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有一股飯菜香，雖然味道很淡，但方言聞到了。他瞅了眼手機，早早就過了十二點了。想來這人中午沒走，就在辦公室等人了，連午飯都是在這裏解決的。

張揚衝着這位負責人點頭：“你好，我是刑警大的張揚，這位是方言，聽說你這裏有嫌疑人的消息？”

這位經理的笑容僵了僵，而後笑道：“倆位，貴局同事上午來我這裏尋問時，還真有一個人跟你們描述的有點像，只是他雖然沒有離職，可也有好幾個月沒見着人了。”說着他把手中的資料遞了過來。

“哪裏哪裏，碎屍案多大的事呢！我也想不到工廠裏會有這樣的人，您瞧瞧，這是羅毅的檔案。我們礦場的爆破工人。”

方言接過檔案看起來，張揚繼續問：“他有多久沒來上班了。”

“我這兒有考勤表，你等我給你查查。”說着，這位胖乎乎的礦場經理翻找着身後一隻檔案櫃，從中拿出幾隻本子來，他一本本的翻看，邊查邊說：“快兩個月了。這人離職時，並沒有提出辭職。”

居然離開這裏已經兩個月了，方言皺了皺眉頭。

“那他是不是左撇子？”張揚問。

“這個我真知道，左撇子在我們這兒人極少，整個礦場也就他一個，這事大夥都知道。要不我對一個普通工人也不會留下印象。”

這時方言衝張揚點點頭，基本確定就是這人了。

羅毅，男，二十八歲，身高175cm。家境貧寒，一直在礦場從事爆破工作，最近纔是失蹤，時間上和李愛碎屍案相吻合。

“兩個月前就不在這兒幹活了，那他有沒有說去了哪？”張揚問。

“這事我還真不知道，只是平時在考勤冊子上消失了，一般這種事都會報我一聲，唯有羅毅，沒人幫他往報。要不我也不能在好幾個月後才確定這人不在我這兒幹了。”

“前幾天，我還給這人打過電話，沒打通，當時我還納悶這人哪個愣頭青帶過來的呢，咋走人也不和我說一聲。這不，今兒警察來了，我就順口說一聲，真沒想到他是嫌疑人。”

看着胖經理表情討好地一個勁地往外摘自己，張揚給他一個微笑。

“嗯，打工的人口流動量大，確實怪不得你們。羅毅這人誰介紹來的？他一般都住在哪裏？”

得到張揚的肯定，胖經理放鬆許多，話也多了起來。

“這人我還真沒注意誰介紹來的，要不我也不用坐這兒上火了。應該是外地自己找活過來的。至於住的地方，我們這兒包喫住，都住宿舍，算不得太好，可也過得去。”

“他有沒有朋友什麼的？或者工友中關係好點的同事？”

胖經理笑了笑：“這小子沒朋友，都不用問同宿舍的，我就可以告訴你們。”他拍右手側高高一摞本子，“這考勤表雖說天天有人簽到，但多數也是一隊一隊的，比如一隻小隊會派一個人過來。可羅毅這人，我見過他不少次。你說他也不是我們這兒正式員工，都是打工的，不升職，也用不着上我這兒來刷臉，你說他混得都沒人幫他簽到，這人緣能好到哪兒去。不然我咋就記住他了，那位左手寫字，我看見好幾次啊！”

“別的不說，就咱這兒食堂吧，別人都是一隊隊的跑來佔座，唯獨他老哥一個是偏僻角落的常客。”

方言點點頭，在羅毅的資料上寫下平時喜歡獨來獨往性格孤僻，且沒有什麼朋友。

“方不方便叫他同宿舍的人來？”張揚問。他們不可能只聽胖經理一面之詞。左右現在工人都上工了，想來叫人來不難。

“方便，方便。你等我打個電話。”

胖經理拿起座機，按下幾個數字，打開免提：“老揚啊，羅毅你們組的吧，能不能叫他同宿舍的幾個人過來？”

“啥事啊，咱這工程這麼緊，你還把人叫走，今兒任務完不成，你可別怪我。”

“哪啊，這不羅毅這小子幾個月沒聯繫了，電話不通，總得問問啊，這不成失蹤人口了嘛。他還沒在我這交辭職報告，萬一家裏人過來找，我上哪拿人給他們？正好今兒警察過來，你把人叫上都過來吧。”

“是這麼個理兒！那行，我叫上人馬上到。”

不一會，辦公室響起敲門聲，一起進來七八個漢子，個個都是黑得掉渣。這到不是方言用詞不當，是真的在掉渣啊，黑色的細細的煤，一步一掉，地上都是黑色的煤面，方言注意到他們穿的鞋，上面多數都覆蓋一層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