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好看的小說移動版

其他...行雲流水
關燈
護眼
字體:

131、第四十回 鬥花會6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一路上, 楚行雲同不少判官擦肩而過,他回過身,望着他們急匆匆地匯合, 趕赴盟主召集, 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道:

“謝流水, 之前盟主講話後有一場判官介紹, 當時你說, 有一個判官很奇怪?”

“是啊, 那傢伙像個腹語師, 聲音從肚子裏發出來, 而且身形也不太對勁。”

“那傢伙是這些人中的哪一個?”

謝流水眯起眼, 看向人羣, 最後搖搖頭:“沒有。等等……那個!”他拉起楚行雲跑, “趕緊的!跟上跟上!”

只見一個虎背熊腰的胖子,一敦一敦地朝反方向跑去, 他在林間上下浮動, 踩得枝葉與贅肉齊抖, 楚行雲和謝流水緊跟着他,發現此人似乎在追蹤一人。楚行雲朝前望去, 那人隔得較遠, 看不真切,約摸是侍從打扮,輕功極好, 有幾分像……先前給自己送信的那人!

楚行雲督促謝流水加快腳程,千萬別追丟,正好藉機瞧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兩人一路追到一湖畔,那侍從凌空一躍,白鷺似的飛向湖心亭,那胖子不敢起身,只匍匐在岸汀草叢中,緊盯着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流雲兩人貓在樹幹後,緊盯着胖子。

不遠處的水榭樓臺,有一人從棋笥中摸出一子,正對着棋局,靜思冥想,久久不落,謝流水奉雲命前來觀察,大喇喇地站在一旁,觀棋不語。此時,侍從足尖點在闌干上,叩首道:“五哥,我們派去的人失手了,共生蠱落到了武林盟主手裏。”

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棋子,這男子聽罷,兩指一搓,手中白子頓成齏粉,只聽“嘩啦”一聲,滿盤棋局掃落在地: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

“五哥息怒,是我用人不當,現在宋家大少出面說情,楚俠客已從石室裏出來,武林盟主也不再懷疑他,轉而調查判官這邊。”

謝流水饒有興致地在一邊看着,瞧那男子煩躁地自捏眉心,道:“出這麼大紕漏,此計就算廢了,把那個辦事不力的廢物做了,弄成真兇,推出去給武林盟主抓。”

“是。”

這位五哥看着滿地星棋,猶不解氣,一腳狠狠踹翻桌子,嚇得幾個人一哆嗦。

“嘖嘖嘖,哎呀楚俠客你瞧瞧。”謝流水在一旁搖頭道,“你們現在的小年輕啊,一個個脾氣都這麼大,一點兒也沉不住氣。”

楚行雲在心中嘀咕:“說得好像你多老似的。”

“比你大就對了。”

謝流水故意在“大”字上咬了重音,楚行雲默默翻白眼,心想,此人的臉皮要是拿去做城牆,鐵定能保家衛國一百年。

此時,亭子裏另外四個獐頭鼠目的傢伙跳出來,謝流水一看,正是崔史黃嚴輕功四大世家,只聽他們道:“齊五爺,您也不併太擔憂,我們已定下一計,楚行雲此番定然兇多吉少。”

“兇多吉少?”那人摸索着拇指上一頂墨玉扳指,皮笑肉不笑,突然發怒道,“我要他必死無疑!不是要他兇多吉少!他媽的都是江湖人定個狗屁計謀,直接上去捅兩刀,把他那狗頭給我擰下來!”

謝流水此刻正站在他背後,聽了這話,便伸手在他脖頸上比劃兩下,做了個擰頭的動作。

此人頓覺背後陰嗖嗖的,他回過頭,身後湖光瀲灩,空無一物。

再回頭,見崔史黃嚴四人皆低頭垂眸,大氣不敢吭,他冷笑道:“怎麼?你們平日裏不是恨楚行雲恨的牙癢癢嗎?現在一個個全啞巴了?他都武功盡失了你們怕個鳥啊!”

“五哥,三思。”那侍從在一旁勸道,“這個楚俠客道貌岸人,詭計多端,據顧三少所說,他現在還有一個看不見的貴人在暗中相助,此事需緩緩圖之,黃公子,你且說說看你們有什麼主意?”

“呃,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大計策,我和嚴公子先請了一波人傳話,說楚行雲武功盡失,卻與賭坊坊主暗中勾結,收錢打假賽,所以今年故意報了衛冕投名。好多遊人都賭楚必贏,聽了這話很不安,加上今天又停賽,這不就鬧起來了,不久,這話就傳到張宗師和盟主的耳朵裏。

“張宗師怎麼想的我是猜不透,不過武林盟主就對楚行雲有看法了,他之前就有殺人嫌疑,盟主也就是按規矩辦事把他軟禁了一下,一個小輩而已,本來沒什麼關係,誰想到才關了兩個時辰不到,宋大少竟然就冒出來以官壓人,盟主沒辦法,只好放人,可心中多少有點不爽利,再加上這樣的傳言,想必對楚行雲沒什麼好感。不過,也不能無端懷疑別人,所以崔公子和史公子就貌似無心地向盟主提了點建議,明日搞個表演賽,楚行雲武功到底如何一目瞭然,一來安撫觀衆,二來也給辦案再爭取點時間,一箭雙鵰,何樂不爲?”

