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在路邊上瞎逛着,林文嫺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買的東西。兩個小丫頭倒是樂瘋了,一路上嘰嘰喳喳的都沒有停過。看她們的樣子,林文嫺也不好說些什麼,這兩個丫頭畢竟還小,也不是靜的下來的性子,在府裏估計都悶壞了,便也就由着她們去了。護衛在一邊看着她們,嚴肅的樣子讓林文嫺忍不住失笑,這兩個倒是真的負責任,她又不是金貴的小姐,雖說現在頂着個丞相千金的名頭,但是她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這個才子佳人遍地的京都,有誰會認識?
轉彎過去,林文嫺看到對面似乎有間書齋,正準備叫兩個小丫頭跟着過去,卻被一邊的侍衛攔住了。她有些驚詫的看着那侍衛:“攔着我做什麼?”
那侍衛彎下腰行了一禮:“小姐請看那邊,還是小心點爲好。”說罷手指向了街道那一側。林文嫺順着他手指方向過去,遠處一人騎着馬飛奔過來,所到之處已經傷及不少行人,那人仍自顧揮着鞭子,絲毫沒有把倒地的人放在心上。
林文嫺蹙了蹙眉:“這是怎麼回事?這人是誰?”她明明記得大齊律令規定在商業區不許奔馬的。侍衛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人,便走到林文嫺輕聲身邊說道:“這是當今三王爺,在這條街上奔馬也是常事了。”掃了一眼剛從身邊飛過去的人,林文嫺眉頭蹙的更深,早就聽說三王爺趙錦墨行事狂放肆意,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想不到竟如此草菅人命,古代的皇權果真駭人。
三王爺趙錦墨林文嫺之前是聽說了的,他與當今天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在天子奪位之時也立下不小的功勞,天子寵愛這個弟弟,便由着他胡來。坊間傳說趙錦墨有帥才,只是行事與常人不同,林文嫺便只當他是被寵壞的孩子,有這些毛病也是正常,卻想不到他如此漠視人命。微微嘆了一口氣,古代不就都這樣麼?其實她也不該對這些皇親貴胄抱有希望的,小說電視裏講的這種事也多了,再說他們狂放肆意又與她何幹?
被這件事一攪和,林文嫺也沒有了去書齋的興致,有些蔫蔫地招呼着還在一邊亂看的小丫頭回府。
回到府裏,清點了一下東西,自己只有手裏的幾本書,還沒有小丫頭買的東西多,吩咐小丫頭把書收好,林文嫺直接進了屋子休息。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丫頭們見她醒了,急急打水過來給她洗臉,飯桌上也布好了菜,林文嫺輕輕笑了笑,自從穿到這邊,夥食是最讓她滿意的地方,她每天喫好喝好倒是長胖了不少。
喫完飯,翻開上午買的幾本書,腦海裏卻浮現出陳無垢的臉龐,林文嫺暗暗笑着,自己好歹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了,居然還是會被人的好皮相驚住,看來美色果真是無人可擋的。她心裏自然也明白陳無垢是個厲害人物,不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是不會動心的聖人,陳無垢那副樣貌也確實勾人,就算在現代見慣了帥哥的她還是會有驚豔的感覺。不過林文嫺自己還是更加傾向於一個平凡人,古代的男子最不可相信,他們根本就沒有那種忠於妻子的想法,一個個的不是種馬就已經很難得了。不過她也知道以自己丞相二小姐的身份,縱使在家不受寵,也不可能嫁給一個真正的平凡人。在林家,她還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若是今後嫁給哪位達官貴人,波瀾壯闊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隨意瀏覽了一會,這幾本書雖然也算不錯,放在過去或許她會喜歡,但是現在已經看過墨竹先生的小說,再看別的怎麼都覺得淡而無味,輕輕闔上書,林文嫺開始覺得有些無聊了。
“二小姐。”門外傳來小丫頭的聲音,院子裏的丫頭都知道她的規矩,自然也不會像之前那兩個一般不知好歹不懂規矩。
“進來吧。”林文嫺稍微抬高了聲音。小丫頭輕輕推門進來,林文嫺轉過身看向她:“什麼事?”
