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源是夏志成的兒子,周含清殺了人,池欣雲當年出事不是意外而是被害。一個又一個炸彈砸下,夏思敏最先回過神來。
“到底怎麼回事?”
柳佳心裏的氣還沒出完,轉頭對着夏志成冷笑道:“這就要問你的好弟弟了。有種生兒子沒種養,我和志飛辛苦把夏源養到大,不是和夏澤一樣被你們用來糟踐的。”
“大嫂!”柳佳說的語氣太重,夏志成臉色鐵青的想要打斷他的話。屋裏不僅有夏家人,還有幾名陌生的警察,夏志成丟不起這個臉。
“怎麼,我說錯了?”柳佳這次是真的氣狠了,她的性子本來就潑辣,以前因爲夏志成是夏源的親生父親,對上夏志成插手夏源的事難免退讓幾分,如今夏源差點出了事,她怎麼可能還繼續退下去。
“當年你爲了娶池欣雲拋棄了韓玲,不肯要她肚子裏的孩子,我們把夏源養到大,你又假惺惺的把他帶在身邊。我們想着你好歹是夏源的親生父親,也就什麼也沒說。可是你看看你幹了什麼?周含清殺了韓玲想要推到夏源頭上,你居然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夏源在你眼裏算什麼?”
柳佳一連聲說的太快,夏志成幾次想要打斷都不成。屋內的幾名警察聽得津津有味,像這樣的豪門八卦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
夏志成鐵青着臉壓着怒氣,卻又不能對柳佳做什麼,周含清卻是顧不上了。雖然不知道柳佳知道了什麼,但柳佳這樣一口一個她殺了人,豈不是徹底坐實了她的罪名。
周含清捂着臉衝到柳佳面前想要阻止柳佳繼續說下去,柳佳脾氣上來抓着周含清反手又是一記耳光。兩人眼看就要廝打在一起,夏奶奶憤怒道:“夠了!你們還嫌丟人不夠嗎?”
柳佳推開周含清,理了理衣服,冷淡道:“我和志飛清清白白,又沒有殺人有什麼丟人的?”
“你……”夏奶奶被柳佳堵得說不出話,半天喘着緩不過來。
“大嫂!”夏思慧和夏思敏同時叫了一聲。
柳佳冷笑,“你們別嫌我說話不好聽,池欣雲怎麼死的,老太太清楚的很。我就說老爺子的東西怎麼都給了夏澤,原來是池欣雲身上虧欠了,往夏澤頭上彌補呢。這也是多虧了池欣雲有個好姓,她要是不姓池,指不定就像韓玲一樣,死了就死了,還要把罪名推到親生兒子頭上。這些老太太就不嫌丟人了,我不過是說說有什麼好丟人的。”
柳佳說的這些話,夏志傑聽了反應最大。夏爺爺留下的那些東西就是他心裏的一根刺。當年夏爺爺執意要把東西留給夏澤,還能說一句看在池欣雲去的早,夏澤可憐的份上。可要是真實原因是因爲夏志成殺了池欣雲,老爺子拿這些字畫來彌補,那這個理由可夠噁心人的了。憑什麼?東西是整個夏家的,憑什麼因爲老四殺了人就把他們的東西拿去彌補?可又反過來說,要是這個理由是是真的,老四這麼多年不聲不響,簡直是更噁心。
夏志傑的不滿表現在臉上,這個時候,夏志飛氣喘吁吁的推門跑了進來。醫院人太多不好停車,他一個找車位的時間,柳佳就怒氣衝衝的殺了上來。夏志飛生怕柳佳和夏志成鬧起來,趕緊上來攔着,只是沒想到會在屋內看到警察。
看夠了熱鬧,幾名警察對視一眼,示意夏志成和周含清跟着他們走。夏家這攤關係可夠亂的,牽扯到15年前,估計夏老太太一個包庇罪是跑不了,就是不知道其他人被牽扯進來的還有多少。
警察一走,夏志傑最先鬧了起來。“母親,大嫂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大嫂她……”
夏奶奶指着柳佳氣的渾身發抖。柳佳完全不在意,甩開了夏志飛試圖阻止她的胳膊,冷聲道:“母親您也別說我冤枉老四。我實話說了吧,周含清殺人和老四決定推夏源出來頂罪都被人拍了下來,視頻就在警察的手裏。證據確鑿的案子,您也別費心想像十五年前一樣摁下去了。”
“你……”如果說之前柳佳口口聲聲說周含清殺了人,夏奶奶還抱着一線希望的話,柳佳的這句話無異於徹底將夏奶奶的希望斬斷。她幾乎是一口氣沒上來就暈了過去。
“母親!”
