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穆醒的比較早,拖着鞋進衛生間,刷完牙洗完臉出來後,陳陌還在睡。 想着昨晚的不愉快,他沒敢直接叫醒人,留了張紙條便出外買早點去了。 浙江這邊的綠化很好,連帶着空氣也格外的清新,雖然是一大早,沿路已經很多有老太太在鍛鍊身體。 靠近魯迅故居的地方,有一個老大爺攥着一個巨大的毛筆在地上用水練着字,筆跡蒼勁有力,頗有書法家的氣質。 葉穆站在旁邊多看了會兒,兜裏的手機突地嗡嗡地振了兩下。 剛開始他以爲是陳陌,打開來才發現是一條微信加好友的提示信息。 來自顧淮的手機號。 葉穆微微皺了下眉,沉默了片刻,點了同意。 那邊很快便傳來了一張秀恩愛的照片。 地點是馬爾代夫,陽光四射的海灘邊,晏琛戴着副帥氣的墨鏡,從後摟着顧淮,兩個人都笑的很俊朗。 葉穆目光疏淡地掃了眼,編輯了條短信過去,“有事嗎?” 沒幾秒,顧淮很快就回應了,“沒什麼,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很好。” 葉穆面上清冷寡慾,打了兩個字給對方,“幼稚。” 顧淮勾脣,不甘示弱地反擊,“我知道你這是嫉妒,不過沒關係,我只希望你以後能安分守己一點,別再不要臉地以爲晏琛對你餘情未了。” 葉穆神色淡漠,白皙修長的手指機械地敲着字,“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拉黑了。” 顧淮嗤笑,“怎麼,生氣了?” 葉穆白玉一般的臉龐透着淡然,“嗯,有點煩。” 顧淮眼眸裏劃過厭惡,“我也煩,但還是得勸你留着這個號,時常看看我跟他的朋友圈能讓你頭腦清醒清醒,別再抱有什麼幻想。” 葉穆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他早結束了。” 顧淮咬脣,用力地打着字,“對,我知道你們結束了,但你敢發誓你心裏已經完全對他沒感覺了嗎?” 葉穆垂下眼瞼,淡淡地回了句,“不敢,還有感覺,但不會再在一起了。” 顧淮揪着他不放,犀利回覆,“你拿什麼跟我做保證?” 葉穆沉默了一下,“我沒有義務跟你做任何保證。” 顧淮臉色難看,“你到底怎樣才肯罷休?” 葉穆漠然,“現在是你不肯罷休,顧淮,有這個時間來糾纏我,你還不如好好管管家裏的那個,讓他去收收心。” 顧淮臉上劃過一絲煩躁,“我跟他的事我自己明白,不用你來教。” 葉穆輕描淡寫,“那就好。” 顧淮緊蹙着眉,沒再回覆,恨恨把手機丟在了一旁,目光轉向身邊睡着的男人,眸裏有着犀利與不甘心。 昨晚,晏琛在跟他做|愛的時候又把他的名字叫成了葉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次了,顧淮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容忍多久。 兩個人一起出來旅行度蜜月,白天真的跟新婚燕爾般甜蜜恩愛,可夜裏,只要晏琛喝醉或者是不經意間,總是叫着那個賤人的名字。 他不斷地安慰自己說是巧合,但卻終抵不了一次又一次的重複。 這讓他幾欲奔潰,加葉穆微信的行爲確實幼稚,也不像他會做的事,但除了這樣,他找不到其他的方法來緩解自己心中莫名的恐慌感。 有時候他真真想怒喝一句,晏琛,你特麼到底愛誰? 那個賤人還是我? 但他不會問,因爲答案從來都是固定不變的,晏琛永遠會說他愛自己。 顧淮很茫然,甚至有一刻是無措的,他覺得自己深陷入了一個迷局中,他已經分不清事情的本質了。 他開始後悔。 早知如此,他就不應該出國讓葉穆有趁虛而入的機會,不應該放任兩個人在一起那麼久。 又或許,從一開始他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在想什麼?” 磁性低沉的聲音驀地響起。 顧淮偏頭,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沉默了。 晏琛坐起身,隨手點了根菸抽,嫋嫋的煙霧瀰漫了他白皙英俊的臉孔,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有什麼事直說好了,你最近有點不太對勁。” 顧淮沒答,有些疲憊地闔上雙眸,往牀背上靠了靠。 晏琛沒理,狹長深邃的眼眸半眯,自顧自地抽着煙。 “你昨晚又叫了他的名字。”顧淮冷不丁出聲。 晏琛吐了個菸圈兒,視線淡漠平靜,“一起過太久,習慣罷了。” 語罷,補了句,“別多想。” 顧淮皺了皺眉,“我沒法不去多想,葉穆陪了你整整八年,可我從頭到尾卻只陪了你半年,這之中的差距大到無法彌補。” 晏琛從旁摟住他的肩膀,“準確的說,是一年半,我們網上還相識了一年。” 