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位於中國上海......
已經消沉了有大半年的尋古小姐在自己的家裏,在一個半月以前,收到了一份有點特別的委託。
那是她一位在日本的朋友拜託她的事情。
原話是“我們文庫這裏有一個作者,自稱自己能夠獨立將自己的作品翻譯成中文版本”。
“我們這邊沒法判斷她的翻譯質量到底怎麼樣,所以,就想着拜託你幫忙看看”。
老實講,這還是尋古第一次接到這類型的委託。
因爲感覺有點奇怪,所以本來是想要直接拒絕的。
不過因爲最近本身就沒什麼事情可做,所以,抱着一種“閒着也是閒着”的心情,她就還是接受了對方的求助。
然後......在今天。
對方總算把譯文的電子檔傳給了自己。
她本來是以最隨意的態度對待這本被譯作《艾麗婭的預言》的小說的。
只是想隨便一目十行的看看。
看看站在中國人的角度來說,這個由“日本美少女作家”親自翻譯的作品算不算的上通順,能不能有基本的可讀性。
然而,剛把電子檔打開,纔讀了第一頁,她就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
"↑......."
才只看了兩段,她就馬上收起了自己那漫不經心的態度。
注意力瞬間提到最高。
連坐在電腦前的身子都無意識的開始前傾。
尋古意識到了。
這個《艾麗婭的預言》,沒有自己最開始想的那麼簡單。
就這樣,她就這樣坐在電腦面前,一字一句的,認認真真的看了好幾個小時。
接着,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種風格......是模仿他的嗎?”
沒錯,她在看完以後,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仁慈。
光從文字描寫習慣來看,眼下這個名爲“結成亞里莎”的少女,和她記憶中的“仁慈”,可以說是有十成甚至九成的相似度。
其實這也不新鮮。
仁慈實在是太火了,他的風格也實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他的粉絲太多,想要模仿他寫作風格的人也很多。
尤其是“終點中文網”上的《鳳族》同人,一個二個都是以能還原“仁慈”本人的風格爲最高目標。
這些年,萬訂的《鳳族》同人在終點中文網上來來去去,被評價爲“比仁慈本人還像仁慈”的同人作者也一個接一個,多的數不過來。
但是,作爲可能是世界最瞭解“仁慈”的人,尋古卻很清楚......
那些號稱對仁慈的風格高度模仿的人,絕大多數都只是模仿了仁慈的皮毛,卻很難模仿到仁慈的靈魂。
仁慈本人最大的天賦,是其對於文字的想象力。
他很多靈機一動寫出來的句子,不是一句簡單的“詞藻堆砌”就可以形容的。
至少現在市面上那些號稱模仿仁慈風格模仿的很像的《鳳族》同人,沒有一本是能夠讓尋古真正認可的。
可眼前這本《艾麗婭的預言》......
明明寫的不是《鳳族》同人,從內容上也看不出和過去“仁慈”作品的任何關聯性。
在表達上,也和仁慈過去最愛的那一套思想內核是大相徑庭。
可偏偏就是從內容到表達的全面不同,尋古卻還是有種感覺.......
這簡直就是“仁慈”本人寫的。
如果不告訴她這是一個日本美少女輕小說家自己翻譯的東西的話,她一定會覺得這是仁慈去哪搞的新馬甲開的新書。
*......
她在看完這本書的時候,於內心深處有一點不切實際的期盼。
她期盼着仁慈是真的活過來了。
她期盼着,這個名爲“結成亞里莎”的少女,就是“仁慈”的轉世。
可理智卻告訴她,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傢伙已經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涼的不能再涼。
就連他的屍體都是由自己親自操辦的火化。
他的葬禮,自己也作爲重要嘉賓參與了。
一個死人,又怎麼能復活呢?
想到這,尋古又有些泄氣。
本來就不太好的心情,在這個瞬間,也變得更低落了。
她就這樣坐在椅子上,萎靡了好一會。
然後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唉......爲什麼你明明都死了,但是卻跟沒死一樣陰魂不散呢?”
“爲什麼我就連看個日本的輕小說,都能看到你的影子呢?”
此時,她已經非常確定。
這個叫做結成亞里莎的女孩子,一定是仁慈的粉絲。
而且,她一定是有意在模仿仁慈的風格。
就和“終點中文網”上那一大堆模仿仁慈風格的《鳳族》同人一樣。
只不過,這個女孩子和那些人都不同。
別人模仿的是表面上的皮。
她模仿的,是真正的靈魂。
甚至都已經說不上是模仿了。
她已經將這種風格融入了自己的寫作當中,化作了一體......
就連仁慈在去世之前的那幾年,寫出來的東西都不能保證比這個女孩子更正。
說直白點的話,就是......
結成亞里莎在“仁慈模仿大賽”中取得了第一名。
而哪怕是仁慈本人也只能屈居第二。
雖然心裏深知這個女孩子不可能是“仁慈”本人。
但尋古還是默默的記住了這件事情,並決定之後稍微關注一下這個女孩子。
“有機會的話,能跟她認識一下就好了......”
一邊這樣想着,她一邊關閉了電腦。
隨後,閉眼,陷入深思。
第二天早上,梅原千就得到了文庫那邊傳來的消息。
向山真琴在電話中表示:“你的稿件在給中國那邊的某個很權威的作者看過以後,對方表示完全沒問題,而且是水平極高的譯文。”
“難以置信......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你是什麼時候學的中文?”
梅原千不知道對方所謂的“很權威的作者”到底是誰,但她也不是很關心。
全中國,要論在通俗小說領域的影響力,有幾個人能比她權威?
這些沒自己權威的人來看自己寫的小說,那當然是覺得水平極高了。
理所當然的結果而已,根本不值得在意。
想到這,她便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對向山真琴回覆道:“這種事情,對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而已。
學中文也好,用中文寫作也好。
根本不值得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