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薛澤早就有這種想法,但在此刻提出還是太突然了。
“皇上,會不會太倉促了?容瀾剛走,雀妃剛死,這......”
薛澤也琢磨過味兒來了,有些不悅道:“早不死晚不死,這死得不是時候......”
的確,本來因爲後宮接連兩個嬪妃死亡,已經把蘇?推上了風口浪尖,如果這個時候再冊封蘇?爲皇後,對蘇?只會更不利。
薛澤幾乎都可以想到別人會怎麼說蘇?了。
踩着嬪妃的屍體上位......
薛澤嘆了口氣:“那算了......再等等吧。但......朕難不成還要給嬪妃守孝不成?半年......不,最多三個月,朕一定要冊封你爲皇後!”
蘇?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急什麼?”
薛澤伸手,撫摸蘇?的臉頰:“朕就是很急。朕雖然不知道你跟蘇瑤之間,還有什麼連朕都不能知道的恩怨,但......她死了,朕總覺得有點......有點慌。”
“感覺她死了,你一下子就......”
薛澤難以形容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總覺得蘇?有種對一切都不在意了的感覺。
他甚至害怕蘇?會突然消失,離開自己。
這種感覺其實是很荒唐的,蘇?如果真的恨蘇瑤,這種恨也該隨着蘇瑤的死亡消散了纔對。
可薛澤就是覺得心裏不踏實,他迫不及待地想做出什麼,想留住她。
蘇?也側過身體,黑暗中只有微弱的燭火,彼此只能看到對方明亮的雙眸。
“我沒事,我只是......皇上有沒有那種感覺,就是突然完成了一件等待很久的事情,爲此你付出了很多,時間,精力......但真等到如願以償那一天,卻沒有那麼開心,只剩下茫然和不知所措......”
蘇?越說越覺得自己魔怔了,“算了,皇上應該不會有這種感覺......”
“不,有的。”
薛澤打斷了她。
“有的。”薛澤語氣十分肯定:“有,朕登上皇位那天,就是這種感覺。”
“你知道的,從小,朕的人生,就只有繼承皇位這一個目標。父皇死的時候,留下遺照,傳位給朕,那時候朕還要忙先皇的後事,除了悲傷之外沒什麼感覺。”
“直到先皇的後事處理完了,要舉行登基大典。”
“當朕坐在龍椅上,看着百官跪拜的時候,朕並沒有覺得開心,只覺得很茫然。”
“一直以來的目標達成了,突然之間不知道幹什麼了。”
“這很正常,朕也是花了一些時間,這種感覺才慢慢消失。因爲......人都是要往前走的。”
薛澤笑了一下:“因爲人總會有下一個目標,或大或小,總會有的。?兒下一個目標或者願望是什麼?不妨好好想想。”
下一個目標......
蘇?沒什麼目標,她只想讓上輩子失去的孩子都回到自己身邊,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蘇瑤囚禁了她七年,每個孩子長到一歲左右,她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便會被蘇瑤安排承歡,然後受孕......
七年,三子一女,她死的時候,女兒纔剛剛出生......
如果可以,蘇?也想歇歇,但她怕時間算不對,就等不到她上輩子的小孩。
如今長子還不滿一歲,二子還不是時候......
蘇?在心裏慢慢算着時間,一時間沒有說話。
薛澤以爲她是想不到要做什麼,於是安慰道:“一時間想不到也沒關係,慢慢想,不着急。”
蘇?嗯了一聲。
薛澤又道:“其實......這段時間你估計也沒法兒消停,今日帶着那個孩子回宮,朕可是沒有藏着掖着。”
“等到明天,後宮又要熱鬧起來了,一個個的......都打這個孩子的主意,?兒明天可有得忙。”
蘇?道:“皇上沒有瞞着孩子的存在,是不是因爲想讓太後也知道這個消息。”
薛澤“嗯”了一聲。
“朕覺得厭倦了。朕想讓太後徹底死心,若是瞞着她,這邊薛平就算退讓,把兵權還回來,太後還是賊心不死。不如鬧起來,讓他們母子倆先爭個長短去。朕只給這一次機會,薛平最好是能讓太後死心......”
薛澤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小六子的聲音:“皇上......睿王殿下有急信,請您務必看一眼。”
“拿進來。”
天冷,薛澤給蘇?披了一塊毯子,兩人坐在牀上看薛平送來的信。
信的內容很短,就一句話。
“請皇兄務必照顧好我的女兒。”
薛澤挑眉,看向蘇?。
蘇?略一沉吟,道:“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如果這個孩子是個“女兒”,那麼薛平以後便沒有兒子能繼承爵位,這是對薛澤的示弱,也可以讓太後死心。”
“就這麼着吧,明日若有後宮的人前來打探消息,就說是個女兒。”
蘇?點點頭:“還好我囑咐春寧和夏覺親自照顧,只要她們不說,沒能會知道孩子的性別,不行......我得跟他們說一聲,不要讓旁人接觸這個孩子......”
薛澤把小六子重新叫來,吩咐他去和春寧夏覺說。
“好了,太晚了,睡吧。”
第二天,果然如薛澤所料,露華宮熱鬧極了。
嬪妃們一大早就來了,說是如今蘇?管理後宮,他們要來給蘇?請安。
蘇?以前從來不弄請安這套,如今知道她們的心思,也不拒絕,讓所有人都來。
請完安,沒人離開,都坐在位置上不動,要跟蘇?聊天。
言辭間明裏暗裏,問的都是那個孩子的事情。
蘇?只說孩子是皇家血脈,是個女兒,其他的一律不說。
薛平是薛澤的弟弟,他的孩子,說一句皇家血脈也不算撒謊吧?
幾個嬪妃聽聞是女兒,便沒了興趣,比如淑妃。
她之前埋怨林大人爲什麼不允許自己爭取,如今看來,怕是早就知道這是個女孩兒。
剩下依舊感興趣的,都是位分比較低的嬪妃,問來問去就那麼幾個問題,她們想知道,這個孩子蘇?會不會親自撫養,如果蘇?不養,皇上會給小公主選個什麼樣的母親。
蘇?一律回答不知道,只說等薛澤安排。
早上折騰了這一出,下午太後便得了消息。
薛平也在午後來到皇宮。
“皇兄,我想見母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