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華盛頓
夏天的陽光永遠是那麼毒辣。即使是白宮,也難道悶熱的煩躁。科學的沁涼並不能減少在座諸人的煩惱,以及大統領的怒火。
一圈人只看看不說話,美利堅大統領、希望神光大成者喬治.布什捏着參聯會的報告,對着沉默的軍人和幕僚;內心的火焰在燃燒不止,召喚他要粉碎眼前的廢物!
他最終把文件拍在桌子上,和一個牛仔一樣彪悍的向村民施展口才:“這麼說,參謀長聯席會議的決定,就是停止幹涉,增兵西歐,繼續沒完沒了的對峙下去?你們驕傲和勇氣呢?!我們的盟友隨時在蘇聯人可怕武器的威脅下,尤裏.馬林隨時會讓他的天啓坦克在柏林肆虐,剛剛從鐵幕之下解脫,從而擁抱zì yóu的東歐人民馬上就會被邪惡凌辱!而美利堅的將軍居然想要回到1989年的狀況!你們是要蘇聯人的核彈打到華盛頓纔有戰鬥的勇氣嗎!?”
布什非常之氣憤,自從登上總統寶座以來,由他所主張的“超越遏制”戰略將蘇聯逼入絕境,卻在短短幾個月內破產。西方支持的蘇聯zì yóu勢力幾乎全軍覆沒,從光頭出現後他就沒聽到一個好消息,連一隊海豹的損失都要算到他頭上!
要知道,今年可是大選年!
他幾乎戰勝蘇聯,那是多麼巨大的成就,現在卻要面對飢餓北極熊的凝視。克裏姆林宮的暴君一定恨他、恨整個西方世界入骨。選民們現在只會知道,那個叫布什的德克薩斯混蛋撥弄了**惡魔的小雞.雞,而全美國人都要因此爲可怕的後果埋單。
你們怎麼能這麼廢物!我一個人就搞定了赫魯曉夫那個禿子,換上個光頭你們就全部啞巴了啊!
在總統儀態盡失之前,自覺慚愧的將軍之一還是提醒他:“總統閣下,我不得不提醒您,蘇聯人用的不是核武器。”
有人開頭分擔怒火,那麼自然後繼者跟上。
“是的,我們的研究表明那就像那羣**人說的一樣是常規武器;而且他們新的總……書記尤裏.馬林在對外關係上並不是勃列rì涅夫那樣的莽漢。蘇聯已經在施行強制xìng的大規模裁軍,從蒙古和中蘇邊界的情況來開,僅僅是今年裁撤的部隊就達到50萬以上。蘇聯的整體政策是收縮而不是擴張,所以現在是談判的最好時機,我們能掌握主動權。”
是個好主意……
“總統閣下,對於現在的蘇聯,我們束手無策,除非有人能幹掉尤裏.馬林——很顯然,那是不可能的。蘇聯的野蠻牲口沒有膽量反抗第二個斯大林,我們必須談判……”
但是,
布什拍了拍巴掌,結束了參謀們的發言,他低沉着腦袋,壓抑着酸澀的心情,嘲笑着:“是啊,**人說不是核武器嘛。四個月前,有人憑着幾張模糊的照片就開玩笑說蘇聯人在格羅茲尼點爆了一個黑洞,結果我們的將軍們居然集體噤聲了……”他抬起頭,一點也不帶有以往溫和的神sè,“藐視物理定律也要有個限度!什麼狗屁黑洞,你們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麼!”
即使隔音良好的白宮會議室也無法阻止這聲咆哮。提着文件準備開門勞倫斯.伊格爾伯格國務卿——他代替了因爲在蘇聯系列事件中表現拙劣而被解職的詹姆斯.貝殼——之好無奈的笑笑,用這種方式放鬆一下。
敲門,進入。
“很抱歉,打擾一下;總統閣下,恐怕現在那不是一個笑話了。”伊格爾伯格到底還是打斷了布什的發言,從他的角度,這是爲了讓會議回到正常的軌道。
“WHAT?!”
