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鬼王變色了。望着銘風,目呲欲裂:“你對我做了什麼?”任他使盡渾身解數,真氣就是衝不出丹田。
在那裏盤踞着一團奇異的真氣,不多,可蘊含的能量極強。每次他真氣衝過,都會被吸收煉化一絲不剩。
他哪裏知道,銘風修煉的是修真法決。看上去修爲不如他,但論真氣本質卻高出數倍不止,好像紫檀木同木柴的對比。
同樣是木頭,一個千年不腐、爲世上之奇珍;一個材質酥鬆、只能燒火做飯。
被銘風的真氣封住,除非是找到修真者出手,否則無人可解。
銘風輕笑,望着鬼王:“你可知道我爲何要留你一命?”
“小子,今日栽在你手裏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隨你便。”
“哦?”銘風眉毛一挑,沒想到鬼王如此硬氣。
當初一動念,沒有當場殺死鬼王,不是因爲他發了慈悲心,而是因爲他想弄明白所有事情。
鬼王是覆滅銘國元兇,這點可以肯定,不僅逍遙王這麼說,鬼王也親口承認過。只是銘風不明白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這場事件中,那個人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沉默半響,銘風看向鬼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鬼王對這個話題似乎頗有興趣,聞言轉過頭來。蒼白的面上露出一抹奸邪的笑容:“你想知道?”
銘風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望着鬼王。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鬼王笑了,笑的是如此陰厲。那猙獰的面孔,只讓銘風回想起了近日來每天會做的一個噩夢:
“當你的身受諸天十界唾棄,當你的心被傾世之血浸染,便是你成魔之時,桀桀……”
惡毒、冰冷、陰險的話音在耳旁迴盪。
使勁的甩了甩腦袋,銘風恢復了清醒,向着鬼王道:“你不說,其他人也會說。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答案。”
“不,你不會知道的。”鬼王搖頭,雙眼凸出,面色浮現詭異的色彩:“不會說的,永遠都不會說,就算你那個王叔,也不過是一知半解,你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的。”
呢喃低沉的語音,好似來自黑暗深處的詛咒,不斷刺激着人的神經末梢。
“王叔都不知道?”銘風皺眉,此刻鬼王功力被封,實力比之普通人都有不如。他很輕易的便能辨別出鬼王話語的真實性。
鬼王沒有說謊,當年的真相又是什麼?
“小子,如果你放過我,我可以送你一份天大的機緣。”這時候,鬼王的話音再度響起,卻變得有些循循善誘的味道了。
銘風眉毛一挑,望着一臉誘惑之意的鬼王,面色冷了下來:“你應該知道,不管你做什麼,都不會改變我要殺你的意願。”
“如果我能讓你知道真相哪?”鬼王一雙小眼中精光閃閃,直勾勾的盯着銘風,似乎要直入他的靈魂深處。
“你不是說過,永遠都不會說嘛?”銘風面露嘲諷。鬼王卻渾不在意,仍自說道:“我不會告訴你真相,但是你未必不能自己去發現真相。”
“什麼意思?”
“很簡單,我送你的這場機緣,正是和當年的真相有關。”鬼王緊緊地盯着銘風,呼吸明顯急促起來,眸中難以掩飾的是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迫不及待。
“我沒興趣。”銘風思忖良久,面色再度冰冷起來。誠然他對鬼王說的話很感興趣,可是從鬼王迫不及待中,他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鬼王會這麼好心嗎?答案是否定的。除了他所講述的東西外,定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危險存在,爲了一個莫須有的東西,自己能放過他嗎?
心中冷笑,銘風輕抬手掌。並指如刀,漸漸地在指尖升起一道豪芒。
“慢着,”眼看銘風就要一掌切下,鬼王慌了,叫道:“難道你不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嗎?你可知道你的父母就是因爲‘它’而死的?”
