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天的出現,並搭救了肖玉的性命,這既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野女人曾今給他畫過一張簡易的草圖,上面有一個短頭髮的女人和幾個男人在一起。當時,肖玉如何也不會想到,那幾個男人就是黎笑天和他的臨時考查隊的隊員們,因爲他們走了已太久,甚至他以爲,他們已經穿過野人山,去了印度的蘭姆迦訓練基地。當然,這個訓練基地在當時,是絕對保密的,而肖玉是在後世的軍史中瞭解到的這些史料。
意料之外呢,便是能在這茫茫的林海深谷中,與這位校長相遇,真可說是奇蹟。他有太多的問題要問他。
而此刻,與惡狼鏖戰了大半宿的肖玉,正站在晨曦中,等待着從巖石後面走出來的人。
“子瀅,果然是你。”當巖石後面,慢慢走出來一個衣衫襤褸的短髮女子時,肖玉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想要去拉住她的手。他看到,女孩歷經野人山的折磨,一雙深凹進去的眼晴雖是萬分的疲憊,卻閃着更加倔強的光芒。
而她,正是引日本鬼子走進野人山去的肖子瀅。“肖玉哥,你,你怎麼被惡狼咬成這個樣子!”不等肖玉走近,肖子瀅亦是撲過去,一把抱住了肖玉血淋淋的身軀,大聲號哭起來,那多半是委屈的淚水。
“我,沒事,就是給野狼咬破點皮,外面看着嚇人,上點藥膏就好了。”肖玉咬牙,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安慰她道,並撫住她的肩,重新端詳着那張無比消瘦的臉,爲她輕輕擦掉面上的淚痕:“看你瘦的,都快皮包骨了。”他心疼地望着這個妹妹:“阿媽呢?”不盡又伸頭朝那巖石後瞅着。
剛纔,跟着肖子瀅一起出來的,還有三個男人,也都是象黎笑天一樣的裝束,肖玉估計是黎校長組建的考查隊的成員。之後,就再沒看見有什麼人從那後面走出來。
肖玉不提肖氏還好,這一提肖氏,子瀅又哇得一聲,扒在肖玉的肩頭,哭得更兇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肖玉急忙問道,他又記憶起那個夢,肖氏墜落懸崖的噩夢,此時此刻,他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兆。
果然,肖子瀅萬分悲痛地告訴他,阿媽在鬼子的催逼下,在過尖高山的棧道時,踩在一根因接頭的騰條鬆散開的滾木上,不幸墜落懸崖。
“我一把沒抓住,只抓到了她的一條帕子。”子瀅的淚水象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滾落下面黃肌瘦的臉頰。
肖玉聞聽,想起在叢林的一棵大榕樹下面,撿到的那塊白色手帕,於是他急忙跑回對岸,收拾起仍散落在地上的包袱,即而又奔了回來,並從裏面取出那塊帕子給子瀅看:“是這塊嗎?”
“就是這塊帕子,阿媽總是把它掖在衣襟前的,她滑落下去的時候,我想抓住她的胳膊,哪想..只抓住了它。”子瀅看到那塊肖氏丟下的唯一遺物,不禁又放聲痛哭起來。
“人死不能復生,子瀅同學,你能活着走出這座魔窟,你阿媽的在天之靈,一定會感到欣慰的。”這時,一旁靜默中的黎校長,走到他們兄妹跟前,對其安慰道。
媽的!肖玉緊緊地捏緊拳頭,瞪着一雙充滿血絲的雙眼,狠狠地砸着巖石旁的一棵小樹上,本想繼續尋問,女孩是怎麼逃出騰木等鬼子的魔掌的,可轉念一想,不急,我得先問黎校長一個問題。
於是,他對黎笑天道:“黎校長,這滿地的死狼是怎麼回事?”因爲事情很顯然,這羣狼是遭到突然的襲擊,被什麼東西剖腹而死。
“呵呵,肖玉,我還要問你呢?”黎笑天忽然對着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後生笑了兩下。
“問我?”肖玉強忍住遍體的傷痛,反問道,他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那六隻金絲猴,不是你帶來的嗎?”黎笑天看到肖玉一臉納悶的樣子,也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
一聽到六隻金絲猴,肖玉這才猛然想起負責斷後的二毛來,自己真是被這場人與狼的惡戰攪昏了頭腦,居然忘記了自己的貼身保鏢。
即而,他不及回答對方的問題,便將一血指伸進口中,噓,噓噓!地用力呼叫起來。