“你怎麼能和母親這樣說。”夏志飛小聲埋怨着。
柳佳冷着臉沒有說話,夏志飛嘆息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醫生鬧哄哄的進來搶救着夏奶奶,一衆人被趕到了外面。之前過來的警察留下了兩名,正準備挨個朝他們問話。
夏思敏一臉的不耐煩,“我什麼都不知道。”
夏志傑緊跟着說着:“我也是。”
警察沒搭理兩人的抗拒,嚴肅道:“兩條人命,包庇罪判刑三到十年,你們自己看着辦。”
夏志傑頓時跳腳,“什麼意思?我們怎麼包庇了?殺人包庇的是老四,可和我沒有關係。”
雖然這麼做有些不厚道,可夏志成惹下的事憑什麼讓他們替他揹着。十五年前的事就不說了,這次的事休想。夏志傑最先嚷嚷着要和夏志成劃清關係,夏思敏猶豫了一下,站在了夏志傑的這一邊。
夏思慧沉默的看着他們,心裏知道夏家要散了。過了今晚,立足海城數百年的夏家恐怕就再也不在了。
醫院發生的這一切夏澤都不知道,在看着裝着證據的包裹被送到市警察局之後,夏澤跟着池以衡回到了池家。池守正已經知道了發生的一切,看着夏澤滿臉的倦意,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讓夏澤先去休息一會。
夏澤確實也累得狠了,昨晚他就沒有睡好,今天一天折騰下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有些扛不住了。
“那我先去睡了。”夏澤說着就上了樓。
池以衡衝着父親點點頭,跟着夏澤回了房間。
夏澤很快爬上了牀,他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累。在一切近乎塵埃落地的現在,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興奮,只是覺得渾身疲憊,一種從骨頭裏泛出的疲憊。
“睡吧。”池以衡俯身在他額上親了親,安撫的摸着他的臉。
夏澤抓着池以衡的手,閉上眼很快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了。夏澤緩緩的睜開眼,屋內沒有開燈,院子內的燈光隱隱約約的透過窗簾照了進來,昏暗的光線裏,夏澤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坐在牀前。
“表哥?”夏澤懶洋洋的滾了過去,習慣性的伸手就要去抱對方的腰。只是他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小澤。”坐在牀前的人低低的叫了一聲,順手開了燈。
夏澤眯了眯眼,熟悉的聲音傳入了耳朵,明亮的燈光下,坐在牀前的是夏源而不是池以衡。
夏澤很快坐了起來,“你什麼時候來的?”
夏源微微笑着,“剛來沒多久。”
“哦”夏澤隨口答應了一聲,下意識的抬頭在屋內尋找着池以衡的身影。夏源能進來,肯定是表哥和舅舅同意的,但他不覺得表哥會把他一個人留在屋子裏。
他的行爲讓夏源的笑容中多了一絲苦澀,夏源佯裝着不經意的問:“小澤是在找以衡嗎?他大概和池伯父在一起。”說到這裏,夏源又幫着解釋了一句,“是我跟他說有話和你單獨說,他纔出去的。”
“哦!”夏澤沉默了下來,一時不知道該和夏源說什麼。
夏源深深的看着夏澤,目光從夏澤的臉上一寸寸的掃過,一顆心緊緊的揪了起來,說不出是嫉妒還是痛苦。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他已經失去了擁抱夏澤的資格,只是他不肯面對現實,一直自欺欺人的騙着自己。池以衡的出現,不過是一次次的提醒他,他的念頭有多麼的荒謬和可笑。他知道池以衡也喜歡夏澤,他無時無刻不在卑劣的希望着,他得不到夏澤,池以衡也像他一樣得不到。可夏澤剛剛醒來的舉動卻是徹底的打碎了他的妄想,他明白他的夢該醒了。
夏源低聲道:“小澤你都知道了吧?”
夏澤點點頭。
夏源苦澀的看着夏澤,輕聲道:“對不起。”
夏澤沒有說話。他曾經想過有朝一日真相大白的時候夏源會和他說什麼。也許是解釋,也許是道歉。他那會固執的覺得夏源是應該和他說對不起的,可真的聽到了他又覺得沒必要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現在的心理,只是他看着夏源,覺得對方可悲又可憐。可悲於夏源被所謂的親生父母用親情綁架,既無法坦然的面對養父母,又不能乾脆的擺脫親生父母,日日掙扎於兩者之間,辜負了真正對他好的養父母。可憐在於他所以爲的親情,在人性的自私面前不值一提。他看過那段視頻,夏志成甚至沒有考慮多久就同意了周含清的提議讓夏源出來頂罪。
這就是所謂的父親,他的父親也是夏源的父親。
夏澤的沉默在夏源的意料中,他有太多的話想和夏澤說,可到了嘴邊能說出口的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夏源沉默了一會,輕聲道:“我會出庭指證三叔十五年前做過的事。”
夏澤喫驚的抬起了頭。
夏源深深的看了夏澤一眼,伸手想要像以往一樣揉着夏澤的頭髮。夏澤下意識的歪了歪頭,夏源的手尷尬的停在了半空。
夏澤:“……”
夏源似乎想笑,可臉上的表情太過難看,他很快放下了手,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該走了。”夏源站了起來,他似乎想要說什麼,頓了頓,低聲道:“小澤你和池以衡在一起了吧?”在夏澤驚訝的表情中,夏源努力的擠出了一個笑容,“小澤你開心就好。”
說完了這句話,夏源就像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一樣,他近乎狼狽的推開了門,池以衡站在門口,衝着他點了點頭。
兩人錯身而過,夏源低聲道:“不要辜負小澤。”
池以衡溫柔的看着不遠處的夏澤,嘴角微微勾起,“這個不需要你擔心。”
房間門合上,兩人一個在裏一個在外,夏源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神色落寞的離開了池家。
房間內,池以衡抱着夏澤低聲問道:“夏源和你說什麼了?”
“對不起,還有他會出庭指認夏志成。”夏澤努力的總結道。
“沒有別的了?”池以衡略微帶着一絲醋意問道。
夏澤不解,“還有什麼?”
池以衡忍不住笑了起來,捏着夏澤的下巴親了上去,滿意道:“沒有了,這樣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linhanjian扔了一個地雷靈兮扔了一個地雷dawn扔了一個地雷 萬分感謝,抱着狠狠啵一個╭(╯3╰)╮
要是沒啥意外,明天就是大結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