銘風身形一顫,即將落下的手掌止住。不得不說,鬼王的話打動了他。望向鬼王,毫不掩飾眸中的殺意:“你最好說快點,否則我不敢保證有足夠的耐心。”
“你先帶我進屋。”鬼王四下掃了幾眼,似乎周圍有什麼可怕的存在。
銘風皺眉,卻沒有多言,直接將鬼王拖進屋中,望着半跪於地的鬼王,冷冷的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好,”鬼王點點頭,從剛剛驚魂一刻中緩了過來,只是還略微有些氣喘。“我們當年都發過誓,那件事不能說,不過爲了表示誠意,我可以告訴你一些其它。”
說道這裏,鬼王小心的掃了銘風一眼,卻見銘風正襟危坐,滿眼淡漠的望着他。似乎在說:你如果再不說出一點讓我感興趣的話,我就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有時候不說話,往往要比大吼大叫更有威懾力。
鬼王心中一突,不敢再繞彎子,開始講述起一些事情來。
很多年前,有六名意氣相投的武士結成了異性兄弟,他們一起探險,一起遊歷,走遍了西大陸每一寸土地。
直到一天,他們發現了一處寶藏。進入第一層,便得到了莫大的好處,裏面不僅有絕世武功,更有稀世珍寶。
可再想進入,就難了。六人也知足,憑藉着這些東西,個個功成名就。
直到數百年後,這六人中的後人發現了更加深入墓地的方法,一次祕密行動開始了。卻因爲不知名的原因,他們的後人反目成仇,各自拿着一份開啓墓地的鑰匙離開了。
寶藏再度被埋藏。
說到此,鬼王住口不言,雙眼直勾勾的望着銘風,眸中顯出狂熱之色:“你知道那寶藏有多厲害嗎?絕世武功富可敵國,不過是第一層而已,再往下甚至有傳說中修煉成仙的法門。”
“轟!”腦海中好似一枚驚雷炸響,銘風雙目如電、直射鬼王。成仙法門?如果說先前他覺得這種說法荒謬至極,可逍遙王告訴他這絕不是傳說。
因爲他便身負修真法門,也就是傳說中的成仙法門。
鬼王是什麼人?一眼就看出銘風心神動搖了。繼續道:“想必你也知道了,當年六兄弟中就有你銘家的祖先、雪國的祖先。”
“還有你們李家、沐家、鐵家、巫家嗎?”銘風冷冷的望向鬼王。
“不錯,六兄弟中的後人還有我們四大家族。”鬼王點頭。
“這些不能成爲你不死的理由。”銘風眸中再度泛起殺戮的光芒,一想起眼前之人是父母死去的元兇之一,他就無法剋制自己的心性。
“等等,”鬼王想不到就連他最大的祕密都無法打動銘風,竟然有人能對傳說中的成仙法門免疫。他急了:“殺了我,你永遠不會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誰,你也永遠不會知道當年的真相。”
“真相?”銘風死寂的眸中泛起一絲亮光。
“不錯,千魂那個神祕人,你可知道他的來歷?你可知道他爲何要覆滅銘國雪國?”鬼王以及有些慌不擇言了,眸中滿是瘋狂之色,此刻的他只想活命。
這一點,深深刺中了銘風的心。
千魂?那個神祕而優雅的男人,他和自己稱兄道弟,卻只爲騙取信任。正是他一手導演了自己和幻雪的悲劇,最後又覆滅了自己的帝國。
“說!”銘風手中驟然出現一柄長劍,雙目迸射出鮮紅奪目的光彩。劍鋒直指鬼王大動脈,近的鬼王能感到劍鋒特有的冰冷。
剛剛這一幕是什麼情況?一柄劍憑空出現,這怎麼可能,難道是自己看花了眼?鬼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冰冷的劍鋒刺激着他的神經,讓他沒多餘的時間想其他。理了理思緒,鬼王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其實,我們可以談談的。”
銘風知道自己失態了,重新恢復到那種波瀾不驚的境界。收起長劍,邁步走到牀邊坐下,冷冷的望向鬼王:“我們可以談談。”
“呼!”在銘風話音落下的瞬間,鬼王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掐笑道:“只要你我聯手,那寶藏……”
“閉嘴,”鬼王話音未落,銘風便將之喝斷:“寶藏的事可以另說,現在規則由我來定。”
“是,是,是。”鬼王連連點頭,心中卻是暗罵,一個毛頭小子竟然成了大爺,等老子恢復自由,有你好看。
銘風雖能感應到鬼王情緒波動,卻不與之計較,在剛剛他決定放過鬼王的時候,便想好了一切。望着鬼王道:“你來沐家有何企圖?”
“有何企圖?”鬼王愣神了,半響,纔有些無奈的道:“小子,我提醒你,沐家你最好還是離遠點爲好。這是作爲合夥人對你的忠告。”
銘風冷然:“第一我不是你的合夥人,第二你沒有權利提醒我什麼。”
“愛信不信,”鬼王翻了個白眼,知道自己不死,變得輕鬆起來,“要不是老子的命和你連在一起,才懶得提醒你。”
“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鬼王翻身坐了起來,用一種近乎看白癡的眼神望向銘風:“你難道不知道四大家族都欲對你除之而後快?”
銘風皺眉,這點他確實知道,當初的鬼王、巫心,都要對他斬盡殺絕,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顯然和當年銘國覆滅有關,可這和沐家有什麼……
“恩,”銘風眸光驟然亮起,不可思議的道:“你是說……‘沐雲’,沐家是聖手‘沐雲’的後代?”
“要不然你以爲我來這幹嘛?”鬼王再次表現了他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