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恢復後已是三天後的事了。
其實我身體的上的傷在當天被隊長治療好了,但我卻一直昏迷了三天。喚醒我的人是三天三夜沒有閤眼的伊莎,因爲她從隊長那得知道,如果不把我從自我意識封閉中叫醒的話,我會一睡不起,從此成了一個能呼吸,能喫東西,卻沒有任何意識反應的木頭人。
在我真正清醒後,看到的是伊莎那不含任何雜質,空靈深邃的眼睛。她的眼睛裏除了欣喜還是欣喜,這讓我不自覺的在嘴角也掛上了笑容。
她的溫柔讓我感動,眼中的血絲讓我心疼,我想如果再讓我碰到三天前的事的話,我依然會毫不猶豫的拼了命保護她!
我同伊莎沒有說話,但我們的眼神交流卻讓我欣喜若狂,我知道我不可抑制的愛上了她。真的是愛,來的簡單,卻讓我刻入了靈魂。
伊莎萬般疲憊的在我牀頭睡着了,我想抱她到□□,但是全身的疼痛卻讓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佛諾卡來了,他小心仔細的抱起了伊莎向外走去。他只用眼角掃了我一眼,原本我以爲他是不屑與恨我。但是他走後我纔想到,他那包涵着憤恨、嫉妒、羨慕的眼神裏竟然還是害怕與恐懼!這讓我非常不能理解。
鐮刀後來了,他的話,才讓我知道伊莎能夠再接近我要克服多大的心魔!也明白了佛諾卡爲什麼有那樣的眼神。
“你知道我當時看到了什麼嗎?”鐮刀這樣對我說:“你就象一個亡靈,不對,該是腐爛的殭屍!不,比那更可怕。你就象是從死神那邊鑽過來的惡魔!”他的臉上的五官要擠在一起了:“你全身是血,胳脯與腿上都是破洞,肚子更被扎的翻着肉,腸子更是掉到了外面,地上還有一截一截的!你滿頭滿臉都是鮮紅的血,你的眼珠子都是血紅!本來在隊長與我趕到時你就該已經身亡了,可你還在一口一口咬着那個人的肉,撕着他的皮,還把這些血肉皮都吞了下去!就算隊長把你抱着的那個人打碎了,你還機械的咬着牙齒!”
他的話引的我一陣乾嘔,我的手不自禁的抖,我不敢出聲,怕自己聽到自己發顫的聲音。
我想我的臉一定是煞白的!
我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樣的事,想想這真的象鐮刀說的那樣,我就象是撒旦身邊的惡魔。就算那些砍人手腳的人也沒有我邪惡,雖然我自己明白自己是無意識中做的這些,我竟然喫了人!
伊莎可是在場的!
這個女孩子沒被我嚇瘋掉,已是始神保佑了!
我的臉沒有不白的理由!
我不知道這樣的一個女孩子見到鐮刀都變色的場景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什麼樣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克服了這樣的心魔還能面對我,並且眼睛中依然的那樣的純靜。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敢問鐮刀。
就算這樣,我象是聽到了自己心中的某一樣東西破碎的聲音。
我想,我再也不能坦然的面對伊莎了,我更不可能接受她的愛,我甚至感覺自己愛她都是對她的一種玷污,我自慚形穢。
她就是一個天使,而我則是墜入煉獄最底層的惡魔。剎那間,我感覺心在發冷,全身也在發冷,一種生無可憐的情緒在我心底滋生而出。
鐮刀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我情緒的低落,他自顧自的道:“說實話,山貓,救你還真的不容易,你看老子都給你獻血了。”他捲起袖子衝我亮了亮胳膊上的傷口道:“三條刀痕噯,爲你老子自己砍自己三刀,你小子別以爲是副隊長就逃的掉請客,到時回家後,老子喫光你的金幣!”他衝着我的鼻子握了握拳頭。
我感動了,我的淚一下湧了出來,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在這一刻會那麼的脆弱。
“喂喂。”鐮刀一下子手忙腳亂起來,他竟然有些結巴的道:“你,山貓,你,我是開玩笑的,你這是……”
“沒事。”我深呼吸了下道。其實,我也知道鐮刀是在同我開玩笑,但是不知道怎麼的,看到鐮刀手胳上暗紅色的刀痕,自己竟然流出了眼淚,我記的我只在小時候,養父講起父母的故事時哭過。
鐮刀一下沉默了,或者說他是不知所措了。
“吆,我們的鐵血男人竟然哭了,這可真是大新聞啊。”熟的不能再熟的聲音,是隊長,我心裏竟然有股養父到來的感覺。跟着隊長進來的還有其他的八個兄弟。
我趕緊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小聲的道:“隊長。”
“知道你殺的誰不?”隊長坐到了牀邊,問出一句完全不着邊的話,我不由不愣。
“格洛特認出來了。”隊長把一個梭形的金屬物放在我的面前,我不解的看向他。
“西海域七大將軍最有名的戰爭狂,曾一夜之間連攻七城府的……”他說到這裏突然住口,我不由自主的衝口而出:“阿富•科特曼?!不可能吧?!”對於那個戰爭狂我還是知道的,但是我不相信會是他!
