民看到我們的反應太平淡了,”韓姣指了指珍寶十二樓的四人道,“對着他們太過自然。”

慶櫟村位置偏僻,土地貧瘠,從房屋構造和婦孺穿着來看,生活十分貧苦。但是見到衆人既不驚也不慌,態度平靜無波。珍寶十二樓的人滿身珠光寶氣,就是修士見了都要多看幾眼,普通人竟然不爲所動。舒紇也想到這一點,悚然而驚。

劉師兄等人也聚攏過來,互相一交流,果然覺得事情極爲蹊蹺。

等了一會兒,陸紳和穆真真也回來了。這兩人臉色都很不好,穆真真難得的一句話不說,安靜地站着。陸紳嘴脣發白,聲音低啞道:“這裏的人好像中邪了。”

衆人一驚,劉師兄忙問:“怎麼說?”

陸紳道:“我找了幾個人發問都一無所得,所以就試了試問他們重複的問題,結果回答的與之前一字不差,表情也沒有改變。”

同時有幾個吸氣聲響起。劉師兄當機立斷道:“抓兩人試試就知道了。”

尹氏兄弟立刻就近闖入一戶人家,抓了一箇中年婦人和一個垂髫小童出來。兩人掙扎不休,但是表情卻不慌不忙,顯得十分的怪異。

劉師兄等立刻用靈力在他們身上探測,還在兩人身上掛上驅魔鈴,一點聲響都沒有。

“沒有邪氣、魔氣,”折騰了半晌,劉師兄道,“是普通人。”

衆人都發懵。

眼前的一樁樁好像一團迷霧罩在衆人的心裏,他們找不到出路,無論往哪個方向看,都是茫茫一片。

姚復嘀咕道:“迷霧,村民,消失,天氣,寶物……”他翻來覆去地唸叨,衆人已顧不上煩他,各自沉思。

百裏寧忽然抬起頭,語氣有些緊張道:“寶物,會不會是海蜃盆?”

孟紀迷糊道:“什麼、什麼盆?”

只有少數人聽到這個法寶的名字,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後,劉師兄才道:“有可能,極有可能。只有上古奇寶,纔有這種改天地造化的能力。”

韓姣從沒有聽過這個法寶的名字,百裏寧就輕輕把海蜃盆的來歷說了。原來海蜃盆是一種能將虛實結合,迷惑世人的一種法寶。自上古時就已存在,俗世曾有書生記載,進京路上夜晚看到一處燈火通明的城鎮,就此進去一遊,經歷好一番繁花似錦,富麗風光。他在城中逗留了半月才姍姍離去,等從京中折返,卻再也找不到這樣一處城池,半個月的日子就好像是夢境一般。

“這麼說,我們現在是在幻境中?”韓姣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應該不全是幻境,”劉師兄道,“海蜃盆虛虛實實,不是憑空而生幻。這個村子極有可能是真的,但是這裏面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實在讓人難以分辨。”

“確定是海蜃盆嗎?”舒紇道,“會不會是其他?”

“海蜃盆有雪有霧,發動時沒有聲息,被它所罩的地方,沒有抵抗能力的人都會變得傀儡一般,這幾點都符合了,”劉師兄見多識廣,很快就整理出了思路,“而且被海蜃盆所困的人,找不到破點的話,是無法擺脫的,現在我們就可以試一下。”

衆人齊齊跑出村外,就往來路上而去,一路疾行,很快就將村子拋在身後。

小尹高興道:“哈哈,哪裏會這麼巧,就碰到上古奇寶了……”

話音才落,衆人臉色齊齊一沉。

雪地上只有一條道路,慶櫟村已在眼前。

“已經離不開這裏了?”一向膽比天大的穆真真都有些聲音發顫。

“分開走。”劉師兄道。

衆人立刻又重新分成了三路,在泠泠的風雪聲中,各自選了一個方向離開。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三路人馬又再次在村口碰頭,各自心中沮喪不已。

“真是海蜃盆……”劉師兄仰望天色,悵然道。

舒紇捋了捋袖子,神色安定裏透着一股堅定:“也不必那麼害怕,雖然是上古奇寶,但也有時限。”

姚複道:“沒那麼簡單,海蜃盆需要有人操縱才能發動,這個法寶已經有主了。”

“現在還想什麼寶物,”陸紳忍不住插了一句道,“能脫身就行了。”

衆人一想是這麼個道理。

劉師兄見剛纔百裏寧頭一個想到海蜃盆,想必是知道點什麼的,於是問她道:“百裏師妹可知道怎麼破解海蜃盆的幻境?”