齊五爺前傾身,盯着他們四個,緩緩道:“所以,你告訴我,這樣怎麼弄死楚行雲?”

崔公子被他那樣子嚇到了,哆嗦道:“楚行雲是十陽,要試他的武功,自然是最險的賽道,他若是真有十陽,就小菜一碟,若是沒有……恐怕就兇多吉少了。”

齊五爺顯得很不滿意,那侍從打扮的人勸道:“如此也好,顧家雖然打包票說楚行雲武功全失,可也不能全信,正好就此試他一試,若他仍有十陽,我們就另尋計策,若他真武功盡失,我們以後正好放開手腳。五哥,你看這樣如何?”

齊五爺勉強點了下頭,又問:“那盟主有沒說是怎麼樣的賽道?”

“沒有,盟主只說,這段賽道本來是留給決賽的,現在只好先拿來用了。想來是驚險萬分。鬥花會決賽的賽道向來對外保密,也絕不提前佈置,能提前知情的恐怕只有張宗師和武林盟主,張宗師百年老人無慾無求,套他的話比登天還難,直接去收買武林盟主……也不太可行。”

“那明天就先靜觀其變,你們回去後也別再亂打探了,小心引火燒身。”那侍從道,崔史黃嚴聽了如蒙大赦,謝流水瞧他們很怕齊五爺,一個個夾緊尾巴灰溜溜地遁走。

待他們走遠了,齊五爺道:“你做事也太溫吞了。”

“分明是五哥性子太急。”那侍從打扮的人蹲下來,一粒粒拾起地上散落的棋子,齊五爺把他拉起來,道:“六弟,你是齊家少爺,要自恃身份,不必做這樣的事。”

“五哥,你太不惜物了,這棋子玉做的……”

“它就是月亮做的也不許撿,發脾氣砸東西,一概由下人去撿,知道了嗎?你堂堂一個少爺老去做下人的事,以後還怎麼服人。”

齊小六不以爲然,不過礙於兄威,還是順從了,他坐到一旁,道:“五哥,你到底爲什麼非要楚行雲死?我們要搶繡錦山河畫,也不一定非得跟他作對啊,顧家三少纔是大頭勁敵。”

“你還小,不懂事。這種僞君子、真畜生,殺了他那是爲江湖除害!”齊五爺口氣兇狠惡毒,謝流水聽了都嚇一跳,這種話通常都拿來罵採花大盜不落平陽。齊小六被嚇完之後,更加好奇:“五哥,我如今也算是能獨當一面了,你就說吧,到底什麼事?興許我還能給你分分憂。”

齊五爺咬緊牙關,恨不得生啖雲肉,最後道:“幾年前,楚行雲醉酒後,強`暴了一個人。”

謝流水一時震驚,緩過神來後,狂拽牽魂絲。

楚行雲皺眉問:“幹什麼?”

“行雲哥哥,嗚,他們說你……”

“你給我好好說話。”

“喔,楚行雲,他說你強`奸別人!”

“什麼?”楚行雲難以置信,“怎麼可能!這人是誰?”

“齊小五齊靖,旁邊還有個小六齊柏。”

楚行雲聽到齊姓時,沉默了。

“行雲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了,嗚,你果然幹過!”

“我沒有!我喝了點酒……”

“那就是酒後亂性了!行雲哥哥你力氣大,別人打不過你,只好被你強`暴了!”謝流水抿着笑,學了幾句小姑娘梨花帶雨嚶嚶哭,楚行雲明知他是個二十七歲大男人,此時搞不好還在看他笑話,可偏偏謝小人哭得該死的好,好似真有個少女好可憐地蹲在角落,擾得楚行雲心煩意亂,最後坦白道:

“我只是打了他一頓。”

謝流水眉尖微蹙:“打?對象是男的?”

“嗯。”

楚行雲嗯完之後,才發現這句話有點歧義,謝流水笑道:“哎,酒後打人,很合你性情了,你打他哪裏了?”

