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紫雲天卻是最驚訝的那一個。一個天魔期的小子,在他看來就是隨時可殺。要不然他也不會因一己之念,就將數十名蒼靈府弟子生命之氣吞噬。
要知道那裏面隨便一個,都不低於天魔期修爲。但和銘風戰鬥,卻讓他感覺比對上一個玄魔後期的人更難纏。
怎麼會這樣?
銘風一劍快似一劍,看似瀟灑從容,實則只有他自己知道真實情況,同紫雲天每一次碰撞,都像是被巨山砸中。
若非他《九劫渡化天經》突破到三轉之境,肉身渾然一體,恐怕早就承受不住這股巨力。饒是如此,他的肉身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破損。
之所以攻擊威猛無比,卻是他強撐着一口氣,靠着最初積累起的劍勢壓迫紫雲天。一旦有絲毫鬆懈,他很怕自己沒有拿劍的勇氣。
以天魔後期修爲挑戰真魔境強者,銘風絕對是數百萬年來第一人。
雖說紫雲天經過走火入魔,後又被天雷轟擊,一身魔元受損。可到底是真魔境強者,哪怕是十分之一修爲,也比天魔境強者要厲害的多。
這是質的差距,與其它無關。
銘風之所以能堅持這麼久,自然要得益於《九劫渡化天經》淬鍊的肉身,以及體內擁有仙元、魔元、神元且比尋常人更爲精純的緣故。
然人力有窮盡,銘風縱使元力如何精純,修爲終究只是天魔後期,數百招開外,身形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不行了嗎?嘿嘿!”紫雲天詭異一笑,第一時間覺察到了銘風異狀,一個天魔後期的小子,居然和他對打了數百招,這讓他心中很不爽,同時也感覺到很妖孽。
莫說是天魔後期,就算是玄魔期強者,在他手中也不一定走得出十招,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恥辱。
但很快這個恥辱就不存在了,只要這小子死了,沒有人知道會知道一個天魔期小子和自己對戰了數百招。
除此之外的種種原因,真正讓他起了殺心的原因是,銘風讓他感覺到了恐懼,一種不死不休的恐懼,他有種感覺,今日不是他死就是銘風死。
二者只能存一。
本來誰生誰死是很明確的事情,一個天魔後期,一個剛剛突破真魔境中期,這樣的境界對比,無論放在誰眼中都是毫無懸念的事情。
偏生紫雲天這個真魔境中期的人沒有必勝信念,甚至於五五開的信念都沒有,從始至終都有股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他頭頂,彷彿幽冥招魂使者,就等着他死去的那一刻拘魂。
這股感覺讓他發狂,自己可是紫族嫡傳,紫族那是什麼?除卻魂族之外的六大族全被它壓制,可以說是魔界一家獨大,紫族的地位尊崇無比。
同樣他紫雲天的地位也尊崇無比,這突然冒出來的野小子算什麼,能和他相比嗎?
由懼到恨、由恨到怒,最終他拋開了一切束縛,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掉銘風,必須要殺掉他。
帶着這股近乎瘋狂的執念,紫雲天發動了紫族最強祕技,真正的《紫眸神功》,但見他一雙眸子在剎那間變成尊貴無比的紫色。
燦然冷漠,猶若神罰之眼,帶着蔑視蒼生的冷酷之念。
銘風身形一僵,本就勉力揮動的魔劍再也舞不起來,周遭空間魔氣湧動,無形卻浩然的氣息將他牢牢束縛。
一股死亡之感瞬間迫近。
“這傢伙竟然用處了紫眸,該死的!”反應過來的雷天已然晚了,以《紫眸神功》形成的紫色結界,完全隔絕了外界一切。
雷天身化雷霆,下一刻已面色鐵青的出現在虛空,望着身前那個四四方方的紫色大匣子,眸中充滿了陰鷲暴怒之意。
“該死的紫族,該死的《紫眸神功》……”
這種紫色空間,乃是以紫雲天渾身魔元爲主導設下的禁制,堅固無比,縱使雷天想要打破也須得十分開外,但是裏面的戰鬥恐怕用不了一分鐘就能解決。
也就是說等他打破禁制,早就說黃花菜都涼了。
故此,雷天沒有動,只是面色陰鬱的望着紫眸空間,面上充滿了肅然煞氣。該死的,紫雲天這混蛋出來,定要將之斬殺。
天哪,保佑這小子千萬別和老祖宗有關,要不然我肯定死定了……
雷天心中焦急無比,卻也知道事不可爲。“唰唰”接連兩道身影劃破長空,卻是蝶舞、血十三紛紛現行,望着紫眸空間。
蝶舞一言不發的發動了進攻,神槍如電,吞吐天地,每一擊都讓紫眸空間激盪湧動,卻沒能對其造成根本性破壞。
雷霆早已發現另有人潛藏在暗處,所以兩人現身並不覺得意外。望着蝶舞瘋狂的進攻,眸中顯出一抹黯然之意,並未上前勸阻。
紫眸空間中的銘風,確實處在了生死關頭。紫雲天那雙深紫色的眸子,帶着一抹攝人心魄之意,似天道無情般,讓人心甘情願去死。
那是上天的威壓,不容置疑的威壓,任何人都無法反抗。
銘風額頭開始見汗,從那雙紫色眸子中他看到了死亡,想要移開目光,偏生無法移動分毫,只能被迫的接受着,感受着天道的無情。
“死、死、死……”耳旁似有一個聲音不斷呢喃,聲音越來越大,最終響徹在腦海,縱使他封閉了五感六識也無濟於事。
這種聲音直接響徹在他的神魂深處,彷彿是從他自己內心深處喊出來的,那是他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死亡纔是一切生命的開端……
那個聲音就像是誘人墮落的魔鬼,不斷的誘惑着他。
銘風身形不知何時開始顫抖起來,那股心底深處的誘惑讓他無法抗拒,因爲那是源自於自身的渴望,亦是宿命的召喚。
生死本無礙,總歸有盡時。自己不過是提前一天結束這段旅程罷了,早點結束,方能早點開始,下一世或許會再遇到心底的那個人……
一個白衣勝雪,面容嬌憨可愛,純潔的好似雪中精靈的少女浮現,銘風的心神漸漸地沉淪,喃喃道:是啊,早死早超生,說不定下輩子還能再見。
下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