小丫頭沒顧得上額頭上的汗,輕輕開口道:“夫人房裏的大丫鬟過來,說是要見二小姐。”林文嫺點了點頭,示意小丫頭去叫。
隔了一會,大丫鬟進來了,林文嫺一看,還是上次給她領路的那一個。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林文嫺慢悠悠的開口道:“孃親叫你過來有什麼事嗎?”
“二小姐,夫人叫我給你送些東西,是宮裏太後和若妃娘娘賞賜下來的,夫人一直唸叨着給二小姐送過來,可惜身子一直不好,便央了奴婢送來。”那丫頭福了福身,輕輕說道。
“謝謝孃親了,孃親身子不好卻還念着我,真是······”林文嫺支使着丫頭把東西收起來,一邊和大丫鬟說着話:“孃親近日如何?”
“夫人近日偶感風寒,不過今天已經好了許多,夫人一直記掛着二小姐您呢!”大丫鬟面不改色,一字一句說道。
“你在孃親面前伺候着,一定要好好注意,孃親身體若有不適,一定要過來通知我,聽到了嗎?”把杯子放到桌上,林文嫺擺起了二小姐的架子。
“是,二小姐。”大丫鬟也是見過風浪的人,並沒有被林文嫺這副態度嚇到,只是慢慢應了下來。
“姐姐在宮裏近況如何?”林文嫺繼續開口問道。她並非有多關心林若嫺,只是這些東西畢竟還有林若嫺的份在裏面。
“娘娘在宮中很得皇上和太後寵愛,夫人說了,二小姐日後若是有空,多去宮裏走動走動,娘娘一個人在宮裏還是蠻孤單的。宮裏還傳來消息,說太後還想見見二小姐您呢!”大丫鬟說話鏗鏘有力,語速卻是不疾不徐,一看就是受過良好的訓練,林文嫺在心中暗暗讚歎。
“嗯,改日我會去孃親那裏,若是有空,我也一定會進宮去姐姐那邊看看。”林文嫺實在想不通她會那麼有名,連太後也會知道?看來是容氏或者林若嫺操作的結果了。不過她對進宮實在沒有什麼興趣,作爲一個崇尚自由平等的現代人,她對皇宮還是有本能的敬畏之心的。
大丫鬟見話已帶到,便福了福身子準備走,林文嫺示意小丫頭賞了一些東西,大丫鬟又是拜謝,面上卻沒有什麼貪婪之色,林文嫺不得不佩服容氏培養下人的手段。
大丫鬟走後,林文嫺吩咐丫頭打開容氏送來的東西。剛打開,林文嫺就被裏面的金光閃閃燦花了眼,多是些首飾金器,也有上等的絲綢,一邊的小丫頭看的眼睛都直了。無奈的撇了撇嘴,雖是好東西,卻不見得合她心意,她實在沒有把自己打扮成聖誕樹的習慣,若不是宮裏賜下的不能拿出去變賣,她倒寧願賣了換幾本書看看。微微嘆了口氣,擺擺手叫小丫頭把東西收起來,就算是放在屋子裏當個鎮宅之寶吧!
實在無聊的緊啊!林文嫺有些理解那些永遠閒不住的穿越者了,可能他們的初衷也不是爲了出名或者別的什麼,只是沒事可幹而已。若不是她之前一直平凡,穿越之前已經被現代的複雜磨平了棱角,也耐得住寂寞,怕是要和他們走上同一條路了。
在院子裏轉了好幾圈,連身後的小丫頭都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林文嫺自己也覺得轉下去只會成爲笑柄,便央小丫頭出去買新的紙墨,修身養性啊修身養性!
