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很多人還沉浸在美夢中,殊不知雪月城已然變天。
銘風一路急飛,來到了雪月商行總部沐府所在。偌大的沐府此刻正燈火通明,門口立着兩名黑衣人。
望着一身青衣,面部被銀色面具遮蓋的銘風,似乎並不陌生。躬身行了一禮,恭敬的道:“少主,統領和各大血衛已在等候。”
銘風點頭,也沒問什麼。徑直踏入了沐府,一路兜兜轉轉,來到了沐府護衛森嚴的內院。
這次沐府內院雖遍佈護衛暗哨,卻與上次不同。只因爲這些護衛不是屬於沐家的護衛,而是屬於銘風的護衛。
兩座古樓還在,只是少卻了危險的氣息。顯然裏面的高手已被解決,僅是一瞥,銘風便走向了書房。
原本書房是極爲安靜的地方,現在似乎不同。不大的書房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人影重疊晃動,隨着銘風的進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暗刺、蝶舞、血殺九衛;沐羽、鐵木、蔡氏兄弟、沐之菁。雙方涇渭分明相對而立。眼睛卻都齊刷刷的盯在銘風身上。
銘風卻沒去看他們,仰頭書房正上方掛着一方橫幅,上書“民以食爲天”五個大字,字體工整有力,珠圓玉潤,一眼便可看出書寫橫幅之人筆力深厚。
身形一展,再看時,銘風已坐在屋中唯一的座位上。
蔡氏兄弟一怒,似乎要說什麼,卻被沐羽阻止,搖頭輕嘆,拱手道:“不知這位大人想要什麼?我沐家若有能幫上忙的,定不推遲。”
你道他沐羽爲何會乖乖的任人唯之,卻是受制於人,不得不委曲求全。不知從哪裏來的一股勢力,於天黑前突然冒了出來。
沐府所謂的高手在他們眼中猶若砍瓜切菜,就連最厲害的鐵木、蔡有義在那九身煞氣滾滾、身着血紅長袍的人面前,都顯得虛弱無力,沒用了幾招便被制住。
下手之人自然是血殺九衛無疑。
“我們想要什麼,難道沐家主不知道嗎?”銘風盯着沐羽。燭光不斷跳動,銀色面具反射出道道弧光。兩雙漆黑的眼眸似有亮光射出,能看透人心。
沐羽身形不可遏制的一顫,暗刺邁步上前,先是恭敬的向着銘風一禮,繼而望向沐羽,渾身被黑袍裹住,只有狹長的眼中露出一絲精光,嘿嘿一笑道:
“沐家主,若不是我家少主吩咐過不能亂殺人,你們哪會像現在這般還活着,我勸你還是趕快答應了吧!”
沐羽面露苦笑,卻還想爲自己爭取一份利益:“兩位大人,我沐家不過是商業之家,謀害城主這等罪名可擔當不起啊。”
“你是想爲你沐家留一條後路嗎?”銘風眸中似有奇異之光射出,望向沐羽,道:“不妨告訴你,你那寄予厚望的父親大人不會回來了。”
“你說什麼?”沐羽面色瞬間大變,望向銘風再難保持之前那種悠然之狀。
“我說你要是將希望寄託在四大宗師之一聖手沐雲身上的話,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因爲他不會回來了。”銘風盯着沐羽,一字一句的說着,每一句都深深的扎入沐羽心底。
“你……是你殺了他?”沐羽有心語無倫次了。父親在他心底一直是無敵的存在,聖手沐雲更是西大陸的神話。
他深信有父親大人在,沐家便不會有事,可今天這個神祕的面具人卻打破了他的幻想。
一直以來,聖手沐雲在沐家的存在都是個祕密,除了沐羽在無人得知,所以蔡氏兄弟、沐之菁對這件事都是懵懂無知,絲毫不知道銘風在說什麼。
“你要知道,只要我想,可以在頃刻間讓沐家雪月商行化爲飛灰。”銘風收回目光不再看向沐羽,可語中所帶的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沐羽身形震顫着,掩飾不住的是內心的驚恐。他是四大宗師之一聖手沐雲的兒子,卻從小就不能習武。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得知這個消息後,他一度沉淪墮落,甚至想過輕生的念頭。直到接觸到經商後,一切都變了。
不能習武的他,對經商竟有異常的天賦。於是乎一年、兩年、……十年,雪月商行在他手中名滿西大陸,而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在有生之年讓雪月商行成爲帝國第一商行。
雪月商行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動力,哪怕他死也絕對不會讓雪月商行毀掉。
沐羽望向銘風的眼神變了,不再如同之前般驚懼小心。那是拋卻一切後的坦然,瀕臨絕境時的機警:“你是銘風?”
望着前後改變如此之快的沐羽,銘風似有驚訝,卻又是那麼的合情合理。想想能夠白手起家打下雪月商行這一片天下的老人,又且是那麼簡單?
想到此,銘風搖頭輕笑,道:“我是銘風。”
“小……風,真的是你?”沒有人說話,只有沐之菁望向銘風,一雙眸子如泣如訴,似乎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一般。
銘風輕嘆,一直以來他都不想看到沐之菁,正是爲了害怕這個場景,只可惜還是難以避免。
望向沐之菁,眸中神情變換不定,最終開口道:“見到蝶舞,你就應該想到是我的。”
“蝶舞?銘風?”沐之菁一字一句的念着他們的名字,似恨、似愛,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似乎恨不得將銘風咬死一般。
“你是前朝太子銘風?”沐羽望着這一幕,奇異的是神情並沒有多大的波動,反而眸中射出一縷奇光,就像是一位鑑寶商人突然看見了一枚稀世珍寶一般。
銘風點頭,算是默認。
沐羽眸中奇光越盛,猛地翻身跪下:“我沐羽願帶領整個沐家,相助太子殿下完成復國大業,只是……”說到最後,沐羽抬頭望向銘風,似有顧忌。
銘風眉頭一皺,不知道爲何心情瞬間有些不爽了。淡淡的道:“說?”銘風雖無意,卻自有一股壓迫之意逼出。
“是。”沐羽身形一顫,將頭低下,這纔開口道:“若是殿下他日能復國,可否讓我雪月商行開遍大陸?”
銘風頓時知曉了沐羽心中的想法,爲了半生的願望,這個老人開始賭了,將沐家的一切生死存亡都賭上了。
熙熙攘攘皆爲利也!銘風輕嘆,知道不用再多說了,起身向着門外走去。暗刺、蝶舞、血殺九衛隨之而行。
當他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沐羽突然出言道:“以殿下的實力,並不需要我們,卻爲何要帶上我嗎沐家?”
他這話說的很對,別的不說,光是今天屋子裏的這幾個人都是世上少有。有他們幾個在雪月城已然是唾手可得,再者他不相信銘風會只準備了這麼幾個人。
爲何要拉上沐家哪?銘風沉默,半響才邁步重新向前走去,聲音遠遠的傳來:“昔日種下的因,方有今日的果。有些東西總是要還的……”
銘風身影已然走遠,沐羽還在考慮這句話的意思。
難道銘風是來還雪月商行收留他的恩德?也不對,這貌似不是什麼報恩,反倒是像報仇的樣子,因爲這謀反一事,若泄露定是殺頭之罪。
有些東西總是要還的?誰要還東西,又要還給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