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看着把小胳膊掛在明秀脖子上,僞裝純良的小崽子都要氣死了!
別以爲他不知道這是在佔便宜!
他還沒有親上心上人呢!
還“父親就是這樣親母親的”……
說得這麼透徹,真以爲安王殿下聽不出來麼?!
小豆丁兒一個,那啥啥就手指頭粗,竟然還想要染指他心上人?!
安王殿下已經被各處冒出的情敵氣得語無倫次了!
感覺到安王殿下抑鬱的目光,皇長孫沒有表情地抖了抖自己的小臉蛋兒,抬頭,用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對上了安王氣急敗壞的臉。
“看,四叔!”矮包子壞啊,推着明秀叫她看他王叔的方向。
安王殿下猙獰的臉還沒有收起來呢,就見心上人抬頭看來,急忙收斂表情,一張桃花兒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特別地叫人詫異。
收拾了自己的王叔情敵,皇長孫心滿意足,蜷縮在美美的,會給自己講故事,還很溫柔的美人兒的懷裏不動彈了,雖然沒有多餘的話,可是明顯心情比較愉快。
“你,你滾出來!”慕容寧沒有見識過這樣壞的人,都驚呆了,見自己不好看的一面叫心上人看見了,都要氣死,顧不得皇長孫他親孃親祖母在了,指着矮包子喝道。
“小四這如今,就只能與斐兒鬥一鬥了麼?”怨不得娶不上媳婦兒呢,皇後孃娘心裏充滿了對兒子智商的擔憂,低頭與嘴角抽搐的太子妃說道。
“斐兒很聰明的。”太子妃看着皇長孫對小叔子置之不理淡定的模樣,努力提高兒子的智商水平來幫助小叔子脫離智商堪憂這麼個評價,真是心力交瘁。
“斐兒不過是玩笑,王爺別計較。”明秀家也有這麼大的弟弟,從來也是想親就親的,況包子軟乎乎的多可愛呀,見安王惱羞成怒了,急忙笑着安撫地說道。
“你不知道,他可壞了!”慕容寧努力想叫心上人認識到這包子的真面目。
這個……其實看起來皇長孫比安王殿下正義多了,只是這個是不需要與安王多說的,明秀只是笑着搖頭。
她一臉的不以爲意,安王殿下可傷心了,有心想問問既然這麼不在意,那安王殿下親一下是不是也可以。
只是想到沈國公府一門的戰鬥力,爲免英年早逝娶不上媳婦兒,安王到底沒敢說。
他擔心自己被人當做淫魔!
“我,我……”慕容寧糾結地在地上走了兩圈,竟然無法拆穿一個矮包子,實在是太傷心了,此時見明秀垂頭正拿桌上的點心與慕容斐,還是分喫,頓時吐血三升!
他首席情敵慕容南只怕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幸虧皇長孫是個低調有內涵的人,知道喫了獨食兒就不要炫耀,免得被人道毀滅的道理,趴在明秀軟乎乎的懷裏啃着點心,舉着手嚴肅地要求講故事。
這太欺負人了。
安王點心深深地看了這包子一眼,一臉傷心地坐在昭貴妃的身邊兒默默無語兩眼淚,然而心裏卻有些歡喜的。
明秀……與他說話了。
“我就說,阿秀可招人喜歡了。”昭貴妃見兒子團團轉的模樣,便哼道,“你再冷淡些,回頭就沒你什麼事兒了!”
“她,她……”慕容寧想說現在也沒有他什麼事兒來的。
“我知道是平王世子!”昭貴妃又不是傻子,還能沒聽說過這些,此時不客氣地說道,“親事成了,你搶了堂弟的親事這叫不仗義,很不對!可是如今親事成了沒有?兩家大人說定了,什麼叫說定了?口說無憑的,你這就被唬住了?”見慕容寧沉默着搖頭,她便低頭繼續擺自己的貓頭,冷冷地說道,“阿秀對你冷淡,這是人家姑娘明白事理,不是一個輕浮的人。不過,她不輕浮,你可以不要臉麼。”
“誰教母親說的這話!”唆使兒子不要臉都出來了,慕容寧震驚了。
“誰知道呢。”昭貴妃哪兒記得這個,含糊地說完,方纔哼道,“別人家的丫頭,我一個都看不慣!你娶不來這個,以後娶回來的那些,別怪我欺負她!”
“知道了。”這難度真大,慕容寧呆呆地坐在母親的身邊,雖然並不認同母親的話,可是隻這樣聽着明秀的聲音柔和地傳過來,就覺得很幸福。
“哼!”昭貴妃見皇後一臉笑意地說話,兇巴巴地用橫掃千軍的力量往棋盤上摁棋子,咬着牙說道,“就她會炫耀!”
天天炫兒媳婦炫孫子,真是太討厭了!