布什的樣子像是被魚刺卡注喉嚨的傻瓜。不過伊格爾伯格沒有心思開這種玩笑,他一本正經的把文件碼在總統面前,一份份指過去說:“根據這份報告,光線歪曲現象確認,Xshè線放shè現象確認,沒有監測到任何α、β和γshè線,沒有電磁波;距離爆炸地點最近的幾顆衛星都出現了以爆炸中心爲圓心的不正常軌道偏移。我們在世界各地的監測機構和衛星採集的資料,經過全國最優秀的物理學家和研究,一切現象都指向一個事實:蘇聯人在今年2月14rì於車臣投放的那枚不知道是什麼鬼玩意的東西,是足夠把全人類送去見上帝的黑洞炸彈!”
下邊傳來與會人員的小玩笑:“或許蘇聯人認爲見馬克思也是一種榮耀……”
會議的氣氛終於不是那麼殘酷了。
“……我的國務卿,你確認這不是開玩笑?”布什還是覺得很難以置信——雖然他已經相信了——蘇聯人的瘋狂已經超過了他的理解範圍,甚至連上dì dū要覺得這太過分了。所以他依然堅持着自己的觀點,試圖駁斥這種不科學的結果:“這就是美利堅最優秀科學家搗鼓了三個月得出的結論?!蘇聯人在搞出了機器人後又把黑洞塞進了導彈,公開宣稱那是‘安全無污染的常規武器’,他們已經能cāo縱天文奇觀了是麼?!”
伊格爾伯格無視了布什企圖歪曲事實的可憐眼神,肅容道:“很遺憾,總統閣下,就是這樣。”
這是最壞的答案。
總統大人瞬間鬆弛下去,好像之前的發怒以及戰鬥xìng的言論都隨着國務卿的話遠去了。
有什麼比給對手臨死一擊時卻發現這傢伙原地滿狀態復活順帶拿着神裝踹門更不合理的事情呢?
布什暗自嘲笑自己的決斷:居然會和那些北極熊玩謀略,現在大家都知道那羣傢伙大腦回路和地球人不一樣。
“…………”
會議室維持着死寂的沉默,傳看總統幕僚臉sè鐵青,倒是將軍們神態自若——他們早就知道這個糟糕到不能再糟的真相了。
“很好,非常好……”總統最終做出了決定,他給了將軍們一個“你們看着辦”的眼神,“所以,就這麼幹吧,就像將軍們說的那樣。封鎖、孤立、對峙,繼續這該死的冷戰!”他最後點到國務卿:“把基辛格先生請來,我們要聯繫下中國人,把他們留在這裏的那幾個廢銅爛鐵送回去,表達zì yóu世界善意的時候到了。”布什用拳頭垂着桌子,說出自己的要求:“但不管怎麼樣,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東歐!否則——”
否則的話,投入這麼大代價的行動,最後什麼也得不到,沒有人會滿意。
這個道理所有人都懂。軍人、平民,還有貪婪的華爾街,蘇聯不倒下,那麼所有的投入都會成爲泡影。但在計劃失敗的現在,最低限度也要保留東歐的收穫,並以此爲旗幟宣揚zì yóu世界的普世價值,順便爲布什總統的選票搖旗吶喊。
但是將軍們還是撓頭,他們並不想過分刺激蘇聯,以此滿足軍工集團和金融資本家的胃口,國防部長切尼最終還是帶頭諫言:“總統先生,潛伏在莫斯科的僱員提供了情報,莫斯科的工廠在五月份出產了巨大的東西。我們對比後可以確認那就是9527工程的量產型號。那玩意上週到了基輔,在清理廢墟和重建工廠方面表現出來的能力十分驚人。我們在烏里揚諾夫斯克確認了同樣的東西在建造中。在生產這些大傢伙的同時,蘇聯人還有餘力補充了超過一百輛的天啓坦克……”
他說的又快又急,直到分辨出布什不耐煩的情緒,頓了頓總結說:“也就是說,蘇聯恢復的速度很可能超過我們的想象。”
“而我們不可能在東歐阻止蘇聯人,這就是你想說的,是麼?”布什靠在沙發上,捂着額頭。他早就明白了軍方的態度,討價還價不過是爲了利益而已。
而切尼的回答如他所料。
“是的,總統閣下,這也是參聯會強烈要求恢復冷戰態勢的原因。那裏是蘇聯人的主場,而且我們西歐的盟友並不願意爲一場沒有勝算的衝突埋單。”
“但我們也不會把那些追求zì yóu的朋友拱手讓出,是嗎?”布什瞪着他,瞪着所有將軍,狠聲說:“我需要一份行動計劃,必須是讓蘇聯人淪陷在東歐的反對聲中的計劃。”
他最後一拍桌子,下達了最後通牒:“這,是總統命令!”
