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天天喫陳嬸做的飯菜,我這嘴,都能淡出個鳥來,您沒聞見夫人廚房裏燒的肉香嗎?哎喲,可比京城大酒樓燒的還要香呢!”
康伯照着他的腦袋,掃了一巴掌,罵道:“沒出息的東西,府裏平時也沒短你的喫喝,瞧你現在像個什麼樣,那夫人身子還有傷,硬撐着傷,做的飯菜,你好意思喫嗎?再說了,主子做的飯菜,你一個做下人的,哪有資格喫,回去,快給我回去,你聽見沒有?”
小五不挪窩,抱着栓子的胳膊,兩人一塊蹲那了。
他掰着栓子的下巴,問他:“栓子你說,夫人做的菜香不香?”
栓子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大蔥大料燴出來的牛肉,能不香嗎?
而且這醬油還是吳青現跑去買的,按着夫人指示的,只能賣一家出的醬油。除了醬油,夫人又新添了不少的調料。
陳媽他們平時做飯,因爲圖好看,都不怎麼擱醬油跟醋,不光是他們不擱,宮裏的御廚也不擱上色的東西。
他們喜歡那菜燒出來,就是本來的顏色,光注意外表跟擺盤好看,味道咋樣,他們纔不在意,反正又不是他們喫。
宮裏的皇上皇後們喫飯,最少的也要擺幾十道菜。
就那麼幾個人喫飯,光是夾眼前擺着的菜,就能把他們撐死了。
栓子當然是沒喫過宮裏的菜,可他天天喫王府裏的菜,實在不怎麼樣。
其實也不是他們一家是這樣,對面太子府的下人,也抱怨他們府裏的菜不好喫,還不自己在家醃點鹹菜疙瘩就着菜飯喫的香。
小五又問了,“那你走不走?”
栓子愣了下,小心的問道:“我能不能再聞一會?”
“哈哈……”小五笑的直不起腰來。
康伯覺得老臉羞臊的,簡直都抬不起來了。
先前他還有那麼一點點,爲夫人的出身耿耿於懷,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陳媽子也在廚房裏頭,看着彩雲那小丫頭,在夫人指揮下,一會往鍋裏放這個,一會往鍋裏放那個。
半鍋的牛肉,放了好些調料,那調料濃的,比她一個月使的都多。
陳媽子忽略掉鍋裏的香氣,訕訕的道:“夫人哪,你這樣做出來的菜,能喫好嗎?味道會不會太重了,咱們府裏的人,包括王爺,可都習慣喫的清淡,要不,您少擱些佐料吧!”
她也不是妒忌,就是有那麼一點點,覺得不得勁。好歹她在王爺身邊做飯也做了十幾年,難道還不如這位從鄉下來的新王妃嗎?
木香坐着赫連晟給她搬來的軟椅子,靠在廚房門口,一邊磕着瓜子,一邊指揮彩雲炒菜。
聽見陳媽的話,她淡淡的笑了,“這牛肉不是隻做菜喫的,回頭澆在煮開,撈出來的麪條上,湯汁跟肉一起,跟麪條攪拌了,味道自然就沒那麼重了。”
陳媽來了興趣,蹲在她旁邊,收起那一點點的不得勁,笑呵呵的問她,“這是咋個喫法,麪條不都是放在鍋裏,大火煮開,擱點油,擱點蔥花,又或者用雞湯,鴨湯一起煮着,這樣不對嗎?”
“對啊,你說的也對,只是麪條的喫法也很多種,比如刀削麪,手擀麪,小刀面,寬帶面,熱乾麪,總之,不同的做法,做出來的麪條味道也會大不一樣,待會面條出來了,你嘗一下就知道區別在哪了。”
“啥,我們也可以喫?”陳媽子無措的站起來,“這可不行,您是夫人,您下廚做的飯,只有主子能喫,我們都是下人,哪能喫您做的飯。”
“不行嗎?”木香眨着眼睛,似乎很懵懂,“可是何安跟吳青,住我家的時候,天天都喫我做的飯菜,我咋沒見他倆客氣!”
“這……”陳媽子沒話說了。
何安跟啞婆收拾完主廳的餐桌,正巧走過來,看他們都在廚房門口站着,他納悶了,“你們咋還站着,還不趕緊拿上碗盛麪條,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幾位,去晚了,連湯渣都沒的了。”
一句話,讓在場的衆人都愣了。
還是小五反應最快,站起來衝到他跟前,激動的問,“你是說夫人做的飯菜,我們也可以喫嗎?”
何安像看白癡一樣的看他,“廢話!”
說話間,彩雲已經把麪條撈上來了,牛肉也燒的差不多了,就是時間太緊,沒有燉爛。
木香招呼陳媽子,進去給彩雲幫忙,那麼些個碗,她一個人哪盛的過來。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碗太小,夾兩筷子的麪條,那碗就滿了。
大飛乾脆用盆喫,那麼小個碗,盛來盛去的太麻煩。
何安見他用盆,傻眼了,也急吼吼的跑去找了個小盆,撈了大半盆麪條,又舀了不少的牛肉,這才樂呵呵的跑出去。
襄王府的廚房不小,兩口大鍋跟木香家裏的大鍋差不多大。
煮了滿滿一鍋麪條,幾乎把存着的麪條全都下了,纔夠這一大家子喫。
眼看這些人都圍到竈臺邊上去了,木香尋到吳青,讓他趕緊盛上麪條送給他家主子喫去。
這些個人,只顧喫的,把他們家主子都給忘了。
彩雲要給她盛麪條,木香不喫,喝了兩碗雞湯,肚子都快撐死了,哪還喫得下麪條。
“哎喲喲,你們都別動,我給你們盛麪條,都別靠過來,”陳媽子被這些個小子擠的都快站不穩了。
大飛跟何安早跑了,康伯也弄到一碗牛肉麪條,喫幾口,琢磨一下,又喫幾個,又琢磨一下。
“這個牛肉跟京城小館子裏燒的牛肉味道就是不一樣,麪條也不糊湯,清清爽爽的,看着舒服,喫着更舒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