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在你聽到謝琴雨這個之前,你會想到哪些人的名字?”張文換了個方式問我。
我深思片刻,給出了很朦朧的答案:“我不知道,應爲我根本就不清楚他身邊會有哪些人,而且我也和程私遠沒有太多的交集。”
張文又無奈的搖搖頭,苦笑道:“那你覺得在你聽到謝琴雨這個名字以後感到驚訝嗎?”
“有的,有那麼一瞬間,我的確感到了不可思議。”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這之間你能想到什麼聯繫嗎?”
“聯繫,謝琴雨和我們之前有交集,這算是聯繫嗎?”我抱着不敢確定的語氣回答道。
張文一打響指,“賓果,答對了,你還能接下去再想到什麼嗎?”
“聯繫,謝琴雨,交集……”我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一拍自己的腦門,覺得自己真是蠢到了極致。
張文看到我敲打自己腦門的樣子,也是露出哭笑不得的模樣,想必是他也能猜到我此時此刻到底有多佩服自己的腦回路了。
“我之前一直在考慮這個人和程私遠之間有什麼聯繫,從而忘記了這個人也一定是和你有所聯繫的。”我說着說着自己不自覺的也笑出了聲:“你的朋友本來就不多,更何況和你有交集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其實只要隨便想想,就能想清楚程私遠當時說的那個人是誰。”
“看來你還有得救!”張文無奈的攤了攤手。
距離越如華相約的時間已經只剩不到二十四個小時了,到現在爲止我還沒從張文那裏得知任何有關相約地點的線索,這麼多的事情發生後,我有時候會不自覺的在想,到底有沒有可能是張文嫌我是個累贅,索性不打算告訴我相約的地址了。
這兩天程私遠那邊出奇的安靜,彷彿真的就如張文所說的那樣,他不敢再輕舉妄動,也沒有再帶人來找過我們的場子。
我望着正精心打扮自己頭髮的張文,帶着些許嘲弄的語調說道:“你這是準備去見情人還是去見兇犯?”
張文聽到我陰陽怪氣的問話後不但沒有生氣,還極其認真的回答道:“一個情人般的兇犯,所以我很重視這次的相見,我這次的髮型怎麼樣?”
我無力的晃動着自己的腦袋,這兩天張文像是着了魔怔似得,整天在酒店裏琢磨自己的髮型,似乎弄來弄去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可他卻很不死心的一直在擺弄着不同的風格,很多次我都想問清楚到底這有什麼干係,但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對了,上次你讓謝琴雨灌程私遠喝了酒,他看起來並不像是隨隨便便的人啊,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問出了一直以來我很好奇的問題。
“因爲他愛謝琴雨,只要他愛謝琴雨,這一切就好辦了。”張文回答的漫不經心。
很多時候我實在是想不清楚感情在張文這種人眼裏到底算是什麼,他可以爲了姍姍的安危做到不惜和我爭吵,也可以爲了達到目的視情感於垃圾。
“他愛謝琴雨你是怎麼知道的?”我茫然的繼續問道。
張文突然轉過身,古怪的盯着我看:“我怎麼感覺你最近的智商有些急促下線了。”
我做出愁眉苦臉的模樣,最後擠出一絲淡淡的尬笑。
“你還記得那天程私遠是怎麼警告我的嗎?”
我依稀記得當天發生的經過,好像程私遠曾說過是有人求過他,讓他別插手那件案子的關係,所以他當時纔沒有對張文怎麼樣。
“不管是什麼職業,只要是人都會有感情,但有些職業會因爲自己職業的緣故而刻意的阻絕感情的發展,就比如警察,警察是高危職業,他們的生命在特定的時間段裏只屬於國家,所以他們不能擁有干擾自己的牽掛和情感,否則這將會嚴重的影響到他們日後的行動和判斷。”
我聽到這似乎想明白了張文想向我表達什麼,“所以,程私遠一直在默默的關注着謝琴雨,卻沒有主動和他坦白一切,直到你的事情捲入了那起案子。”
“不,他們是在國外認識的,曾今他們是很要好的戀人,也曾在一起哭過笑過,但最後因爲畢業後程私遠被分配到國內的一線戰線上,他們不得不分開。”
我一驚,原來這兩人之間還有如此隱晦的祕密。
“這也是你判斷出來的?”我問。
“謝琴雨告訴我的。”張文撇下這麼一句話後繼續擺弄他的風姿。
搞清楚這一切之後,我才赫然明白,爲什麼一個嚴謹明律的刑警大隊隊長會因爲一個女人而犯下這種錯誤,不過我是真沒想到謝琴雨會把這些都告訴張文,看樣子張文在謝琴雨心裏已經是佔據了不可撼動的地位,爲了自己喜歡的人去做對自己前任不利的事情,想想就覺得匪夷所思。
在離越如華相約的最後時間只有不到兩個小時的時候,張文終於整理完了他的新發型。
看起來似乎是挺酷的,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就好像是十幾天沒洗過頭的流浪漢,這麼形容應該是沒錯,但也不清楚爲什麼,總之看起來挺有股範兒的,那種放蕩不羈隨心所欲的自由感。
雖說這是我強行給張文圓出來的說辭,但我的內心卻始終是離不開幾個關鍵詞彙,比如人模狗樣的藝術家,歇斯底裏的樂隊主唱,還有最爲誇張的潛規則流大學教授。
無論怎麼看,張文此刻的打扮都像極了我所說的後幾個稱謂,格子襯衫的寬衣,以及不着調的哈倫褲,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那亂糟糟的頭髮。
“你就這樣去見所謂的情人般的兇犯?”我問。
“你不喜歡這樣嗎?”張文一臉茫然的看向我,似乎我的提問令他的自信心收到了極大的打擊。
我丟給他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率先走出了酒店,張文也緊隨其後,在電梯裏就只有我和張文兩人,僅僅只有十幾秒的時間,他也不忘在電梯裏端詳着自己的臉頰,彷彿一個自戀到極致的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