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的聲音, 帶着明顯輕佻的意味, 從宋溪月辦公間的門縫傳來。
接着,門被一隻手指輕推開,一身西裝革履的滕策悠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做——”白純咬了下脣, 撇頭不去看,下意識向宋溪月身後躲藏。
宋溪月丟給她一個“你真沒用”的眼神, 心裏把白純要說的話猜個大概,再上下打量一遍眼前這個騷包少爺, 嘲諷道:“做什麼?您滕二少爺心裏應該比誰都清楚, 怎麼,還一定要我掰手指頭給您數數您的風流史?”
滕策一臉無奈,雙手插兜:“唉, 被未婚妻在外人面前數落的感覺真不好啊。”側身向宋溪月背後望去, 那眼神好像真的受了冤枉似的,“呃……那位白小姐, 可以把你剛纔要說的話接着說完嗎?不然, 溪月誤會我就不好了。”
宋溪月哪能不知道滕策什麼德性,抱起手臂:“哦,你的意思……是白純誣陷你了?”
滕策無辜地看着她:“那當然,你不相信我嗎?”
宋溪月嗤笑,她還真不相信他。
白純除了傻, 還是傻,她那點簡單的心思根本還沒到達去誣陷人的水平,況且, 滕二公子如果有潔身自好的那一天,恐怕也離天崩地裂也不遠了!
白純轉了轉眼睛,從宋溪月背後探出個腦瓜頂,嫌惡地瞅着滕策,咕噥道:“你臉皮真的……真的好厚!”
滕策的臉色忽地一變,提着的嘴角抽搐兩下,一時無言以對,表情十分滑稽。
宋溪月忍不住低笑,第一次覺得白純噎人的話其實聽着挺爽的,滕策可不就是臉皮厚!不過,她轉念想想,現在滕策好歹也是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夫,未婚夫在訂婚宴上和別的女人偷情這事怎麼想怎麼讓人犯惡心。
“滕策,你來公司有何貴幹?有事就說,沒事請趕緊消失,沒看我這兒正在會客麼?”
“也沒什麼。我就是……想念我的未婚妻了,忍不住過來解解相思之苦。”
滕策不愧是老油條,方纔尷尬的表情轉眼就恢復如常,甚至比剛纔笑的更輕鬆,宋溪月狠狠白了他一眼,回頭望向白純:“我和他有話要說,你先在這裏等會兒。”
自尊,還是自尊心作祟,宋溪月的心底其實並不想讓白純或者顧語聲知道自己處境有多糟糕。
兩人相繼出去,白純百無聊賴坐在沙發上,昨晚其實她已倦極,卻噩夢連連,其中就包括滕策看她時那異樣的目光,這也是她今天冒險一定要來找宋溪月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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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月和滕策來到同一樓層的會議室,裏面空蕩無人,是個攤牌的好地方。
“說實話,滕策,就算跟你訂婚了,我也懶得知道你每天都在幹嘛,不過,我先聲明,這些日子我很忙,麻煩你沒有重要的事就不要來我這裏找我麻煩,我沒時間應付你。”
滕策很受傷地看她:“纔剛訂婚第二天,你就說這種絕情的話,嘖嘖,女人啊……”
宋溪月簡直要受不了他的假惺惺:“滕策,你夠了沒?你好好看看,這裏沒人,少一副深情款款的噁心樣子好不好?你比我更清楚,我們訂婚只是做戲、做戲!現在連觀衆都沒有,你還做給誰看?還有,拜託你以後要偷的話,請分清楚場合再動手,好嗎?”
“你怎麼這麼激動?”滕策不爲所動,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顆喉糖扔進嘴裏,側坐在會議桌上,“我可不可以理解爲……你對我有點意思,所以……喫醋了?”
宋溪月無語。好吧,白純雖然呆傻了點,但她的話還真的很精闢,滕策這人的臉皮都賽過城牆了。
“要不就是……你覺得被顧語聲知道你現在的狀況會感到難堪?”
宋溪月的軟肋被戳痛,恨恨咬牙:“管好你自己就好,少來干預我!”說完欲憤恨離開。
滕策不慌不忙攔住她:“別走啊,我說對了,是不是?
“我最後聲明一遍,滕策,我的事你少摻和,別忘了我們之間簽過的協議——兩年之內,離婚之前,我們各不相幹,我不過問你和你的後宮佳麗三千,你也別來揣測我心裏是不是有我的白月光!”
宋溪月剛要摔門離開,被滕策一把扯了回去。
他目光在她臉頰上輕掃,莫名地變得複雜,片刻後,貼着她的耳根緩緩沉聲道:“既然你對顧語聲還抱着希望,爲什麼不想辦法讓白純離開他?喏,現在可正有個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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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月回到自己的辦公間,心情極爲矛盾,見到白純,她恍惚了下,便招呼祕書把她送出去。
這時,滕策優哉遊哉地走過來,端着一臉殷勤的笑,問白純:“白小姐開車了嗎?”
白純搖頭,誠實道:“我不會。”
滕策紳士風度十足地躬身,聲音溫柔極了:“那讓我送你一程吧。”
白純嚼着手指,視線在宋溪月和滕策之間徘徊:“那多不好意思。”
“不會。爲美女效勞,我很榮幸。”滕策抬眼看宋溪月,“你也同意吧,溪月?”
宋溪月不知道滕策究竟對白純打了什麼鬼主意,可她竟在聽了滕策剛纔一翻唆使後,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她心虛地不敢看白純的眼睛,轉身面對自己的電腦,直到餘光裏兩人的身影在辦公間裏消失。
滕策說,他見過失憶之前的白純和錦生在一起,但有些問題他還沒明白,需要和白純單獨談談,如果白純真的能夠記起他,或者記起錦生,那她和顧語聲的關係就再難繼續,這樣她宋溪月就有個天大的好機會了。
白純上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滿身的不安,眼珠子亂轉。
車子啓動,開出一段路,白純忍不住問:“宋溪月原諒你了嗎?”
滕策怔愣幾秒,苦笑答:“根本不存在原諒不原諒的問題。”
“爲什麼?”白純把眉頭蹙的很緊,“坦白說啊,你……你那麼做確實很不對,如果你不愛她,就不應該和她結婚,如果你和她結婚,就不應該再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滕策忽然覺得諷刺,不管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失憶,她怎麼有資格教訓自己?
如今的白純天真爛漫,甚至言行舉止處處透着與這具身體極不相符的童稚,哪裏還看得見他們當初相見時宛如白天鵝一般的高傲樣子,滕策不禁失笑出來:“你放心吧,是宋溪月不愛我,不是……總之,她不會在意我和哪個女人有關係。”
“啊?”白純對這樣的說法有點理解無能,仰頭苦惱地看着車頂。
滕策見路途已經快到“華逸”大廈,把車速逐漸慢下來,找個位置停在了路邊。
他此番的目的就是試探白純,不能再放過這次機會。
“怎麼停車了?”白純四下探望,“就快到‘華逸’了吧,我還要跟顧叔叔承認錯誤,你別停在這裏呀,再送我一段行不行?”
白純這麼求着,滕策卻徹底熄了火,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白純,你真的失憶了嗎?在我面前,你是不是僞裝的很辛苦?”
顧語聲看了看錶,十點多,已經到了這個時間還沒有接到白純的問候實在很蹊蹺,於是,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家裏座機的號碼。
無人接聽。
一種很糟糕的預感,從昨夜聽到白純在夢中一遍遍喚着錦生的名字開始,此刻終是落到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