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晟見她瞪着自己,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
嘆息一聲,他又道:“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也不要妄圖詛咒我,我要是死了,你可就得守寡了,爲了你下半生的幸福考慮,你還是求福拜佛,保佑我長命百歲的好。”
木香忍無可忍,“赫連晟,你覺着逗弄我很好玩嗎?憑啥你說娶,我就非得嫁,實話告訴你,本姑娘就打算一輩子不嫁人了,就算一輩子當老姑娘,也比整天算計着,跟別的女人搶男人要好的多!”
啪嗒!
一滴清淚順着臉頰滾落,雖是溫熱,卻燙的驚人。
“怎麼哭了?”赫連晟急切的語氣中帶着少許的驚慌。
這個一向殺伐果斷,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面不改色的男人,卻在看見一個女子的眼淚時,亂了方寸,亂了陣腳。這說明了什麼?
赫連晟捧起她的臉,拭去那道淚痕,接着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又將人兒攬進懷裏。
“我該拿你如何是好?”似無奈,似憐惜。
木香此刻卻是五味雜陳,什麼滋味都有,但究竟是什麼感覺,卻又說不上來。
她一直都知道,赫連晟是個神一般存在的男人,高處雲端,遙不可及。
她也從未想過,有一日,她會靠在他的懷裏,聽着他的心跳,嗅着他的味道,聽着他飽含愛意的訴說。
她不禁再次懷疑,這個男人……真的是赫連晟嗎?
夜涼如水,河面上升起一層薄霧,木香看着那水霧,只覺得那麼的不真實,她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你爲什麼喜歡我,爲什麼一定非我不可?你知道成親代表着什麼嗎?我不是一個安守本份的女人,我不會爲了男人放棄自己的追求,也不會爲了一個男人,忍氣吞聲,守着空房,等着盼着臨幸,我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也知道你這身份背後代表的是什麼……”
見赫連晟張嘴欲說,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先別說,先聽我把話說完。”
木香將他推開,轉身看着霧氣繚繞的河面,聽着潺潺流動的水聲,心情莫名的低落下來,“你不用急着像我證明什麼,如你這般的身份,不管是否情願,都不可避免娶側妃,甚至納妾,我懂,但我無法容忍。”
“赫連晟,聽過一句話嗎?相見不如懷念,你也別再糾結我的事,咱們倆根本不是一路人,”木香抬頭望着天上一輪明白,感覺心情舒暢多了,“唉,這世上有緣無份的人,多了去了,咱倆也屬於這一類。”
她對赫連晟的感情也沒多深,她也萬幸自己沒投入太多,在抽身離開的時候,不至於太過狼狽。
“說完了嗎?”
赫連晟薄怒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說不生氣,絕逼的不可能。但他氣的,是木香對他的不信任。同時,也有驚喜。
她考慮了他們以後的事,是不是也代表了,她的心裏有他。
不過,她問都不問,便開始擔憂了,這讓赫連公子不悅了。
他走到木香身後,不由分說,從後面攬住她的身子,呼吸貼在她的耳邊。
“你說完了,是否也能聽我的解釋?”
如此近的距離,她的後背,緊挨着他的心的位置。身子被他包裹在懷抱之下,像是融爲一體,緊密的似乎連呼吸都要融在一起了似的。
見木香不再掙扎,赫連晟側頭親暱的抵着她的臉頰,“這世上沒有誰可以逼我,皇帝不可以,誰都不可以,我府裏也沒有你想的那些女子,一個都沒有,從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更不會有。”
“雖然我姓赫連,但我的襄王府是單獨存在,如今府裏,加上雜役僕從,也不過十個人,你若是不喜歡,隨時可以更換,不要婢女也沒關係,咱們沒必要爲了不相乾的人,委屈自己,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身邊除了你,不會再有別的女子!”
天地可鑑,他,赫連晟,襄王殿下。南晉國之中,誰不知道他不盡女色,甚至都有傳言,說他有別的問題。
試想一下,他守着一個如玉身,容易嗎?
木香承認自己被他的話打動了,即使在現代,要想找到個自願如身如玉的男人,簡直是天方夜譚,在古代就更不用說了。
特別是身在皇家,十幾歲就要找個老女人開了身。
不等木香想清楚,赫連晟又低低的說道:“我的母親,因爲我,不得不削髮爲尼,這些多年,我從未見過她,是她不想見我,她情願守着所謂的佛祖,也不肯見我一面。”說到最後,他是用嘶吼的。
木香雖然不理解他說的啥意思,但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或許……她是有苦衷的呢!”
電視裏不都這阿鬥演的嗎?如果可以,她也希望李大山有苦衷呢!這樣木朗跟彩雲還能好受些。可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今晚的赫連晟也不知怎麼了,非得跟她苦水,不聽都不成。
赫連晟這樣做,當然有他的原因。他想讓木香更瞭解他,只有瞭解了,或許才能讓彼此的距離更近一些。
不過說起來,赫連家那個變態規定,什麼留子去母,實在太過份了。
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跟親情無關,跟什麼情都無關。
他們怎麼就想不明白呢,若是一個人因爲弱點而失敗,那隻能說明他不夠強大,保護不了自己想保護的人。
雖然她一直背對着赫連晟,但也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哀傷氣息。
這世上,比永遠見不到更可悲的事情,應該便如他跟他母親這般。明知道對方還活着,卻不肯相見,一步之遙,卻又遙不可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