將軍們你望我,我望你,在無聲中達成了協議。
“如您所願,總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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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紐約長島
聖約翰教堂的墓地中,悲傷正在數百人的沉默中蔓延。謝菲爾德拄着柺杖,腹部撕裂般的疼痛也無法祛除內心的哀傷。沒有什麼在見證一連串死亡後奇蹟歸來,卻要爲熟悉的親友送別更痛苦了。一次失敗的軍事行動和一場災難中的軍火交易,造就了幾十個他不敢面對的哭泣家庭。
但他終究要面對。
“……長期以來,這個人從事這個職業,又如此熱愛這個民族,他的逝去簡直使我無法表達我的感情。然而,這種悲傷主要並不意味着對個人的痛苦哀悼,而是象徵一個偉大的道德準則——捍衛這塊可愛土地上的文化與古老傳統的那些人的行爲與品質的準則!當這種人所共知的道德準則被蠻橫的踐踏時,有人必須站出來,即使那意味着犧牲。無論現在還是將來,它都是美國人道德標準的一種體現。這個人,這個勇敢的人一如既往遵循這個標準,結合崇高的理想,喚起自豪感,同時始終保持謙虛……”
謝菲爾德看着在霍華德葬禮上致辭的人,他認得那是陸軍研究發展機構的首席研究員泰斯塔羅莎博士,同時也是霍華德.史塔克學術上的友人。霍華德生前常常聊起這個經常有些奇思妙想的天才,恐怕他想不到有一天會是這個人爲他獻上悼詞。
“責任一榮譽一國家。這三個神聖的名詞莊嚴地提醒我們應該成爲怎樣的人,可能成爲怎樣的人,一定要成爲怎樣的人。它們將使我們jīng神振奮,在我們似乎喪失勇氣時鼓起勇氣,似乎沒有理由相信時重建信念,幾乎絕望時產生希望。遺憾得很,我既沒有雄辯的詞令、詩意的想象,也沒有華麗的隱喻向你們說明它們的意義。懷疑者一定要說它們只不過是幾個名詞,一句口號,一個浮誇的短詞。每一個迂腐的學究,每一個蠱惑人心的政客,每一個玩世不恭的人,每一個僞君子,每一個惹是生非之徒,很遺憾,還有其他個xìng不甚正常的人,一定企圖貶低它們,甚至對它們進行愚弄和嘲笑。”
博士像是個音樂家一樣調撥着人們的情緒,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指揮大師,臺下的人羣只是聽從他的奏者。悲壯的氣氛,讓重傷未愈的謝菲爾德感到難受。
他只不過在一個錯誤的時間於一個錯誤的地點和一個錯誤的對手打了一仗,丟掉了大半的海豹jīng銳,被那個用鮮血淋浴的可怕政委切開了肚子,打斷了雙腿。和那些被子彈撕碎,被機器人切割,被雷霆變成焦炭的戰士們比,算什麼呢?
一個戰場的亡靈罷了。
“但是這個人,他用自己的勇氣,用自己並不強壯的軀體,向那些顛覆人類社會的惡魔發起挑戰!他的用發生在這個浮躁時代的、令人膛目結舌的壯舉來向我們大家展示無可逃避的則熱,最崇高的榮譽,最偉大的國家。這就是霍華德.史塔克,我們最親愛的朋友,我們最聰明的夥伴,我們無法忘卻的家人!”