慢慢踱回了院子,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憋悶,便轉了步子出了院子。小丫頭跟在後面覺得有些疑惑,也不知這位主子今天是怎麼了,不過主子的事情丫頭也不能過問,便隨着林文嫺走着。
林府的建築一直很有自己的特色,林溪之是儒雅派的代表,家裏的裝飾自然不會是像是暴發戶的樣子,容氏本身又是有手段有見識的,在林家庭院的構建上也花了很大的心思,林家的庭院在整個京都都是數得上的,甚至有些地方還要蓋過皇家庭院。
隨意的走着,卻在不知不覺間到了林若嫺的院子,輕輕推門進去,雖然院子裏並沒有顯得雜亂,家裏也有人定時打掃,但是一種冷冷清清的感覺還是覆蓋着整塊地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林若嫺那時再張揚燦爛又如何,還不是被送進宮,到現在有家難回。所謂人去樓空,不就是如此麼?
院子裏的桃花長得很好,花葉齊整,院子裏依舊乾乾淨淨的,和林若嫺在的時候沒什麼兩樣,可就是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怎麼都變不了。
一邊的小丫頭見她出神,也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站着。林文嫺知她進林府不久,自然對林若嫺這位大小姐所知甚少。輕輕邁開步子,在院子裏隨意走動着,林若嫺的院子她就來過一回,還是那次她出嫁,一直就沒有細細看過。
林若嫺的院子比她的大了好多,裏面的景緻自然也不是她的那間可以比的,不過東西多了卻顯得雜亂,更添人間富貴,林文嫺也是不喜。林若嫺院子裏還特意開了個荷塘,清澈見底,只是眼下荷花還都沒開,不過水裏的幾條游魚倒也精神,看來也有人餵食,雖說林若嫺已經離家,容氏對她的院子還是費了心力的。
靜靜坐到院子裏的鞦韆上,林文嫺沉默了一會兒,林若嫺的屋子早就鎖了,也看不到裏面的樣子。其實鎖了也好,林若嫺以後根本就不可能回來了。進了宮的女人,一輩子也只能埋在那個勾心鬥角的地方了。輕輕嘆了一口氣,古代的女子就是這麼身不由己,林若嫺和她,這輩子也不會有太大的交集吧!
春天的太陽不辣,風一絲絲吹過來,林文嫺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風,輕輕彎了彎嘴角。
丫頭怕她着涼,披了件披風在她身上,林文嫺錯愕了一下,轉眼又恢復過來,丫頭並非真的關心她,只是她是主子罷了,但是那一瞬間的溫暖,還是有些不習慣。有些懷念小語小言還在的日子,那兩個丫頭,總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把她們嫁出去這麼久,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
“好了,回去吧。”示意丫頭接過披風,林文嫺從鞦韆上下來,再掃了一眼林若嫺的小院,慢慢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從書櫃裏抽出之前練字的詩詞集寫起字來。鍛鍊了這麼久,按先生的說法,現在她的字已經有了大將之風。林文嫺倒是不在乎什麼大將的,練字的關鍵是修身養性,也不知道爲什麼,她最近總是略顯煩躁。
“二小姐,現在開飯嗎?”丫頭慢慢走過來問道。林文嫺點了點頭,雖說練字很關鍵,但是喫飯更關鍵,林家的廚子真的很不錯,這麼多年下來,她的嘴都養叼了。
晚上的菜色很不錯,都是她喜歡的幾樣,挑起筷子隨意喫了一點,林文嫺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古代的大家小姐,喫飯都變得文雅起來,環境改變一個人的說法果然不假。當然內心裏,她是始終不承認自己是個淑女的。
喫完飯 ,林文嫺也不顧及身體健康了,直接倒在牀上,今天一天累的夠嗆,雖說有轎子,但實在不習慣被人抬,還不如走着舒服。真的有些懷念現代的電動車汽車了,就算是有輛自行車騎着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