百裏寧想了想道:“我是聽家裏長輩提到過,海蜃盆一旦發動,只會留一處破綻,就是關鍵之處,只要破了那裏,就可以離開了。”

劉師兄立刻命令道:“大家快找找這附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衆人立刻四面搜索起來,村子裏一陣雞飛狗跳,村民們都被驚擾到,站在村子中央破口大罵,此時已沒有人顧得上,只差掘地三尺找個仔仔細細。

正毫無頭緒之時,穆真真指着村後一座山頭道:“那座山,前幾天沒有那麼高的。”

韓姣等人立刻望過去。舒紇道:“我們去看看。”

一羣人疾行飛速上山。

積雪覆蓋的山頭白如鵝卵,在日光下極爲美麗。

來到半山腰,衆人感覺到有輕微的靈力波動,精神爲之一振。

“是這裏,應該是這裏。”尹氏兄弟高興道。

循着靈力波動的源頭而去,在靠近山頂的地方,巖壁上有一道縫隙。舒紇和劉師兄率先上前,用手探了一下道:“這裏面有靈氣溢出。”

狹長的縫隙,甚至連一個人都容不下。孟紀把臉湊到縫隙處望瞭望,一片漆黑,他咧嘴笑道:“那個什麼盆,不會就在這裏面吧。”

“怎麼可能。”百裏寧掃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就算在裏面,能操縱它的人,也不是我們可以對付的。”

孟紀立刻蔫了:“我就是說說。”

能找到破綻,就有希望能離開。現在已經沒有人寄望於得到寶物,解開海蜃盆的限制,離開這裏纔是正經。劉師兄和舒紇低頭商量了一會後,把姚復和陸紳叫上前。

衆人之中只有他們達到了小成境界。

“我們合力把這裏打開。”劉師兄在縫隙上一指,不管裏面有什麼,這是唯一的希望。

四人靈力齊放,四周的空氣彷彿被壓縮了一般,巖壁的罅隙彷彿一道蛛網,慢慢擴散開,細碎的沙石從壁上滾落,忽然轟隆大響了一聲,巖壁破開了一個大洞。

洞壁光滑齊整,明顯是人工開鑿的。

劉師兄用神識感知了一下,神色淡淡地說道:“姚師弟、舒師弟,我們走前面。”爲防有什麼未知的危險,自然是本領強大的人走在前面。雖然陸紳沒有被提到,但他也自覺地站在了最前面。

穆真真跟着要上前,被他三句兩句就勸到了最後。

一行人慢慢往洞內而去。

靈力所化的熒光在衆人的最前面,將洞穴內照得如同白晝。

洞口也並不深,只走了片刻就到了,空蕩蕩的洞穴內什麼也沒有,一塵不染,十分乾淨。

“我還以爲是先古留下的神墓。”小尹口氣失望道。

先前的氣氛有些緊繃,聽他一言,衆人笑了起來。

孟紀先前也抱着同樣想法,左張右望,沒有片刻停歇,忽然地上有一塊不同的顏色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什麼?”