顧淮微怔,垂眸狠狠地咬了下脣,“你老實告訴我,如果沒有那一年你當初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晏琛把煙摁滅了,表情冷漠,“說什麼胡話。” 顧淮卻堅持,“回答我。” 晏琛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如果沒有那一年,我們或許都不會認識對方,更別提在一起。” 顧淮緊抿着脣線,艱澀着嗓子道:“我的意思是,你到底是不是喜歡我這個人?” 晏琛看着他沉默了會,薄脣微啓,“是。” 顧淮鬆了口氣,將頭深深地埋入他胸前。 晏琛將他摟緊,寬廓的肩膀透着清冷的氣息,低頭給了他一個纏綿的吻。 初晨的陽光投射到兩人的身上,讓他們看上去有點美好。 ****** 屏幕漸漸暗了下來,葉穆又等了會兒,見顧淮不再回覆後才把手機揣進了褲袋裏。 剛剛有那麼一刻,他心軟了。 顧淮何錯之有,他就像曾經的自己,迷失在了一種名爲“晏琛”的毒酒裏,如癡如醉不自知罷了。 有那麼一刻,他開始慶幸,至少自己逃脫了,戒掉了,不再痛了。 可以有屬於自己的,爲自己而活,完完全全的人生。 “嗡嗡” 手機又在響,有人打電話進來。 葉穆瞥了眼,莫名木訥。 來電備註:“老婆” 猶豫了下,他的手指滑向了接聽鍵,但沒敢說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冰冰,“在哪?” 葉穆咳了下,“陳總” 陳陌臉色不虞,“多久能回來?” “十分鐘”,葉穆道。 陳陌刻薄的很,“給你五分鐘,遲到就從扣工資。” 葉穆面無表情,“我這個月工資早就被扣光了。” 陳陌斂眸,狹長的丹鳳眼半眯,“那就從下個月裏扣。” 葉穆緊抿了抿脣,“扣多少?” 陳陌哼了聲,“六千。” 葉穆皺眉,掐了電話,隨即加快步伐跑了起來。 六月的天有點熱,他一路出了不少汗,到賓館打開門的時候氣還是喘着的,向來白皙的臉上也有點薄紅。 陳陌瞥了眼牆上的鐘,雙手抱胸坐在桌前,薄脣透着嘲諷,“正好五分鐘,算你走運。” 葉穆走過去看着他,向來淡定的臉孔上罕見帶了絲薄怒,“總有一天我要把你上報給勞保協會。” 陳陌不羈勾脣,明目張膽地搶過他手上的紙袋子,“去吧,我等着。” 葉穆沒說話,在他對面板着臉坐了下來。 陳陌沒管,自顧自拆開了紙袋。 今天他穿了件白色的襯衫,一頭微微有些凌亂的碎髮,年輕英俊的臉輪廓分明,透着陽光帥氣,格外好看。 葉穆沒那正眼看他,沉默着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喝。 陳陌胃口不錯,早餐一共買了兩個漢堡,兩杯豆漿,跟一份薯條,沒到十分鐘被他喫地只剩一丟丟。 香味一路四溢,葉穆坐在他對面,一臉不鹹不淡。 “咕~” 寂靜中,不知誰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而且還挺響亮的。 陳陌態度冷漠地掃了葉穆一眼“來點?” 葉穆扯了扯嘴角,硬邦邦吐字,“不用。” 陳陌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沒說話,繼續開喫起來。 他嚼地很細,把土豆的那種香脆感一點一滴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葉穆肚子更餓了,他發誓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麼想喫薯條過。 “咕~” 剛纔的叫聲又響了起來,彷彿在說好想喫好想喫。 陳陌抬頭,拿着根薯條朝葉穆晃了晃,脣邊透着犀利的挑釁,“真不要?” 葉穆嚥了咽,喉結滾動了下,眼睛直直地盯着最後剩下的那根薯條,一臉正氣凜然,“不餓。” 陳陌冷淡地“哦”了聲,不客氣地一口吞了下去。 至此,全部的早餐被洗劫一空,一點渣渣都沒留。 葉穆默默看着,沒動。 陳陌喫飽了,雙手抱胸,反應有點冷傲,“我覺得你這人挺討厭的,自私又自利,一點都不知道友愛他人。” 葉穆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沒說話。 陳陌哼笑,脣角的弧度帶着些嘲諷的意味,敲敲桌子起了身,示意他走人。 葉穆斜睨了他一眼,面癱着踹了下旁邊的小凳子。 “砰!” 陳陌被絆地措手不及,一下子摔得狼狽,四隻狗爪子分別朝外翻。 葉穆沒去扶,就這麼看着他出糗。 陳陌咬牙爬起瞪了他一眼,眸裏透着狠戾,“你故意的!” 葉穆漠然看着他,白皙冷峻的臉上淡淡的,“嗯,我故意的,很疼嗎?” 陳陌眯了眯眼,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領,氣勢凌人,“你說呢?” 葉穆面無表情,“對不起,我一點都不知道友愛他人。” 陳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