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乞兒眼裏的,是個衣冠楚楚的風流公子,此刻,貴公子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眉目間很有些得趣的興致高昂。
“你住這山上?”
“這山很深,聽說山裏還有‘鬼打轉’,老獵手都不敢隨便進去,何況我呢,爺你太高看小乞丐了!”乞兒皮皮道。
“哦,那你怎麼在這裏?”貴公子仔細打量着小乞兒。
髒得厲害的頭髮,破舊襤褸的衣服,裸露在外的肌膚黑的看不出來本色,可以說,這是一個走在街上,並不會引人注意的,千萬個乞丐裏平凡的一個,但是認真看看她的眼——細長的眼睛,眼尾細而微翹,朦朧如秋水,迷離中很是勾人心魄!
這樣的人,會真是個乞丐?
“嘿嘿,我就在外邊轉轉,套套兔子打牙祭,裏邊可是不敢去!”乞兒也不說假話。
貴公子沒有說話,只看着她唯唯諾諾,覺得她倒不用抓兔子,她自己不就是隻小兔子?雖然髒了點!
乞兒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可又不能怎麼樣。
雖然他穿的袍子看似尋常,但那繡紋密密麻麻,針腳嚴實,可不是尋常人能穿得起的,再看他腰上那白玉闢邪,可真真是跟撿回去的“兔子”那隻玉闢邪像足了十成十。
難道,他是“兔子”的家人?
看那小兔子毛躁的折騰着衣角,線頭被抽得七零八落,衣角是徹底毀了……
“乞兒你每日都進山裏?”
“不定的。有時候是日日裏進去,有時候討了溫飽就懶得跑了!”乞兒搖搖頭,然後伸手抓扯自己亂成團的雜草頭髮,憨笑道:“進山路遠,能填飽肚子就不樂意跑了!”
“那你昨日可有進去,可有看到什麼人?”
“昨個進了的,人倒沒有碰到,很少有人願意進這山的。要不是肚子餓的厲害,我也不願進。”乞兒笑呵呵道。
是啊,她可沒撒謊。當日要不是餓的頭暈眼花,也不會跑進深山林子,然後碰到和尚……
“哦,你可以走了。”
“謝謝爺!”乞兒點頭,轉身就連忙跑了。
貴公子看着逃跑的乞兒,鼻子裏發出一聲不屑的哼聲。
旁邊那面容猙獰的男人看他表情,拔劍就衝乞兒砍去……
“啊!”
乞兒一腳踩空,落進陷阱裏。
“爺?”男人回頭來看自家主子。
貴公子踱步過去,運起內力聽了聽,只感覺這個坑很深,壓根聽不清楚底下的動靜,也無從知道這坑到底有多深。
“算了,不過是個破乞丐。”貴公子揮揮手,繼續帶着男人往山裏走。
那個乞丐的話,他可沒全信。
這麼些年,他能平安活到現在還手握重權,靠的就是這不輕信的態度。
等到走進去,發現了那些拙劣的陷阱,也認真探查後並沒有看到康承胤留下的痕跡後,貴公子才終於捨得帶着那個面容猙獰的男人離開。
“爺,不進去看看那個‘鬼打林’?”
“賤民無知,才以爲是鬼祟作怪。你卻應該知道,那是江湖上聲名顯赫的‘花和尚’居住的地方,他住的地方,自然弄了陣法,旁人不易進去。”
男人沒有說話,他自然知道‘花和尚’,卻並不真以爲小小陣法能難倒自家爺。
“雖說那陣法並不定能困住我,但江湖草莽,還是少接觸的好。”貴公子看自己屬下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麼。
“萬一那人沒死,是落在‘花和尚’手裏?”男人皺着眉頭,越發顯得一張醜臉可怖!
“哼,他要落在‘花和尚’手裏,倒是他的不幸了!”
雖然這一趟並沒能弄清楚康承胤是否真死了,但時間可不夠用,與其Lang費在無謂的搜查下,還不如回去好好鞏固自己的勢力。
“不管他死了還是沒死,我們都先走吧,派人盯着點就是了。”貴公子腳下輕點,快速離開。
男人聽了只應聲“是”,快速的跟上去。
風徐徐吹過,冒着嫩葉的枝頭,輕輕顫抖着,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