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林星河從暗室出來後, 也讓躲在裏面的輪迴乘客npc都出來了。
他們起初還有些畏畏縮縮，可後來就見到厲鬼當真沒傷害他們後，才稍微放了心, 找了餐廳喫起飯來。
林星河沒有藏着暗室的打算，在場這麼多考生，說不定有人能知道暗室裏牆壁和大門的材質是什麼。
婚紗和婚鞋還有珠寶盒, 包括裏面的手札, 她都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那副有關新孃的畫, 她也沒打算藏着掖着, 讓符周貼到了暗室門上。
符周微微一愣, 說：“我們先發現的線索, 爲什麼要跟這麼多人共享？這是考場, 你也知道，所有人都是競爭者。”
符周看向九哥。
九哥一副“我只是個盾牌別看我”的模樣。
符周見狀, 問林星河：“能告訴我原因嗎？”
林星河說：“我們能找出來的線索都已經找出來了，但現在對於雪山玫瑰究竟是什麼，還是不清楚，還不如集思廣益, 看看來自不同世界的同學們能有什麼發現，我撬了幾個監控裝在了暗室裏，毫無死角地看見和聽清裏面的狀況。”
聽林星河這麼一說，符周豁然開朗。
他們現在看似比所有人都快一步找到新線索，可是暗室裏提供的信息和線索太雜了，還處處充滿了矛盾, 壓根兒沒有一條清晰的線路。
還不如集思廣益。
符周怕考生破壞監控，在暗室裏找着監控，隨後給四個監控都加了一層結界。
隨後幾人便去船長室裏待着。
林星河在廣播裏通知了大家。
廣大考生蜂擁而上。
有女孩試穿了莉莉斯的婚紗, 和婚鞋，只不過也沒什麼作用。
暗室裏水泄不通，你一言我一語的，壓根兒聽不清誰在說什麼。
符周說：“九哥，你有沒有什麼道具，能讓聲音更清晰……”話還未說完，林星河卻道：“噓，別說話。”
林星河放大暗室外對着新娘畫的那一個監控，調高了聲音。
除去暗室裏擠得水泄不通之外，暗室外也相當熱鬧，新娘畫的周遭同樣擠滿了人，沒有擠到前排的奇幻系和仙俠系的同學，紛紛使用自己的掃帚和仙劍，飄在半空中，以至於監控裏壓根兒見不到那一幅畫。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說着話。
“這不是雪山玫瑰嗎？”
“難道要我們來這個地方找雪山玫瑰？”
“好像不止五十朵啊……”
“先不說有沒有五十朵，我們上船這麼久，總算找到和雪山玫瑰相關的線索了！這座宮殿在哪兒？是不是隻要找到這座宮殿就能見到雪山玫瑰了？”
“雪山玫瑰到底在什麼地方？”
“是不是新娘纔是大boss啊？難道新娘就是雪山玫瑰？”
……
符周想提取關鍵信息，然而每個人的嘴裏都在說雪山玫瑰，吵吵嚷嚷的，符周聽多了，都快認不得雪山玫瑰四個字了。
他看向林星河。
林星河安靜地站在監控前，也不知她在看什麼，也不知她在聽什麼。
這麼多嘈雜的聲音很難分辨出哪些是有用的信息。
而就在這個時候，林星河又再次放大了監控，這一回監控畫面落在角落裏的兩個女孩子身上。她們沒有擠在畫前，而是早早給畫拍了照，如今捧着手機坐在角落的休息椅上。
展覽廳不止一個監控，林星河又調了另外一個角度更加清晰的監控出來。
只聽監控裏的兩個女孩在討論——
“新孃的婚紗好好看哦。”
“這個地方讓我有一種熟悉感……”
“你來過這裏？”
“沒有，我的意思是……嗯，就是我以前的世界是個奇幻世界，女主角是一條人魚，男主角是個人類的王子，而我在裏面是個海底的女巫反派。我打一出生就生活在海底了，也從未離開海洋，後來被王子一劍捅死了才進了反派學校。算起來都有好幾年了，活在陸地上比海裏要舒服得多，我當初也不知道爲什麼想不開要去阻攔人魚和王子的相戀，早知道陸地這麼爽，他們愛幹嘛幹嘛去……”
“人魚公主漂亮嗎？”
“女主角能不漂亮嗎？一出場就光芒四射，七彩的頭髮和七彩的眼瞳都差點閃瞎我的眼睛。不過海底也是漂亮的，我在我的海下古堡裏養了很多五彩斑斕的小魚。”
“你的意思是這座宮殿在海底？”
“對，雖然沒有畫出海，但是裏面的雪山玫瑰，還有宮殿磚瓦上的紋路和光線，都是海底纔有的。”
“……難道雪山玫瑰在海底？”
“但是海洋太大了，如果真的海底也不好找，一般這樣的東西在海底，會有巨大的怪物守護，我剛和厲鬼打完，都沒休息夠呢……”
……
兩個女孩的對話清晰地傳進了船長室的每個人的耳朵裏。
符周的景仰之情已經無法掩飾了。
……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聲音，林星河是怎麼做到能精準地捕捉到這麼關鍵的信息！
而此時的林星河微微垂着眼，似是在思考什麼。
符週一句話也沒吭聲，讓她安安靜靜地思考。
九哥在一旁坐着，眺望着大海，手裏捧着他的保溫壺，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過了片刻，林星河笑眯眯地和船長說：“船長，你們很不老實啊，都沒有好好配合我們。你們明明知道莉莉斯的存在，卻隱藏了這個事實，是覺得我們沒辦法找到隱藏的那幅畫嗎？不過也感謝你們的隱瞞，讓我知道你們和深海巨人是一夥的。”