明秀此時卻抱着皇長孫很愉快,雖然慕容斐臉上的表情少了些,不過這嚇不倒見多識廣博覽羣書的榮華郡主,抱着矮包子不撒手。
比起什麼邪魅酷帥,天涼王破的類型,這算什麼呢?
“一起睡。”知道明秀這最近是在宮裏了,慕容斐眼睛亮了,決定不回東宮,要留着跟美人兒一起睡,“故事!”
“他既然喜歡,你就帶着他罷。”慕容斐年紀還小,這麼小還沒到色狼的份兒上呢,皇後也願意叫慕容斐親近更叫他知道更多道理,性情溫柔的人,便與明秀笑道。
“好。”明秀摸着慕容斐的小腦袋含笑應了。
她抬頭,就見遠遠的樹後,順嬪正一臉溫柔地往此處看來,見此地竟是滿是歡笑,臉上也露出了笑容,然而卻在明秀對自己頷首的時候微微搖頭,不肯過來。
“她臨盆之前,只怕是不會與咱們走近了。”皇後回頭見順嬪正微笑的模樣,便嘆氣道,“太過小心了。”她並不怕惹事,然而身邊的人,卻很怕爲她惹事。
“這是順嬪娘娘謹慎,怨不得娘娘您格外地照拂她。”明秀其實也覺得順嬪謹慎些好,見皇後搖着頭笑了,便試探地問道,“我看陛下對順嬪娘娘彷彿有些看顧。”若真是無情的人,順嬪這一胎就自生自滅去了,怎麼會交給皇貴妃。
“我嫁給他這麼多年,生兒育女,都不知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知道,他是天底下最無情的人。”皇後溫聲道,“他這樣做,許只是爲了看場戲。這個人……”最喜歡看見的就是別人的痛苦,不管是誰的,只要他看得開心,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
就是這麼一個王八蛋。
明秀隨口說說罷了,其實也覺得皇帝蠻王八蛋的,當年差點兒坑死恭順公主,此時便笑了。
慕容斐趴在明秀的懷裏靜靜地聽着,也不知聽進去了什麼。
在宮中的日子並不難熬,皇帝也沒有因恭順公主的緣故爲難過明秀,還命人賞賜的幾回御膳,倒彷彿很看重似的。
唯一叫明秀覺得皇帝真是一個渣的,就是皇後果然過得冷清,她在宮中十日,皇帝竟然從未涉足過皇後的宮中。
他寵幸了皇貴妃宮中八回,一日在前頭深夜批摺子,一日去了和嬪處,行程挺滿是個忙碌的人,就是太不是東西。
明秀以爲自己得多在宮中留幾天呢,然而十日之後皇帝叫人傳話兒表示,可以走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真捨不得你啊,你來了,我在這宮中也少了許多的寂寞。”皇後拍着前來與自己告辭的明秀的手露出了些傷心來,輕輕地說道,“只是,我又想着你出去也好,這後宮……”她突兀地笑了笑,輕聲說道,“誰會真的喜歡。”
“以後,我跟着母親常來看望兩位娘娘。”宮中的日子到底叫人接受不了,就前兒和嬪與芳嬪爲了皇帝的恩寵一個彈琴一個送點心的就叫人心裏覺得累得慌,明秀對皇後與昭貴妃拜了拜,見連一向仰着頭做人的昭貴妃目中都露出了幾分傷感,急忙勸道,“兩位娘娘若是因我生出傷感,我該羞愧了。這些時候在宮中本就叨擾,沒有娘娘,我也不會過的這樣快活。”
不過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她以爲是扣她在宮裏當人質的。
“你可得常來,多給我說說外頭的故事。”昭貴妃覺得明秀在的時候天兒都是清朗的,天天都過得開心。
她轉頭叫人抬上來了一個箱子,見明秀詫異地站起,只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道,“就是些首飾衣裳的。我在這宮裏打扮得天仙兒似的也沒人兒看,不如叫你用着,你鮮亮了,就跟我穿的是一樣兒的了。”她又轉頭與皇後問道,“各家的春日宴都要開始了,咱們明秀的衣裳頭面可預備起來沒有?!勿使她落於人後!”誰家的姑娘,都不能壓過明秀去,就是這麼個意思了。
皇後嘴角抽搐了一下,真心想問問昭貴妃,還記得這姑孃的親爹親孃不,卻還是點了點頭。
自己的要求得到了滿意的回覆,昭貴妃看皇後順眼了許多,臉色也紅潤了起來。
“我偏了兩位娘孃的好東西,怎捨得不要呢?”見皇後也給自己擡出了一個箱子來,明秀感激在心,便笑着說道。
“你常來見見我們就好了。”
雖然不捨,然而到底明秀離家許久,皇後也知道她面上不顯,然而心中也記掛父母的,也不多客套,親送她到了門口看着她走了。
明秀帶着皇帝皇後等人的賞賜招搖過市回了國公府,一到家,就見沈國公守在門口,正抱臂看來。
明秀急忙喚了一聲,叫沈國公扶着自己下車,這才一臉期待地問道,“父親是在等我麼?”
