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一側有窗戶,窗子正對江面,江上的風景可是盡攬眼底。
“下雪了,”赫連晟站在窗前,盯着飄雪的江面,嘆息道。
木香乍一聽,並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再仔細一想,才明白,他擔心軍營。
她收好東西,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看着江面。
的確是下雪了,他們剛一上船,就飄雪花了,老天爺還真會把握時機。
“邊關苦寒,軍需準備的如何了?糧草是否充足?咱們這兒都下雪了,邊關那裏,肯定積雪很深了吧!”木香對這些也不陌生。
赫連晟望着靜靜流淌的江面,表情有些嚴肅,“剛剛得到的現報,朝廷下撥的糧草,在途中遭遇冰雪,損失一部分,此次回京,糧草之事,我還得再籌備一些。”
木香從他的表情中看出,此事怕是不像說的那般簡單。
赫連晟轉過來看她,“南晉有一木姓大戶,就在京城之中,木家世代以種糧收糧做營生,在離京城幾十裏外,還有幾處草場,是木家的糧草以及馬匹來源。”
“姓木?”木香心中一動,“這裏姓木的人家多嗎?”
“不多,但也不少,據我所知,光是南晉國之內,只有三個木姓家族,其中,屬糧草世家的京城木家最繁榮,其他的都是小門小戶,開枝散葉之後,流散在各地,除此之外,燕國也有木姓,但都不太突顯,他們都是很平庸的木姓人家。”
木家動的心思,又回到了原位。
有這麼多姓木的,只憑一個姓,也不能說明什麼。可她總覺得,京城那個地方,好像有什麼在等着他似的。
“你此次回去,是要找木家要糧草嗎?”木香看着他,問道。繞了木姓一大圈,重點怕是就在這裏。
赫連晟拂袖一笑,“還是香兒聰明,不錯,到了冬季,糧草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即使皇上下令,也無濟於事,木家的存糧不少,可是商人重利,他肯不肯賣,還得周旋一番。”
木香又道:“木家有人入了後宮吧!”
“你怎麼知道的?”赫連晟臉上藏不住的驚訝之色,“不錯,木家這一輩人之中,有個木姓女兒進了宮,封了妃,地位還算穩固。”
“所以,木家人的底氣就高了是吧?”木香挑眉看他,“那現在木家的當家是誰?”
赫連晟知道她想聽什麼,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是那位妃子同母同父的弟弟,木清揚,他是木家大少爺,承襲家業是理所應當的。”
木家皺着眉,沒有再說話。
赫連晟以爲她也替他擔心邊關之事,伸手攬住她的肩,柔聲安慰道:“邊關的事,我自會處理好,你不必擔心,回到京城,讓何安帶着你們四處轉轉,我已經通知過了,府裏的一切都會在我們到的時候打理好。”
木香搖搖頭,她真覺得自己被赫連晟寵的,都快喪失自理能力了。但是,她現在更關心另外一件事,“你還是跟我說說京城木家的事吧,我想聽!”
“真想聽?”
“嗯,想聽,”她是打心底說的,就像一根線牽着,總要記掛着。
其實對於京城木家,赫連晟也知之甚少,他對京城之事本就不關心,在邊關待的時間,比在京城多,很多事,還是何安沒事總在他面前唸叨。
所以,赫連晟便出去,將何安叫了過來,讓他說。
何安最喜歡講這些個八卦,有人聽,他更是巴不得把肚子裏的話都翻倒出來。
據何安所說,京城的木家起源較早,現在的木清揚,是木家的長房長孫。
在他之上,有個姐姐,也就是被封爲妃子的那個姑娘,名叫木鳳亭,是木家的長女,生的美豔漂亮,又是才藝雙絕,年芳二八便被送進宮去,二年後得了老皇帝的寵愛,只是至今沒有誕下龍嗣,否則在宮裏的地位,還不止於此呢!
“那也就是說,木家的產業,是木清揚祖父一手創建的,那你知道,木清揚的爺爺生過幾個孩子嗎?”木香最關心的還是這一點。
何安撓着頭,想了想,才道:“好像是有三個,木清揚的爹排行老二,其餘的兩個,好像都是女兒,聽說當年老爺子十分器重大女兒,成年之後,不捨得她出嫁,便在京城公開招女婿,求一個上門女婿,還真招着了,那人是個落榜的窮書生,窮是窮了些,可身世乾淨清白,孤零零的一個人,正好符合木家招女婿的條件……”
於是乎這位身世清白的窮書生,一步邁入豪門,坐了木家的乘龍快婿。
之後的事,都是豪門大院裏的事,也就幾年之後,木家出了一場變故,木老爺子的大女兒跟女婿還有幾個人,都突然失蹤不見了。
木老爺子跟老伴,在此事之後相繼病倒,老伴不久之後,因爲傷心過度,就去了。
在心灰意冷之下,木老爺子才把家業都交給二兒子手裏,至於小女兒,因是妾室生的,成年之後就送出嫁了,男家是京中任職,是個書香門弟。
何安說到這兒,覺着差不多了,便問道:“您打聽木家做什麼?咦,我咋沒發現,你們跟木家是一個姓呢,呵呵,八百年可能是一家哦!”
何安說這話,只是玩笑之言,不是真的。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其實木香關心這些事,倒不是想高攀誰,也不是貪圖別人的家業。
最最重要的,她是想查清他們姐弟三人的身世。
“一個姓的人多了,也不一定都是一家,行了咱們出去吧,去看看木朗跟彩雲,”木香站起來,走回了船艙。
推開木朗跟彩雲睡的屋子時,卻發現他倆裹着被子,躺在小木牀上睡着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