“我……我不太記得了。”

當年宋長風二十議親,宋母宋父相中賀大小姐,賀家高官金餑餑,齊家大少也想要,於是賀小姐放話:只嫁一心一意的男子。齊二少成日留戀秦樓楚館,便想出了個餿主意,去查查宋長風跟哪個女人走的近一點,就傳他倆搞不清楚,如此一來宋大少就不是一心一意的男子,賀小姐只能選齊家了。可查來查去,發現宋長風生活作風極其端正,平常沒事也就和楚行雲待一會兒,齊二少沒辦法了,只好傳風雲不清不楚,正巧楚行雲出身不夜城,這名兒一聽就不是什麼好地方,剛好拿來做點文章,最後一傳十,十傳百,鬧得滿城風雨。

楚行雲當時十八歲,氣血方剛,氣得半死,他苦心經營自己的名聲,讓江湖到處都流傳他的英勇故事,好讓那個人走到天南海北也可以聽說他,就算出身被扒,大家都開始說他壞話,可當年那個人真正到過不夜城,見過真正的他,是非如何,那人心中自有評斷,楚行雲也不是很擔憂,可現在全讓齊二少攪黃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到處都在說他和宋長風如何如何,楚行雲氣得躺在清林居裏,翻來覆去睡不好覺,夢裏他揹着一籮筐膠條,把嚼舌根的傢伙拔蘿蔔似的揪出來,一個個封死嘴巴。

那年三月十六,他和那個人相遇五週年,入夜,少年雲搬了一把藤椅,坐在院落裏,他在清林居種了很多名貴花,因爲那人離開他時,曾說過:“有緣自花好月圓故人來。”

楚行雲望着天上的滿月,揣着莫名的歡喜,在花叢裏等着,

等啊等,一直等到天亮,誰也沒有來。

滿月高懸,百花齊放,空院寂寂,故人不歸。

楚行雲不明白爲什麼,是他名氣還不夠大,那個人隱居了不知道?還是……那個人分明知道他,卻不想見他。

少年雲借酒澆愁,越喝越氣,最後窩了一肚子火,思來想去,都是齊二少不對!楚行雲眼睛骨碌一轉,決定去修理他,教教他做人的道理,同時幫宋長風洗清流言,讓他能順利娶到賀小姐。

當夜,一身酒氣的少年雲破窗而入,拔劍出鞘,齊二少正與戲子行苟且之事,忽見牀頭寒光驟閃,嚇得差點不能人道,楚行雲給了戲子幾錠銀,小戲子拿錢開溜。屋中便只剩楚行雲和齊二少。

彼時齊二少不過十六,看着比自己高兩個頭的楚行雲,益發惶恐。身懷百年難遇的十陽真氣,武林新生代最厲害的傢伙,此時正提劍冷冷地看着自己,齊二少抖抖索索,翻來覆去說的就是三個字:“饒命啊……”

半醉的楚行雲歪着頭,盯着眼前人,齊二少細皮嫩肉,活像只小白兔,抱頭縮身,瑟瑟發抖,少年雲毫無波瀾地看着齊二少的臉,眼是水波橫,山是眉峯聚,再往上看去,看到發是鴉色羽,烏綢細青絲,遂而心下一動。

有點……像那個人。

少年雲一把抓住他的腦袋,伸手去摸頭髮,齊二少嚇得尖叫,楚行雲把劍柄塞進他嘴裏,叫他閉嘴。摸了幾下,少年雲不滿地扔掉,不夠柔軟,不夠細膩,一點也比不上那個人!

齊二少摔在地上,大哭起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

“你知道錯了?你知道錯爲何一開始還要亂說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你看我都道歉了!我誠心悔過了!”

“道歉?我不要你道歉,我就是要打你!”少年雲把他拽起來,劍鞘直接揮下去,打在齊二少後背上。齊二少頓時像被沸水燙了的青蛙,蹦出老遠,一邊跳腳,一邊在屋裏逃竄,少年雲就追着他打。

後來,左鄰右舍都出來作證,這屋子一晚上震動不止。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該死!不然你說個數,打我幾下,我報數好不好?放過我吧我要死了!”

醉酒少年雲根本不打算放過他,不依不饒道:“報數?呵,你個小腦瓜想得倒挺美,從現在開始,我每打你一下,你就要吟詩來讚美我,你要是說不出來,就翻倍打你,聽說齊二少飽讀詩書,這回可算有了用武之地。”

“你聽誰說的啊!”齊二少欲哭無淚,然而刀劍無眼,重重的劍鞘已經打下來了,齊二少嚎叫道:“楚爺爺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這叫詩嗎?”劍鞘又一次揮下,少年雲發號司令,“給我重來,我要七言絕句!”

待到天亮,齊二少鼻青臉腫,身心遭到巨大摧殘,從此只要聽見個姓楚的都要繞道走,最可笑的是,第二天滿城風雨就變了個樣:齊二少和楚行雲早就相識,不清不楚,宋家大少清清白白,被人誣陷。

楚行雲解氣了,可他知道,爽快只是一時的,很快,他又要面對更多的流言蜚語了……

不知道,那個人聽到了,會怎麼想呢?

十八歲的雲回到清林居,把腦袋埋進一葉熊裏,大哭一場,然後丟開了這一團破事,開始參加新一輪鬥武會,希望那個人在天涯海角,也能聽到更多更多,有關於他的英勇故事。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兔子壓倒窩邊草
重回1999,我有一間小賣部
大命運
天造地設
網遊之御劍風流
華夏立國傳
武俠世界逍遙行
全球神祇時代
惑國毒妃
繁星
天地武狂
江山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