“莫非還有別人?”沈國公許久不見閨女,先顛了顛,覺得這分量沒輕可見閨女沒有喫苦頭,這才略放心了些,然而板着的臉到底叫明秀有些心虛,一聲不吭地跟着父親走。
“宮中可有人爲難你?”沈國公雖然看明秀氣色還好,卻還是忍不住問道。
“並沒有不好。”明秀只覺得奇怪,自己抽了永壽郡主這麼一個馬蜂窩,這麼大的事兒彷彿沒有在皇帝面前濺起一絲兒水花兒,就這麼沒聲沒響兒地過去了。心裏知道這是沈國公在自己身後給自己做了主,她只將這些日子在宮中過的生活簡短地與沈國公說了,見這父親的臉上平靜中帶着幾分滿意,便笑嘻嘻地哄着說道,“您閨女人見人愛的,您瞧瞧,這去了一回宮中,給您帶回來多少寶貝呀!”
“那些寶貝比得上你?!”沈國公冷哼了一聲。
“我以爲陛下是想扣個人質呢。”知道沈國公爲什麼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明秀急忙怯怯地拉着父親的衣角努力地裝小白花兒地說道,“弟弟還小呢,怎麼能叫他陷在宮裏頭?多糟心呀,不如我住着。”她柔聲說道,“況陛下叫的也是我。您閨女這麼聰明伶俐的,宮裏頭的那都是小事兒不是?”
“以後就告訴他你不住!”沈國公冷冷地說道。
“到底是陛下,怎能這樣忤逆呢?”明秀覺得沈國公與皇帝的關係怪怪的,不過想到父親彷彿給皇帝當年做了兩年伴讀,便明白了些。
“再如何,也沒有叫你一個姑孃家頂着天的道理。”沈國公嘴角冰冷地抿成一條縫兒,冷聲說道,“若他再有這樣的話,你留你弟弟在宮裏。”
“嘉兒還小……”
“再小,也是沈家的男子漢!”沈國公橫了明秀一眼,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沈家的男人,沒有躲在女人身後的道理!若是連女子都不能護着,還怎麼做沈家的兒郎,護佑沈家的門楣!”他見明秀一臉敗給他的模樣,方纔慢吞吞地繼續說道,“當然,我也會護着他,不叫他喫虧。”男子漢不經歷點兒風雨,養於婦人之手只會被養成三房的沈明棠那軟趴趴的敗家玩意兒。
沈國公會扶着沈明嘉的手走路,護着他經歷風雨,然而卻不能叫他安逸地躲在母親姐姐的庇護下成長。
皇帝這一次並不是只想叫明秀留在宮裏,也是想要給他一個震懾。
皇帝想要誰如何就如何,誰都拒絕不了。就是這麼個意思。
那就試試!
當年他敢迎娶恭順,如今,他也沒有什麼不敢的。
別想禍害他的兒女!
提着不敢說話了的明秀回了家,沈國公迎面就見着自家公主撲上來了,下意識地一張手臂。
恭順公主不耐煩地將這廝扒拉到了一邊兒,抱住了嘴角一抽的明秀叫道,“想死我了!”
明秀都不敢抬頭去看親爹的臉色了,哼哼了兩聲將恭順公主推開,這才轉了一圈兒給自己老孃叫她看見自己沒啥缺斤短兩,之後笑道,“陛下與皇後孃娘賞了我許多的東西。”
“算他識相!”見皇帝並沒有爲難明秀,恭順公主滿意了,拉着閨女目不斜視地一同往軟榻上坐了,從頭到腳地撫摸了一遍,這才放心。
沈國公在一旁咳了一聲。
“我就擔心你在宮裏受委屈。”恭順公主聽不見似的,抓着明秀的手殷殷地說道。
她擔心閨女都擔心得做了噩夢,睡夢裏嗷嗷兩腳就踹得……自己差點兒跌下了牀。
沈國公這廝分量不輕,公主沒踢動。
“只有我給別人委屈喫的,誰敢招惹我呢?”榮華郡主一戰成名,在宮中留下了動人的傳說。
敢往死裏抽永壽郡主的,真的很少見了。
沈國公此時,再次咳了一聲。
“我就知道我閨女不喫虧。”恭順公主也聽說閨女的彪悍事蹟了,眼睛都眯起來了。
“知道母親與父親都擔心我。”見沈國公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明秀縮了縮脖子小聲兒說道。
沈國公特別用力地咳了一聲!
“可不是麼,我飯都喫不下了……”恭順公主一把將要與自己說話的沈國公扒拉在一邊兒,轉頭用閨女教給自己的有趣的語言兇巴巴地吼道,“神煩!你知道麼你!”
榮華郡主沒敢看親爹的臉色,默默地把自己蜷縮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