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如龍死死地盯着陳二愣,“你說,怎麼回事?”
“師父?”陳二愣渾身一抖,眉宇間出現一絲慌亂,卻還是強自爭辯道:“師父,事情真的是如同師兄他們所言……”
“混賬。”鐵如龍反手一掌抽在陳二愣臉上,直將陳二愣打的撞破了石屋,由此可以想象這一掌的力道。
石阡等一衆弟子均是被鐵如龍霸道作風驚呆了,從跟隨鐵如龍以來,他們還從沒見師父發過這麼大的火。
石阡猶豫了一下,掃過銘風,竟然還小聲嘀咕道:“師父,你該不會是中邪了吧,師弟他……”
“你說什麼?”鐵如龍怒目而視,一道冷光直接打在石阡身上,這石阡雖然可憐被陳二愣迷惑,卻是心智堅韌之輩。
雖被打的口吐鮮血,還是爭辯道:“師父,證據在此,你可莫要冤枉好人。”
說着,石阡顫抖着從懷中摸出一塊七彩玲瓏的寶石,正是那留影石。
鐵如龍冷笑一聲,揮手一道真元打在上面。銘風潛身而行的畫面,再次展現在衆人面前。石阡憋着一股氣瞪着銘風,似乎恨不得將其殺之而後快。
“孽障,孽障!”鐵如龍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更是氣的渾身發抖,一掌將那留影石打碎,身形如電,已經出了石屋。
“師父?”石阡驚呼一聲追了出去。剛好看到鐵如龍一掌抽在陳二愣臉上。
“師父,你……爲什麼不相信我的話?”陳二愣被打的吐血,渾身上下青紫一片,雙眼呆愣愣的望着鐵如龍,此刻的他竟然還在僞裝之中。
“小子,我勸你還是省省心吧,鐵老頭這條小命還是銘風豁出性命才撿回來的,你覺得他還會再信你說的話嗎?”一旁的劍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嘆息一聲。
鐵如龍冷冷的一笑,神情中似悲痛似悽苦,“如果你先前將這東西給我看,說不定我還真會誤會義弟,可是今天,無論你說什麼都只會增加你在我心中的厭惡感。”
“師父,你肯定是被他騙了,肯定是他設局讓你落入危險,然後再出手……”
陳二愣目光陰狠,望着銘風就像是一條亂咬人的瘋狗,眼裏閃爍着瘋狂的光澤。
“閉嘴,”鐵如龍再次一巴掌抽在他身上,以無可救藥的眼神看着陳二愣,“你覺得天劫也能設計嗎?”
“天劫?他竟然從天劫下救了你?”陳二愣不是傻子,相反他是一個智商高達四五百的超級天才,所以只是一句話,他就可以判斷出很多東西了。
現在他總算明白師父爲什麼不相信自己的話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陳二愣憨憨的臉上露出一抹悽苦,他想不到自己會敗,只是這最後一步,他不會敗了。
“孽徒,你還有何話可說?”鐵如龍鬚發皆張,怒視着陳二愣,胸膛劇烈的起伏着,看出來他的心緒波動是如何的大。
陳二愣滿臉疾苦之意,眸中光澤似悔恨,似傷感,低垂着腦袋,半響纔開口道:“師父,我……”
“我沒有你這樣的徒弟。”鐵如龍再次一巴掌將他抽飛,其力道之大讓人觸目驚心。
陳二愣掙扎着爬了起來,面上滿是悲傷:“師父,我承認是我陷害了銘師叔,可是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我的師父,我最敬愛的師父。”
“混賬……”鐵如龍雖然早知道事實,可聽到陳二愣親口承認,還是氣的渾身發抖,一雙虎目隱隱含淚:“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是千鬼老人,是他抓住了我,在我體內種下了毒,我只有聽命於他才能活命。”陳二愣蜷縮着身形,臉上表情如泣似訴,好像沉浸在過往的傷痛中。
“千鬼老人。”鐵如龍一字一句的說着,一股無形的氣勁以他爲中心擴散開來,好似颳了九級颱風般,整個鐵劍鋒頂變得異常寒冷,銘風等人均是退後數步,這才覺得好受幾分。
石阡等幾人似乎也被這事實驚呆了,傻傻的站在那裏,不知道如何是好。
“師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陳二愣翻身坐了起來,不斷的朝着鐵如龍磕頭,直到血流在地上也不曾停止。
鐵如龍望着這一幕,心痛如刀攪,陳二愣是他最疼愛的弟子,就算能殺得了別人,他也捨不得殺這個弟子,可是現在這個最心愛的弟子做下如此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又該如何是好?
“師父,我不求別的,我只求最後還能叫你一聲師父,我只求你在殺我之前讓我還能擁抱你一下,因爲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我最敬愛的師父。”
陳二愣仰面望着鐵如龍,滿臉的血污混雜着泥土,看上去有些猙獰可怖,可他的語言卻字字震撼人心。
“哎,”一聲輕嘆,劍奴已經不忍去看,雖說他想變回一個正常人,可這等生離死別,是他這殭屍所不願體會的情感之一。
鐵如龍目光中充滿了掙扎的神色,望着陳二愣,眼前這可是他最心愛的弟子啊,難道他生前的最後一個要去,自己還不答應嗎?
他生前的最後一個竟然就是要叫一聲師父,要擁抱一下自己。
浪子回頭金不換,哪怕做了錯事,他罪無可恕,但是這一刻他還是自己的弟子。
鐵如龍總算是下了什麼決心,邁着大步走向陳二愣,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抱在懷中,從小他就收養了陳二愣,對他來說,陳二愣這個憨憨的小子不亞於親子。
他想說幾句貼心的話,爲自己這半個兒子送別,可是有些晚了。一股鑽心的痛傳來,饒是鐵如龍已是結丹期的強者,仍舊覺得視線一陣模糊。
揮掌震開陳二愣,低頭望去,在他胸前已經插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匕首深入心臟附近,雖沒有致命,卻也讓他一身精氣泄了一二分,傷的是身,痛的卻是心。
鐵如龍沒有去管自己的傷口,盯着陳二愣眸中沒有恨意,有的只是困惑,有些艱難的道:“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