“嗯。”隊長點點頭,正當我嘴巴越張越大時,隊長接着說道:“阿富•科特曼的手下第一號魔箭師中級魔導士傑斯裏。”
“呃……”我差點沒被隊長的話噎着,最近隊長越來越玩人了。
“別呃,就這個傑斯裏可是爲了阿富立下赫赫戰功,最有名的一夜七府,其中三府都是這個傑斯裏一箭取了敵將的首級。你能殺他,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聽了隊長的話,我心中也暗道僥倖。如果當初知道是這個人,我絕對不敢那麼衝向他,還給他來個梅花二弄(隊長給我的飛刀技啓的名字)。
“嗆~”
一聲脆響,隊長放在我面前的那個梭形的金屬物竟然變成了一張弓。我感受的到,這個絕對是附魔武器,而不是盜版的新附魔武器!
“嚓~”
那張弓又恢復成梭形的形狀。隊長抬手扔給我了。
“接着,這是你的戰利品。等你徹底好了,我會教你箭技的。”隊長又正色的強調道:“好好用它,不要讓他在平凡中鏽蝕了。”
我握着那張變成梭形的弓,愣了愣。
“下面,該是我們討債的時候了!”□□獰笑着,張牙舞爪的走了過來,其他人也很配合的嘿嘿奸笑着向我逼近。
“你們要幹嘛?!”看他們的樣子,我就知道今天是跑不了了,但是我可不想就這樣被他們蹂躪。“我有弓啊,附魔武器……”他們當那張弓不存在,繼續逼近,我只能告饒:“不要吧,兄弟們,我還是病人啊……”
“我管你腎馬病銀,老子要債,爲你老子砍了自己兩刀!”□□伸手掐向我的脖子。
“我的一刀!”幺雞不甘示弱。
“老子砍了四刀,還背了他一天!閃閃我先來!”影子叫囂着。
“我還背了一天呢!”門牙的肥肉直抖。
“你們奸完我再奸!”不用想就知道是中分這傢伙!
“老大,你累的最狠,要不你也來下,這小子手感不錯!”糖果學壞了!
“腳心腳心!”鉤子這個爲恐天下不亂的傢伙啊!
……
一陣打鬧之後,我身下的簡易牀不負重荷的四分五裂了。望着長着毛的胳脯腿中間的縫隙裏看到笑吟吟的隊長時,我的心中的冰冷不翼而飛了。同時,我也感覺到自己原因動一動就針刺般的感覺不見了,這些兄弟們的做法肯定是被隊長安排的,他們不僅幫我治療了身上的傷,也幫我治療了心裏的傷。
“誰放屁了!”被擠壓的貼在我的耳朵上的門牙悠悠然說了一句。
“哇~”
“呸~”
“抓住塞上屁眼!”
“……”
又是一陣的雞飛狗跳後,隊長伸着拳頭放在我的面前。□□、糖果、刀子、門牙、中分、鉤子、影子、幺雞、鐮刀一個一個把拳頭頂了過來,我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拳頭,正好形成了一個圈子。
“地獄火!”隊長高叫道。
“WU~HOO~”我們仰天長嘯。
我感覺身體象火燒一樣沸騰,有一羣這樣的兄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
一夜的休整之後,第二天我早早的起來了。活動了下身體後,我才發現自己對四周的環境完全陌生了。雖然原來也是在羣山之中,但是我學習的知識已讓我知道,這裏絕對不是三天前的那個受襲擊的地方。
我向四周看了一下,確定了隊長所在的位置,向他的帳篷走去。
還沒走到他的帳篷,我就聽到了格洛特的聲音在裏響起:“大春閣下,咱們真的要這麼走嗎?咱們可是交了過路費的!”
“進來吧,山貓。”隊長沒有理會格洛特,倒是先揚聲叫我了。
我答應了一聲,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卻發現兄弟們全到齊了,這讓我有些赫然。
“我沒讓他們通知你,想讓你多休息下,不用不好意思。”隊長細心的向我解釋道。
格洛特也兩眼發光的看着我道:“這位就是山貓閣下吧,佩服佩服。傷都好了?不多休息一下?”
格洛特的態度火熱,肯定是因爲我誤打誤撞的殺了傑斯裏。說真的,我還真沒有把這事當成什麼榮譽,不過我還是向他笑了笑,禮貌的道:“多謝格洛特閣下關心,我沒事了。”
鉤子坐在格洛特的背後衝我只做鬼臉,我只能當作看不到。
“隊長,現在咱們是在哪裏?”
“深海山脈中,十二盜賊的治下區,我們再有一天就可以離開他們的區域了。”格洛特搶先道:“可是大春閣下卻說要繞道,山貓閣下,你看看,這完全沒有必要嘛。”
聽格洛特說話的意思,他是完全把我當成團裏的二把手了,或者更甚的認爲我可以左右隊長的決定。呵呵,其實我還真是團裏的二把手,不過與隊長相比,我們十個人加起來也沒有隊長的份量重了。
“還是……”我正想說還是聽隊長的卻看到隊長向我使眼色,便道:“請隊長給我講一下具體的情況吧。”
雖然我不知道隊長爲什麼抬高我的身價,但我知道我該怎麼做。果然,隊長開了口。
“十二盜賊團雖然公開說是給了過路費讓過路,但是誰又能保證是百分百的?就算有些商人被他們殺了,然後埋了,也沒有人知道。而且,襲擊我們的人在我們給了十二盜賊團路費後殺來的,這一可疑嗎?要知道那是在十二盜賊團的眼皮子底下,而且十二盜賊團到現在連聲都不吭一聲!這正常嗎?”
“再說了,那些襲擊我們的人敢在他們的治下區開始的地方襲擊我們,就一定敢在中途襲擊我們,可是這三天卻是非常平靜,難道你們不感覺這平靜的非常不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