一時目光全移了過去。

地上有一塊顏色暗黃,與其他地方的顏色殊不相同。上面畫着彎彎繞繞,如同經脈附在地面上。這種圖案有點類似於陣法,又與當今所有陣法的符畫不同,沒有一個畫線被修士們所熟知。

“這不是陣法。”舒紇等幾個爲了看清地上的符畫,半蹲在地,可依然沒有看出其中的玄機。

劉師兄和尹氏兄弟讓開位置,招呼後面的人:“你們也來看看。”

穆真真本來站在最後面,聽到衆人驚歎聲後立刻擠開其他人,走了上去,站在不知名的圖案上,低頭看個不停:“不是陣法,也不是符籙,這線條很奇怪。”

孟曉曦也走了過去。

孟紀招呼道:“小師姐你來看看。”

韓姣用腳踩了一下那如鑄刻在地面的繁複線條。

地面驟然間震動了一下。

韓姣一時沒站穩,踉蹌兩步,險些撞上孟曉曦。

地面又開始小幅度地震動,地上的線符驀然轉過流光,四個角落中的一個圓點亮了起來,形成一道光幕。

“姣姣!”百裏寧驚呼出聲,面顯惶然,伸手要去抓,在碰到光幕時,靈力一下子傾瀉如注,撲了個空。

讓開位置的劉師兄等人同時反應過來,顧不上喫驚,紛紛上前要拉人,都被光幕吸走了靈力。

舒紇瞪大了眼,眼看光幕阻斷了衆人,把穆真真、孟曉曦和韓姣困在其中,大喊道:“你們出來。”

穆真真和孟曉曦腿根發軟,癱倒在地。韓姣也覺得靈力一瞬間被吸走了,周身無力。地面上的奇怪符號卻像是吸飽了能量,流光飛速遊走在每一道符線上,光幕越來越明亮,幾乎要形成一道帷幕。

“退開,這塊地方在吸我們的靈力。”劉師兄大喊。

“不是普通陣法,”姚復驚叫道,“這是上古的傳送陣。”

舒紇等幾個靈力已失去大半,無奈之下只好退後,離開遠了,地面的吸力減弱不少。百裏寧急道:“上古傳送陣,失傳已經很久了,那不是需要跨越三界或時空的東西才能啓動嗎?怎麼會這樣。”

退開一段距離的幾人面面相覷,難以接受眼前這個繁複的符畫構成就是上古的傳送陣。據說上古時的修士神通博大,爲了省卻跋涉之苦,他們學會勾畫天地間自然形成的線條和圖案,以此爲基礎造出了縮短空間的傳送陣。

傳送陣將萬里之遙化爲無形,是一種空間撕裂的玄法,因此啓動的條件也是需要一些跨越時空的物件。

據記載,上古修士用於啓動傳送陣最常用的是年血。年是跨越除夕和新年的異獸,血液中帶有時空流,有超越時空之能。可惜後來年獸消失,其他跨越時空的都是稀世寶物。上古傳送陣就此失去了常用價值,漸漸失傳。

想不到眼前還會遇到一個。

“是什麼啓動了傳送陣?”舒紇着惱。

衆人又驚又慌,卻又無法可想,只能眼睜睜看着光幕將三人的身影完全包裹住,洞中霎時如日光閃耀,亮光刺目欲盲。

陸紳慌張大喊:“師妹。”舒紇孟紀和百裏寧大聲喊着韓姣。

一剎那後,眼前強光消失,傳送陣內已空無一人。

沒有人能說出話來,個個面色慘淡,久久無語。

比起已經暈倒的孟曉曦和穆真真,韓姣還留有一些知覺,四肢彷彿被灌了鉛一般的沉重,她依稀看到師兄、師姐站在光幕外叫喊着什麼,可惜四周靜寂如初,什麼也傳不到耳中。她狠狠吸了一口氣,想要努力掙扎一下,忽然四周出現了一個無邊無際的黑洞,吞噬了一切。

一種虛無感蔓延在空氣中,頃刻就將她包裹住。

在合上眼之前,她奇異地覺得這種感覺有一絲熟悉,像是她前世墜機,又像是魂魄被吸入定魂珠的那一刻。

只一瞬間,所有的感知都消失了。

韓姣醒來時天色灰濛濛的,如同蒙了一層厚紗。她雙目惺忪,後知後覺地感到臉上一片冰冷,伸手摸了一把,臉頰上溼漉漉的。她不由得打了個激靈,抬頭仔細一看,原來正下着牛毛似的雨絲。

“韓姣。”孟曉曦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響起。

韓姣左右張望了一下,等看清她坐在旁邊一片又厚又大的葉子上時,意外地眨了眨眼:“這是哪兒?”