船長面色微變，他似乎想說什麼，可是林星河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繼續說道：“你們進不去暗室，肯定不知道暗室裏是新孃的房間，肯定也不知道有新娘手札，更不知道手札裏寫了什麼……那個暗室只有特殊的深海巨人能進去，說明是房間是那位深海巨人設置的，而你們進不去，說明他在防着你們，不希望你們傷害房間裏的人……”
林星河說：“深海巨人防着你們，又需要你們爲他們辦事，找靈魂食材，可是你們明明也是魂體，深海巨人卻不喫你們……”
她笑道：“也是，喫了你們，哪有人給他們每個月輸送新鮮的食材？深海巨人肯定給了你們不少好處，譬如變強變大的實力？不然乘客死了，怎麼就變成普通的鬼，倒是你們變得更強了。也正因爲如此，你們受到深海巨人的影響纔會擁有不能靠近陸地的弱點……”
船長的眼神裏多了一絲驚恐。
林星河說：“只是合理的推測，不過你的表情告訴我，我的推測是對的，”她頓了頓，又說道：“你們作爲郵輪的土著居民，後來才被深海巨人佔領，那麼莉莉斯的婚禮想必也是參加了，後來發生了什麼？”
船長張張嘴。
林星河又說：“希望你可以明白一件事，我遲早可以挖掘出所有事情的真相，你現在撒的謊，在我挖出真相的那一刻，你會爲此付出代價。”
林星河看向剩下一隻胳膊的副船長，說道：“你來說吧，給你一個當獨臂戰士的機會，不好好說，你只能當無臂戰士了。”
正好這會兒，凌夕苒穿牆而入，飄到林星河身邊，說道：“師父，我找到你啦，第二部分我已經……”話音戛然而止，她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說道：“哦，原來還有其他人在……”
她頓時不說話了，閉上嘴安靜地飄在林星河的隔壁，望着副船長的另外一條胳膊，咽口水。
副船長抖了抖。
林星河沒想到凌夕苒的助攻如此及時，說：“說吧，莉莉斯後來怎麼了？”
副船長這才說道：“婚禮結束後，深海巨人首領帶着莉莉斯回到海裏生活了，”他看了船長一眼，又看了凌夕苒一眼，咬咬牙，說道：“這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一百年前，深海巨人佔領了我們的郵輪，我們的航線從此發生了改變，他們讓我們爲他們搜尋新鮮美味的人類靈魂，莉莉斯是我們的第一批乘客……”
“然後莉莉斯愛上了深海巨人首領？其他乘客呢？”
副船長說道：“全都成爲深海巨人們的食物。”
“一百年前也是一個月兩次輪迴？”
“對。”
林星河之前還覺得就算跨越種族的戀愛吧，只要是真心相愛不傷害其他人，就值得被尊重。可是現在卻覺得莉莉斯是個神經病吧，愛上一個喫自己的同伴的不同物種生物？
林星河冷聲問：“那個暗室是怎麼回事？莉莉斯的房間？”
副船長說道：“我們進不去，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麼，只知道是我們無法觸碰的暗室，是深海巨人首領和莉莉斯結婚一年後，深海巨人在郵輪上建的暗室，他們用的是深海裏的特殊材料，一旦完成，就只有首領纔可以進去。暗室建成的時候，莉莉斯也上來過一次，我們只遠遠地看了她一眼，莉莉斯那時已經不是人類了，她和深海巨人一樣高，沒多久我們就被深海巨人驅趕到甲板上，說那是高貴的首領夫人，我們不能多看。再後來，莉莉斯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林星河問：“每次輪迴深海巨人首領都會上船？”
副船長說道：“不一定，沒有規律，都是看深海巨人首領的心情，有時候上船的深海巨人只有幾個，他們會把我們收集的靈魂裝進一個巨大的籃子裏，然後帶回海裏。”
副船長實在太香了。
凌夕苒沒有忍住，飄到了副船長的身後，宛如癡漢一般在他後面深深地嗅着。
副船長一個兩米多的巨漢魂體硬是被得發抖，聲音也有些顫抖，本身就是鬼魂了，這回一抖，便有了林星河那個世界裏的麻花藤聊天工具上的驚悚變聲效果。
“深海巨人首領隔三十年換一次。”
他這麼一說話，林星河聽起來有些喫力，於是讓凌夕苒回了來。
他的聲調才稍微正常了一些。
“之前的深海巨人首領上船後都會去暗室一趟，有時候深海巨人首領會從裏面抱出一個人類，是女的就會帶回海裏，是男的就會當場殺掉。再後來換成了現在的這個首領，他第一次出現在船上，就去破壞了暗室，後來也很少上船，只有半年纔會出現一次去清理暗室裏的人類。”
林星河豁然開朗。
……難怪呢，原來說不同的深海巨人首領，不然這也太矛盾了。
林星河問：“新首領沒帶女人回海裏？”
副船長說道：“全都殺了，一個都沒有留。”
林星河大致瞭解這個考場的劇情了。
看來那個暗室就是篩選人類新娘存在的地方。
她剩下最後一個疑問。
“莉莉斯是人類？她是怎麼在海裏生活？”
副船長說道：“深海巨人首領給她喫了一個東西，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他比劃了下，說道：“有巴掌大，白色的，跟你們要找的雪山玫瑰長得很像，但是又不是花，我親眼看見莉莉斯一口一口地喫進去，每一口都嚼了許多下才吞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