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峯之巔,一座雕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道挺拔如山的冷傲背影。血光爲瞳,雷霆作衣、仰頭望天,眸中充斥着無情冰冷,似要洞穿那混沌不休的蒼穹。
“蒼天棄吾,吾寧成魔!”
半響,一道沉悶的吼聲自這人口中傳出。以臂爲令,豎手一指,雷霆之海震動,萬千雷光猶如抽絲剝繭,匯聚成一道雷霆光柱,猛地射在一角。
在那裏有一座石質雕塑,雖棱角模糊,隱約可見是女子倩影。
“咔嚓!”
山石迸裂,雷霆之光一現即收,那座雕塑外面的石質龜裂,寸寸剝落,露出一名血衣白髮的女子。
“小舞!”山巔的那道人出現了一絲變化,瞳中血光收縮,化作深邃之意,若細看卻會發現眸底仍有血光閃現,只是暫時被壓制在了最深處。
此人正是銘風,卻又和百年前的銘風不同。
因爲今日之他,已非昨日之他。
重生爲魔,他要看看是誰操縱了自己的命運,天若阻,那便破了天。
若說還有誰是他牽掛之人,定是地上這名爲他苦守百年的女子。今生他可對任何人絕情,唯獨對她不能無情。
“小舞,該醒來了。”銘風的聲音中充斥着一股不容置疑之氣,冥冥中似有一股神祕的力量匯聚。
地上那道盤膝而坐的血衣白髮女子,猛地顫動,滿頭白髮無風而動,露出一張眉目如畫的俏臉,秀眉微皺,似夢到了什麼可怕之事,臉龐寫滿了擔憂。
見他沒有醒來,她便以神力封印自我,陪他化作一尊冰冷的雕塑,因爲她想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
一百年來,她始終在擔心着他。
“舞兒……”縱使如何冰冷無情,還是難掩聲音中的情深意重。銘風伸出手掌,一縷縷的爲蝶舞梳理着那滿頭白髮。
隨着他手掌動作,絲絲縷縷的神元順着髮絲傳入蝶舞體內。
只是入魔之後,神元不再是單純的金色,而是化作金、紫、紅、三色交匯。而且他發現即使入魔,也可以運轉道家心訣。
每當這時,他的神元還會出現一部分青色,那代表着正統無比的道家真元。當然只要他願意,隨時可轉化爲某種真元特性。
融合後的神元無疑更強,既有金色神元的無堅不摧、雄渾磅礴,又有道家真元的生生不息,又有魔道真元的兇狠邪異。
《九劫渡化天經》在他封印的這段日子裏,居然自發地完成了二轉。
得銘風神元之助,蝶舞封印百年的軀體逐漸恢復,但那一頭白髮除了化作銀色,顯得光澤飽滿外,再想恢復黑色已是不可能了。
“銘……風。”蝶舞眼簾挑動,感受着身邊那道熟悉的氣息,語言中充滿了梗塞的味道。
“舞兒,我回來了。”銘風伸手將蝶舞拉起,四目相對,一股濃濃的情義在二人之間蔓延。
蝶舞猛地撲進銘風懷中,死死地抱着他,俏臉上淚水四溢。
“好了,沒事了。”銘風剛毅冰冷的面龐,難得出現一絲溫情,輕輕拍打着蝶舞後背,感受着抱在自己腰間小手傳來的強勁力道,暗自苦笑,這丫頭力道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自己經過雷霆之海百年淬體,又有魔種復甦,改天換地,肉身早已強大到了不可預知的境界,現在居然感受到了絲絲壓迫自己。
看來這丫頭這些年來也不是封印那麼簡單。
“你……”好半響,恢復過來的蝶舞鬆開了雙手,有些澀澀的望着銘風,晶瑩白潔的面龐,出現以上紅暈。
“我沒事了。”銘風接過話頭,面上出現一絲暖笑。伸手撫在蝶舞銀白的長髮之上,眸中似有冷光閃過:“只是舞兒你……”
“我也沒事,”蝶舞這次沒有羞澀,衝着銘風一笑,忽又補充了一句:“只要你沒事,我就沒事。”
銘風手掌微頓,重又落在蝶舞長髮之上,眸中充滿了難明的意味。
兩人都沒有出聲,外面雷霆肆虐,裏面卻有兩人享受着難得的寂靜,似乎外界的喧鬧與他們無關。
這樣的情形不知道維持了多久,蝶舞似想起了什麼,身形猛地一顫,抬頭望向銘風,秀眸中閃出一絲忐忑之意,“我們……以後怎麼辦?”
銘風沒有說話,縹緲峯一戰的情景在他腦海中浮現,那道雪白的長劍似又狠狠地刺入他心臟,面色突地一白,眸光變換,一抹幽冷血紅之光突兀展現,飛舞旋轉化作一道漩渦。
雷霆之海瞬間混亂起來,無窮無盡的雷電從四面八方飛撲而來。以銘風爲中心,形成一座雷電大陣。
“銘風……”感受着那股毀天滅地之能,蝶舞眸中驚色一閃而沒,瞬間化作堅定,血袍飛漲,滿頭銀髮無風而動,一道鏘鏘殺伐之意從其身上傳出。
踏前一步,死死地抱住了銘風。
“噼裏啪啦!”
雷電大陣似被激怒,紛紛劈在蝶舞身上,每一道雷霆之力都是至剛至陽,強烈的破壞力讓蝶舞沒撐住幾個回合便遭到重創。
絲絲縷縷血液從嘴角滑落,滴滴答答的濺落在銘風胸口。
本已陷入瘋魔狀態的銘風,心神猛然一凜,自我意識頓時覺醒,眸中血光寸寸退卻,原本狂暴到極致的雷電大陣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慢慢的分解消散。
“舞兒。”銘風剛清醒過來,便看到了伏在他身上,面色蒼白的蝶舞,心神驟緊,單手將其環抱在懷中,另一隻手抵在蝶舞頭頂,神元源源不斷的衝入她體內。
“嗤!”一口鮮血噴出,蝶舞悠悠醒轉。
“銘風。”蝶舞死死地抱住銘風不肯鬆手,秀眸中水霧湧動,曾經有那麼一剎那,她感覺銘風會永遠離開她,所以纔會不顧一切的抱緊銘風。
“好了,好了,我沒事了。”銘風輕拍着蝶舞,不知該如何去安慰懷中的女子。在他眸中閃爍着複雜難明的光澤,這次重生……一些事情似乎變了。
剛剛那種情況是……
“小子,我不得不告訴你,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就在此時,一道闊別已久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邪影?”銘風心中一喜,他可沒忘記魔劍劍靈是一個神祕無比的存在,就連他修煉的《九劫渡化天經》都是邪影傳授。
誰也不知道他昏迷中發生了什麼,邪影絕對是一個例外,因爲這些年來,魔劍一直沒有離開他,也就是說他的變化都被邪影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