孟曉曦搖了搖頭:“不知道。”

韓姣坐起,才一動,身下就搖晃起來,她低下頭,發現自己躺的地方也是一片葉子。這是一株類似於君子蘭的植物,巨大的不可思議,葉子寬厚,呈長條形,比牀榻還要大。兩人各躺在一片綠葉上。抬眼望上,主枝上還開着一排倒垂如鈴的粉紅花朵。

韓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怎麼也想不出到了哪裏。觀察了周圍一圈後,她又抬臉問:“只有我們兩個,穆道友呢?”

孟曉曦爬到葉子邊緣,低頭朝下面一點:“在那裏。”

穆真真側躺在最下面的一片葉子上,還沒有甦醒。韓姣喊了兩聲,她也沒有半點反應。

“叫不醒的。”孟曉曦翻身躍下葉子。

韓姣也一躍而下,站在地上,同時感覺到身體裏靈力只剩下一丁點。她回想起之前在山洞裏被奇怪符畫吸走靈力的現象,不由得問道:“剛纔山洞裏的是什麼?”

孟曉曦對這個問題也想了許久,此刻就沒有一點猶豫道:“好像是上古傳送陣。”

這個答案和韓姣所想的一致,她微微蹙眉:“不是失傳很久了嗎?”

“不知道。”孟曉曦有些喪氣道,“陰差陽錯吧。”

上古傳送陣只在修仙典籍中略有提及,除了歷史悠久的修仙世家還有詳細記載,其他地方都是簡略地一筆帶過。兩人所知道的都不詳盡,討論了幾句後,也沒有弄明白前因後果,只能作罷。

“他們會找到我們嗎?”孟曉曦垂下眼瞼,幽幽問了一句。

韓姣也正爲這個問題困惑,便道:“我們都不知道這是哪裏。”

別人就更不知道去哪裏找了,這句話她嚥着沒說,孟曉曦卻立刻就明白了。兩人對視了一眼,表情都有些訕訕的。自從出宗試煉以來,她們之間能平心靜氣說的話加起來都沒有現在的多,一時間心裏都有些彆扭。

韓姣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心裏越來越喫驚——她們身處羣山之間,遠處是古老而蜿蜒的山脈,山體雄偉,峻嶺盤結,黑黝黝的起伏如波。而在近處,泥土是深褐色,不時有渾濁的水坑。樹木並不多,但大多巨大如樁,枝丫扭曲,草木顏色斑斕,空氣中有一股溼潤而清新的味道,既有些土腥,又暗暗含了一縷蘅芷清香。

韓姣努力回想曾經學過的山河圖志,卻沒有找到一個與之相符。

久想無用,她閉目吐納,恢復靈力。

孟曉曦看了她一眼,也立刻盤坐入定。兩人此刻想法倒是相差無幾,身處陌生環境,與其等着別人來救,不如靠自己。

沒過多久,頭上的葉子晃動了一下,穆真真從葉片上跳下來,嚷嚷道:“這裏是什麼鬼地方?”見兩人紋絲不動,又大喊,“喂,喂,你們兩個這個時候還修煉什麼,這是哪裏?”

她叫嚷不停,韓姣不能當作沒聽到,只好睜眼回答她:“我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也趕快打坐吧。”

“我師兄呢?”穆真真充耳不聞她的建議,只是問道,“剛纔是怎麼回事,我師兄找我來了嗎?”

韓姣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穆真真微有怒色,急道:“你們傻愣愣做什麼,還不想辦法通知我師兄?”

孟曉曦也睜開眼:“我們就是沒有辦法纔打坐,你要是有辦法,自己通知你師兄呀。”

穆真真橫了她一眼道:“七派不是有大本事嗎,怎麼現在倒沒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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