這噓噓之聲,在黎明的晨谷中迴盪,是餘音嫋嫋,傳出極遠。片刻之後,隨着一陣吱吱地猴叫聲傳來,衆人同時朝山澗的崖壁上看去,只見從一處懸崖上,跑下來六隻金絲猴,它們一身的長毛,隨風飄動,在陽光下閃着金燦燦的光芒,如同天兵下界一般神采飛揚,令人不可逼視。
“二毛!”肖玉一眼便瞅見爲首的一隻金絲猴,正是負責於他斷後的功夫猴,而那五隻猴子它也認得,是曾被伏龍寺的護院高僧全明收過毛髮,又將其內功授之於它們的那五隻功夫猴。
他一下全明白了,原來解救他的不僅僅是黎校長他們,而且更是由於這五隻功夫猴加入到狼羣的戰鬥中,同二毛一起把羣狼全體剖腹將其一舉殲滅之。
這時,六隻金絲猴已然竄奔到了他們眼前,而功夫猴二毛,更是上前抓住主人支離破碎的血衣,一對圓溜溜的眼晴直向他看着,吱吱地叫個不停,好象在說:主人啊,真是對不起啊,我們來晚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金絲猴二毛怎麼與南宮春後來潛放的那五個功夫猴碰在了一起?這話說來不長,但也不短。
自打肖玉帶着金絲猴二毛下得山去,之後,南宮春由於不放心肖玉這一人一猴在野人山裏闖蕩,便另行派遣了這五名功夫猴尾隨其後,助以一臂之力。
而這五隻功夫猴自領命後,不負主人的重望,一直悄悄地跟在這一人一猴的後面,但見他們搜尋線索基本毫無進展,卻是大大地飽受這綠**窟的侵害,於是乎,這五隻功夫猴是一陣的吱呱亂叫,交流的結果是,去幫着他們找喫的。
也就是在肖玉遇到野人之前一天,這五隻功夫猴也來到了那個野人窩居的茅寮,食物沒找着,卻是見寨裏寨外有兩夥人,正那開仗呢,打得那個叫慘烈呀。
可是,寨外的聚衆顯然在武器上面,遠遠超出了寨子裏的人,即便他們手裏拿着弓箭,和緬刀,那也不頂事啊,人家一槍便撂倒一個。所幸,寨裏的人全都躲藏在一棵棵的大樹或巖石後面,把手裏的弓箭一起都對準了寨門口,只要有人想進入,一箭射去,打槍都來不及。
因此,寨外的人只能端着槍,幹望着寨子裏,不敢隨意侵入。而這五隻功夫猴可不管那麼多,在它們的眼裏,穿着那種鬼子兵的制服,拿着長槍的人肯定不是好人,伏龍寺一戰,它們太有印象了,那些拿槍的鬼子,一定都是主人的仇家呀,要消滅之。
吱,吱吱吱!
於是乎,這五隻功夫猴吱呱的一陣亂叫着,以閃電之勢,撲向寨外,還沒等那夥人明白是怎麼回事,手中的槍已被猴子嘁哩喀喳給繳械了去,全扔進了寨子裏,而等這夥人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卻已然被掏了耳朵,挖了眼晴,扒開了心肺,倒斃在地,莫明其妙地死了。
“原來是這五個功夫猴解救了你們啊。”在黎笑天進一步的解說下,肖玉這才稍微明白過來,難怪先時他要反問自己呢,但還是有點迷惑不解,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呀。
此刻,衆人已圍坐在山澗的河水旁,升起的一堆篝火,映紅了水面也映紅了每個人的臉,而那六隻功夫猴蹲在他們的四周,似乎也在傾聽着他們習習的話語。
而這時的肖玉,已然就着山澗裏的河水,對自身的傷口,作了一些處理。除兩臂和腿部及後背的傷勢比較嚴重外,身體的重要部位到是沒有被惡狼傷害到,這也要歸功於他後世所經歷地野戰訓練,知道在戰鬥中,如何最大限度的保護自己,不因對方的攻擊而隨意受到傷害。
此刻的他,光着黑瘦又塗抹着滿是藥膏的臂膀,聽着黎校長的述說,不時地點頭插上一句,當他向黎笑天說明了在進入野人山之前的一些情況,主要是針對這六隻功夫猴而言,黎笑天聞聽後不禁挑起大姆指道:“我見過這些馬戲班裏的金絲猴,一個個都功夫了得呀。”他讚歎之餘,便把與野人打交道,後又遇子瀅的前後經過,詳細地說於肖玉聽。
原來,子瀅爲了使肖玉不再受老鬼子原田騰野的壓迫,也是要給這些侵略者一點顏色看看,便答應給他們帶路,去野人山尋找黃金密道。
於是,便與母同行,第二天的清晨,也就是肖玉炸燬醫院的那天,她們離開龍陵,朝西北方向的胡康河谷進發,跟在她後面的,是騰木所帶的一百來人的鬼子。
雖然知道野人山是個險象環生的境域,但是更出乎於子瀅的想象,親眼所見的要兇險了十倍。而當她們再過通往野人山唯一峽谷的尖高山時,母親肖氏因不慎而墜入了懸崖。
“肖玉哥,當時我也真想跳下去,一了百了地算了。”當黎笑天代爲述說到這段情節時,肖子瀅又是泣不成聲。
但肖子瀅在江東,畢竟受到過正規軍的訓練,而且這次是帶着任務回到龍陵來,她心裏十分清楚,現在的她已不完全是屬於自己的,更是爲了要把日本鬼子趕出大西南而爲之拼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