謝菲爾德突然感到有些可笑。這些史塔克生前的親朋好友真的是那麼想麼?他去車臣那個鬼地方的原因,無非是爲了300%以上的利潤罷了。誰也沒想到蘇聯人居然發瘋似得摧毀了格羅茲尼,埋葬了那裏發生過的一切。
他感到自責,他明明應該阻止那位利yù燻心的朋友的。
不再看向散播荒謬的偉大思想的發言人,便裝的軍人茫然的搜索着人羣中的身影。
託尼.史塔克……
謝菲爾德看到了那個可愛的孩子,僅僅只有十歲,卻已經散發着難以掩飾的出衆。他在默哀結束後來到小孩子身邊,蹲下來扶着他的肩膀,沉痛的擁抱着:“孩子,我很抱歉,我很抱歉……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託尼一眼就認出了對這位哀傷的大人,即使堅硬的肌肉磕到他生疼,也沒有叫喚起來,反而安慰似的拍拍謝菲爾德的背脊。
“謝菲爾德叔叔,爸爸他,是爲國犧牲的麼?”託尼的表現一點也不像是個孩子,他明白死亡的沉重,也明白犧牲的含義。
只是小孩子的目光讓謝菲爾德難以直視。
我該怎麼告訴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不知道……但他自始自終都是最勇敢的,明明不是軍人,卻去到最危險的地方……這是我的錯,我應該阻止他的,我能得,如果……”
託尼眼睛紅紅的,純潔的詢問:“他們說爸爸是被共產魔鬼害死的,是這樣麼?”
對,一切都是蘇聯人的錯!如果沒有他們扭曲世界,如果沒有他們鎮壓起義……
“是的,是的……大概。”
“是大家談論的尤裏麼,那個俄國……”託尼歪着頭,吐出一句不符合教養的髒話,“……雜種?”
這一切都是尤裏的錯!!
“是誰告訴你的,託尼?”
託尼到底是小孩子,突然嚴厲起來的謝菲爾德讓他感到有點害怕。“大家都這麼說……”他看了看周圍的大人們,想要尋找能依靠的身影。媽媽正在和別人談話,親戚們冷漠的離開,附近只剩下有些可怕的軍官叔叔。
“是嗎……託尼,尤裏.馬林,那個俄國……他確實是個雜種。”謝菲爾德雙手用力握着小孩子的肩膀,他要把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悔恨教給這個好友的孩子;他已經是失敗者了,但這個孩子不能是!
“我知道那種感覺,那種要扒下他的皮,抽乾他的血,撕下他的肉,把每一寸骨骼都碾成粉末的仇恨和痛苦。我明白,我瞭解。但是,託尼,要記住,那個人,那個所有人的仇敵,他非常狡猾,非常聰明……”
託尼撅起了嘴:“爸爸說過我纔是最聰明的。”
“是的,託尼是我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謝菲爾德放鬆了手勁,撫摸着託尼的小腦袋,“但是,這個世界很大,有五十億和你一樣的人生活在世界各地。而那個魔鬼,他很可能是五十億人類中最聰明,也很可能是最強大的一個。他非常邪惡,非常恐怖;他有無數的追隨他的爪牙去撕碎反對他的人;他用可怕的魔咒、名爲**的魔咒去迷惑那些心智不堅的人。霍華德挑戰的,就是這樣的恐懼,那是撒旦的化身。”
“是的,所以挑戰魔鬼的爸爸是勇者。”小孩子仰望着站起來的謝菲爾德,有些期頤,又害怕地說:“我也一定會是個勇者的,對嗎謝菲爾德叔叔?”
“沒錯,孩子。但你還小,還有很多東西要學,不然是無法戰勝那樣的魔鬼的。記住:失敗時要自尊,要不屈不撓;勝利時要謙和,不要以言語代替行動,不要貪圖舒適……”
託尼聽着聽着,眼角就浸滿了淚水。他當然記得這些話,那是父親經常教導他的人生諫言。童聲很快就加入了謝菲爾德的朗誦,純潔而悲傷:“……要面對重壓和困難,勇敢地接受挑戰;要學會巍然屹立於風浪之中,但對遇難者要寄予同情;要先律己而後律人;要有純潔的心靈和崇高的目標;要學會笑,但不要忘記怎麼哭……”
一直表現的很堅強的小孩子,終於落下了溫熱的眼淚。
“要嚮往未來,但不可忽略過去;要爲人持重,但不可過於嚴肅;要謙虛,銘記真正偉大的純樸,真正智慧的虛心,真正強大的溫順。你看,我真的很聰明,爸爸一直這麼教我,他一直……”
謝菲爾德抹了把眼角的溼潤,把孩子抱起來,感受着漸漸溼成一片的肩膀:“託尼,你爸爸會爲你驕傲,一定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