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噹一聲,方言的背影消失在防盜門後,張揚目瞪口呆的看着被關上的大門,他的心態極爲複雜。他這是被拋棄了?簡直不是人!
“張警官……”女孩子顫巍巍的聲音流淌在安靜的房間。女孩聰明的叫着張揚,她宛如抓住一顆救命稻草一樣,巴巴的用充滿怯意的眼睛盯着他,生怕一錯眼人就跑了。
沒好氣的望着天花板,半晌,他一句話也沒說。張揚一點兒也不想安慰這個女記者,他和方言兩個人眼睜睜看着嫌疑人跑了,正鬧心呢。不過許攸總是這麼盯着也不是個事兒:“你去臥室睡吧。”他攏了攏皮夾克,“我就在客廳裏守着。”
看着許攸一張臉白的嚇人,他聲音在自己不注意的情況下終於溫柔下來:“去吧,去睡一覺就好了。”
許攸一步三回頭,行動中滿是忐忑:“你,你千萬別走啊……”她的聲音低低的,如果不是張揚耳朵好使,也許就聽不到了。
張揚硬下心腸,扭頭不看他,別看許攸現在可憐兮兮的,電視臺上的新聞熱度還沒消呢。他憤憤的想,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對一個陌生人生了怨意。
許攸進了臥室,安靜的把自己埋在被子裏,嘴角揚起一絲微笑。一夜好眠。
咯咯噠,咯咯噠。迷迷糊糊中,許攸醒了。這是鬧鐘聲真討厭,哪怕天天聽到它,許攸還是喜歡不起來。伸出手,像往常一樣按下鬧鐘,六點了。
忽地,她沒有再賴牀,一個激靈坐起來,慌慌張張的就擰開房門,卻見張揚正在沙發上睡着。對她來說很寬大的沙發,讓對方躺得無比憋屈。然而看到這一幕,許攸只感覺無比的安心。同時,心中升起一絲古怪的得意。
咯噔,她小心的把門關上,打算讓這位警官再睡一會兒。別看許攸自覺,也沒發出多大響動。張揚卻在此時把眼睛睜開。
鬧中一響他就聽到了,迷糊中還以爲在鄉下老家呢,誰讓這鬧鐘是母雞在叫。後來纔想起來,他老家是公雞打鳴……
等聽到開門聲,張揚就不好意思睜眼了,誰知道剛起來的女人穿的是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等關門聲響起,他又閉眼躺了一會,確定客廳沒人,才坐了起來。盯着房門,他想了想,伸手拿起遙控器,張揚把客廳裏的電視打開了。六點的新聞,他調了下臺,又把聲音調大。
“這次新聞……”張揚眼睛看着電視,心裏卻在琢磨昨晚的那個持刀男子,一時呆了。
“張警官早。”房門開打,裏面是一身職業套裝的許攸,臉上依然畫着精緻的淡妝。張揚挑了挑眉,掃了一眼腕上的浪琴,6:40.這速度……
張揚拿起帽子:“走吧,左右局裏有人,先給你做個筆錄。”
許攸瞪大了雙眼,她用手摸摸腹部,咕嚕嚕。“你不喫飯嗎!”她不可思議的問道。
張揚淡淡掃了她一眼:“警局門口有賣包子的,這幾天大家胃口一般,包子就很不錯。”說着大步走出房門。
許攸一時無言以對,跟上張揚的腳步:“你們刑警大隊挺忙的吧,昨天跟你一起的年輕人看着臉色白的嚇人。”
張揚嗤笑一聲,這觀察力,果然是個衝在第一線記者:“他叫方言,今年剛進局裏的年輕人,能力不錯。”
見許攸還想說話,張揚卻抬手就攔個出租車,開門坐進了副駕駛。
許攸雙手緊緊抓住手提小包,臉色極其難看,真是不解風情!!!
天地可鑑,剛纔她可是一點套話的意思也沒有,真心想感謝這二人昨晚上救她一條命。心裏憤憤想着,人卻跟在後頭上了車。
“兩位去哪?”
“刑警大隊。”張揚乾脆地回道。
車開得很快,也許是張揚氣場嚴肅,而後面的許攸臉色也不好看。司機師傅並沒多話。汽車開得飛快,張揚看着街邊的早餐小攤,突然開口:“路旁停一下。”不到百米有家包子鋪,老闆正在給人裝包子。他動作飛快的打開車門,下了車,神速地買了幾屜包子回來。等回到車上,司機師傅衝着張揚偷偷豎起大拇指,低聲道:“你這女朋友可真好對付,幾屜包子就解決問題了。還去公安局嗎?”人家師傅以爲他們是倆口子吵架呢。
張揚的臉一陣扭曲,好在單位離這裏真的不遠,一站地眨眼就到了。他扔下十塊錢,下車就往單位走。等許攸追上來後,張揚看了眼氣喘吁吁,想要說話的許攸,從手裏的塑料袋認真的找出白菜肉的,分了許攸一袋包子。
“給,喫包子。肉餡的。”許攸目瞪口呆的看着張揚的後背,這人!!!
前面的張揚理直氣壯的拿着所有素餡包子往辦公室走。一進門,就見方言正坐在那裏發呆,張揚憤憤地拍他一下:“早飯喫沒,食堂沒包子,我早上路過跟前兒的鋪子沒少買。”他抬起手,示意方言看他拎的塑料袋。
方言看着包子白生生的,很有食慾,比食堂的炒青菜好多了。他拿起一隻:“李勇他們怎麼沒想到喫包子呢,最近他們胃口都不太好,喫的不多。許攸怎麼樣?”
“放心吧,”張揚嚥下嘴裏的包子。“我知道這些玩文字遊戲的不好對付,啥也沒說,早上飯沒喫就來局裏了。正好你給許攸做個筆錄,然後就打發她走人,另外,讓蚊子給她手機做個定位。”
方言苦笑一聲:“張隊,喫你的包子可真不容易。”
張揚擺擺手,示意他快去。其實要不是對方是個記者,張揚自己就去了,前幾次許攸可是把張揚坑得不輕,再加上許攸本人又是受害人,讓李勇這個暴脾氣去也不太合適不,還是方言最好。雖然,方言從來不做筆錄,不過,年輕人,加加擔子也是可以的。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