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九眸中光芒變幻不定,體現了他內心的掙扎,最終似下了什麼艱難的決定,抬頭直視銘風,艱難的道:“我認輸!”
對很多人來說,認輸比殺了他還要艱難,但明知道不可抵抗還要死撐,那就是愚蠢了。
銘風聞言並未有譏諷之意,只是單手揮動召回雙劍。
壓力一去,陣九劇烈的喘息着,體外護盾漸漸散開,臺上本已爭鋒相對的氣息,此刻也化作一片祥和。
臺上的陣宗負責人早已滿心緊張,眼見如此,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活着總比死人好啊。
司儀長老略有怪異的掃了銘風一眼,他之前離比武臺不遠,那股凌冽的劍意,就是他都有些膽寒。正了正聲,道:“第一場,銘風勝。”
聞聽此言,陣九面色更是蒼白了一份,本來驕傲如他,此刻猶若蒙塵珠玉,失去了先前的光澤。
銘風卻不管他,自顧自扭頭向着臺下走去。
望着銘風背影,陣九神色幾度變換,最終堅定下來,脣角微動,一縷細微的聲音,匯聚成線,傳入銘風耳中:“小心天符子。”
銘風眉毛一挑,身形卻連停都不停,直接走下臺,漸漸遠去。
望着那道略顯清瘦,卻冷傲如斯的背影,陣九目光微微渙散,這個人……短期內是不可能超越了。
第一場就失利,作爲陣宗提名直接進入前百的陣九來說,未免是一巨大的諷刺,但對他來說,反倒是沒有了那麼多想法。
勝了就是勝了,敗了就是敗了。心無怨恨,有的反倒是一種心結解開的暢然。
當初,銘風不如他,卻穩壓他一頭,最終化作他內心一座枷鎖。
今日,他卻發現那人非但不是不如他,反而死死地將他壓制,如此他反倒是沒了更多的想法。
或許……這也是一種明悟:明知不可爲,那便急流勇退。
“天符子……”路上,銘風一直在默唸着這個名字,他看過百強名單,天符子是符宗提名的人,毫無疑問是精英中的精英。
陣九提醒自己小心他,莫不是自己身懷“五行神符”之事已傳遍整個符宗?
旋即,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時候他曾和李昊這位皇朝老祖宗促膝長談過,符仙在符宗地位尊崇無比,“五行神符”之事乃是符宗機密中的機密。
一向由他保管,而今“五行神符”丟失,符仙定然不會張揚,他能做的只是暗中查找,甚至於連門下弟子都可能得知真相。
因爲“五行神符”作爲符宗鎮宗之寶,它在符宗地位太尊崇。一旦讓人知道“神符”失竊,不需要別的,符宗內部就得先來一場變動。
如此說來,這“天符子”頂多是得到了某人的暗示,並不知曉太多,這樣便沒有多少可怕之處了。
想通其中關節,銘風也無再多思慮。
他的劍術日漸進步,半隻腳買入劍道之境,配以精妙絕倫的雙劍流,少有人敵。
經過那次莫名其妙的入魔之後,銘風便對鐵劍有了一絲忌憚,所謂鐵劍,或許稱之爲“魔劍”更爲恰當。
由此,他更是打定主意,非生死關頭,絕不出動三劍流。
至於如今的比賽,有兩柄劍足以應付了。
連續幾場,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銘風始終未能碰上那位天符子,反倒是碰上了一位熟人,便是那位“青玉”。
“銘風師兄,待會你可要對我手下留情哦!”青玉盈盈一拜,眼波流轉,清純中略帶一絲媚意。
“你真是丹宗之人?”銘風面無表情的望着青玉,絲毫沒因爲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而動容。
“師兄這是什麼話,我當然是丹宗的人了。”青玉說着,小嘴一撅,看上去充滿了無限委屈。
如此一來,臺上一幹修真者頓時吵鬧起來,無非是那冰臉男冷漠如斯,對這樣的美女都不客氣雲雲。
自當銘風受星光之力鍛後,渾身上下無不充斥着一股男子氣息,哪怕他略顯消瘦,卻也無人小瞧,小白臉是不能說了,那便多了一個外號,冰臉男。
“嗤!”耳聽着臺下衆人打抱不平,青玉一笑,潔白的臉蛋上浮現一抹嫣紅,更是那般傾國傾城。臺下呼聲愈高,她卻只是看着銘風,若有所思的道:“原來師兄是冰臉男。”
銘風略略無語,卻也懶得解釋什麼。他不是冰臉,只是很多話懶得說,這才落下這個冷漠的稱號。
不過,眼前這女子還真是讓他有點忌憚啊。
在衆人的嘈雜的聲音中,司儀長老登臺,挺起腰身,屬於合體期強者的氣勢如波浪般擴散,呼聲漸小,司儀長老的聲音從中傳來:“第十六場比賽:道宮銘風對丹宗青玉。”
望着身前悄然而立,清純若水的青玉,銘風眉頭微皺:難道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古道望着場中,卻是老懷大慰:銘風這小子果真不錯,竟連勝三場闖入前十二,只要勝了今日之局,那邊是六強,一個仙府通行令是穩穩到手了。
不過這小女子……
眸光一跳,古道望向身邊一個白髮蒼蒼,看上去似要行將就木的老人,道:“丹老頭,你丹宗啥時候出了這麼一個女弟子,不是藥燦那廝嗎?”
被稱作丹老頭的老者苦笑,道:“老夫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這小女娃厲害,三日前藥燦便敗在她手中了。”
“這般厲害?”古道目光重新落在臺上,眸中隱有雷電之色掠過,“這女娃兒不會有問題吧?”
“有個屁的問題,老夫親自查探,天下除了我丹宗誰能將《水火清心決》煉到……”似涉及到什麼隱私,丹老頭止住話頭,重又回到那副懶懶的模樣:“反正沒問題便是了。”
“希望如此吧……”古道腦海似有驚雷閃電劃過,這一刻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偏偏又捉摸不透,當下凝眉思索起來。
其餘諸人均以爲古道是爲銘風探路,不以爲然的笑笑,沒有深想。
銘風望着對面的青玉,眸中突然湧現一抹奇異之色,道:“我能問個問題嗎?”
青玉神色略略一滯,似有剎那慌亂之意,只是這絲慌亂來得快去的也快,就連銘風都沒覺察到,衝着銘風甜甜一笑道:“師兄你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