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的抬起沉重的眼皮,卻被強光刺激得又闔上雙目,樓暖靑感覺全身都疲軟無力,似乎有什麼原本深植心底的東西離開了。再反覆努力了幾次,眼皮終於艱難的睜開來,落入眼裏的是青藍色帳頂,視線模糊裏,看不清上邊的圖案。
熟悉的藥味竄入鼻尖,口裏讓人窒息的苦澀味道讓樓暖靑顰緊了雙眉——這是哪裏?
雲綾錦被,雕花竹屏,這不是自己的房間!怎麼會在這裏?
慢慢回想——孩子差點掉了,一醒來就被叫娘娘,忙着入宮——收了很多禮物,只是可惜沒有一件是喜歡的——和康承祜去見了看似慈祥的皇太後——與阿胤同桌喫飯,被康承祜強塞了一堆不愛喫的食物——離開的時候,阿胤追了上來——樓錦樾!——倒流的記憶終於出現了關鍵的一幕!
孩子,孩子……
樓暖靑想要起身摸自己的肚子,卻發現渾身上下都痠軟至極,勉強抬起身就又重重的摔在牀上!
孩子呢?孩子還在嗎?爲什麼感覺不到了?
將手按在平坦的腹部,雖然那裏一樣平坦,可是樓暖靑感覺的到,那裏有什麼,已經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給你用了藥,藥效沒有過以前,你都不會太有力氣。”冰冷的女人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樓暖靑偏頭看向出聲的地方,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清秀臉龐。那個女人,服侍樓錦樾的女人。
“我孩子——”樓暖靑張開口,卻發現自己嗓子乾啞,聲音破碎含糊到連自己都聽不清楚。焦急的想要伸手摸摸嘴脣,卻無奈的發現雙手無力到無法抬起;焦急的努力張口,卻更加無奈的發現聲音出不來,不管多用力,嗓子裏出來的聲音都是破碎到無法辨認的音節!
“你想問你的孩子吧?”女人看樓暖靑着急半天,纔出聲,引得樓暖靑聽了她的話,躺在牀上努力點頭。
“沒了。”
淡淡的兩個字,沒有任何情緒的簡單兩個字——沒——了。
樓暖靑感覺全身的能量被瞬間抽空,失去聽覺的她雙眼木然,視線裏只看得到黑衣女人紅脣微張,簡單的兩個字,輕飄飄的兜頭罩過來,壓得她差點不能呼吸——沒了——孩子沒了——她是想過不要孩子!她怨恨那孩子是康承祜的,想過不要她!但是,她後來反悔了啊!她要孩子,她要這個孩子!
老天爺啊,你怎麼可以說將孩子收回就收回了!你把她還給我!還給我!
黑衣女人看着樓暖靑,突然上前給她紮了一針,看她渾身放鬆下來,雙眼闔在一起,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剛纔看她雙眼圓睜,全身緊繃,就擔心要壞事。
或許,還是不該這樣直接的告訴她?只是,等主子來,沒準會說的更過頭吧?
再看一眼樓暖靑,黑衣女人轉身消失在房間裏——牀上女人和主子的事,輪不到她來關心。她只是主子身邊一個懂醫術的服侍丫鬟而已。
*****************************恍惚中走在一片美麗的土地上——杳渺長天,遠山綿亙,金黃色的曦陽掛在天上,溫柔的光輝普照萬物,和煦暖風習習吹在面上。腳下芳草萋萋,綿綿蔓延至遠方。
微眯着眼,站在草地上,風吹動裙襬,衣裾飄飄,青草香怡人心脾。
猛然皺眉,誰在哭?孩子哭泣的聲音夾雜着,隨風傳過來……
孩子?
“啊——”
樓暖靑滿頭冷汗,驚醒過來。
雲錦緞被滑落,微微的涼意讓她低下頭,上身僅着一隻豔紅肚兜,如玉肌膚裸露在空氣裏,白瓷般細膩的肌膚單薄得可以看到血液流動的痕跡。
不用再刻意去回想,她已經知道,在自己平坦的小腹裏,失去了什麼……
還來不及成形的孩子,就這樣離開了她。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吧!
“誰?”
扭過頭,樓暖靑看着那逆光站立的人,赫然是樓錦樾。這個男人,他,是故意的吧!
“你是故意的吧!你爲什麼要這樣!”樓暖靑激動的站起來,等不及撲上去就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故意?”樓錦樾走過來,將樓暖靑提在手上,打量着她的臉,冷笑着問她:“你覺得呢?”將人扔回牀上,樓錦樾一掀袍腳坐在牀沿。
“你還我孩子!你把孩子還給我!”樓暖靑撲在他身上,敲着打着,只是無奈她那點力氣,不過是給樓錦樾擾癢癢罷了。
“看你還是很有精神,既然這樣,不如做點別的!”樓錦樾轉身將她雙腕握在手裏,就扯破了她身上唯一的遮羞布——豔紅色牡丹肚兜——“放開。”樓暖靑嚇得眼淚如同夏日陣雨說來就來,手被禁錮住就伸腿踢,卻怎麼踢都踢不動,只是更加方便他大掌一握,將腳也捉在了手裏。
“不——”樓暖靑終於嚇得失聲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樓錦樾雙眸一緊,鬆開了手——樓暖靑如同失去生命的破布娃娃,墜落在牀上。攤開的手腕上,紅腫的痕跡刺入樓錦樾雙眸,好似在提醒他,他剛纔對那對白玉腕有多暴力。
將嬌小柔軟的身軀放回牀上,打開她的四肢,讓她好好安睡。撥弄開披散遮蓋在面上的秀髮,指頭插入髮絲裏,順滑柔軟的髮絲如水從指間經過。聽說髮絲細柔的人,心也是柔軟的。
手一遍遍仿似臨摹般滑過她的眉眼,顴骨,紅脣——這張臉,如此深的刻在心裏,這樣多年。只是若沒有那雙眼,這樣的臉,並不是獨一無二。只有內裏的那顆靈魂,是獨一無二,吸引他的所在!
手握成拳,髮絲被緊緊的拽在手心裏,絲絲縷縷的痕跡妥帖的和肌膚相親近。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不管是康承胤還是康承祜,他們都是過去!我再不會讓你,有機會,逃!
樓錦樾的眼——邪彩長眸微眯——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