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開車的時候,良辰宴不敢鬧良景御,被綁在副駕駛上嘔了一肚子氣,在腦海不斷把良景御這樣又那樣了好一陣才順氣,臨到要到公寓了,良辰宴決定等良景御停了車就跑,至於田澄什麼的,哪兒涼快哪兒去吧!
眼瞅着車停了,良辰宴趕緊打開車門,正當他要跳下車時,一着急才發現自己的安全帶還沒解開,就這麼耽誤了一兩秒的功夫,良景御反應迅速,立刻俯過身壓住了準備往外跳的良辰宴,低聲道:“老實待著,不準跑!”
良辰宴嚷嚷道:“你憑什麼管我!我愛到哪兒去是我的自由,出了家門咱就各走各的,你……!”
良景御打斷道:“辰宴,別這麼對我說話,我難受。”
良辰宴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管我屁事。”說完立刻抬手扯住良景御後腦勺的頭髮往後拉,兩人你拉我扯的又進入了幼稚的較勁狀態,完全忽視了縮在後座的田澄。
田澄很不甘心這麼高大帥的自己居然變成了透明人,立刻就想找回自己的存在感,伸出手想要把兩人分開,還沒碰到兩人的衣角,就被良景御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氣勢上瞬間就完敗了,只好又縮回了後座……
良景御很快就降服了良辰宴,捏着他的手臂就把他扛下車,大步往電梯走去,田澄趕緊取了車鑰匙鎖好車跟着跑過去,在電梯關門前滑了進去。
回到熟悉的地方後,良景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待田澄溜進來,立刻把大門裏裏外外都鎖了,這才放心把良辰宴給放了下來。
折騰了這麼久,良辰宴已經沒什麼力氣再折騰了,感覺自己身心疲憊,此刻來到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看着這個公寓裏的一切,突然有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彷彿回到了兩人以前在這裏相處的時光,只是這裏格局沒變,卻又多出了很多東西,很多小孩子用的東西。
反正現在也出不去了,良辰宴也懶得再鬧,在良景御蹲下身殷勤的幫他換好拖鞋後,慢慢挪動步子進了屋。
沙發還是那個沙發,茶幾也還是那個茶幾,只是沙發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茶幾上則堆滿了兒童讀物,就連地毯上也全都是小孩子的東西,良辰宴突然就想到了那兩個可愛的雙胞胎,心裏一下子就柔軟了下來。
良景御看着一團亂的客廳,臉有點黑,見良辰宴連下腳得地方都沒有,趕緊開始收拾,有些歉意道:“辰宴,你等等,我給你挪個地兒你先坐,這倆孩子太沒收拾了,一會兒我就讓阿姨過來收一收,你先將就一下。”
田澄最後一個進屋,眼神發亮盯着小孩子的玩具,玩心大增,打着幫良景御收拾的旗號開始玩兒了起來。
良景御給孩子們買的每一個玩具都是自己親自挑選的,玩具並不只是單純用來玩的那種玩具,很多都是用於開發智力的,田澄玩兒得特別來勁,還拉着良辰宴一起,比賽誰先完成解開魔方之類的。
原本良辰宴的心情還起伏不定,在玩兒這些智力玩具的時候漸漸平靜了下來,想想看也不是自己單獨面對良景御,住這兒好像也沒什麼,再說了,自己沒做虧心事,何必總是躲着良景御,要躲也是良景御躲着他纔對!
一天的時間,良景御翹班了,這也是這幾年裏他的首次翹班,很勤勞的來來回回把家裏收拾了一遍,到了中午也積極做飯,通過這幾年帶孩子的磨練,他的廚藝大增,已經能達到小廚水平,味道非常家常,這讓田澄立刻就對他改觀了許多,勉強覺得這個大哥可能還是不錯的。
***
良慕辰和良念語很開心,很開心很開心,他們的爸爸居然“邀請”舅舅住進他們家了!沒有什麼比這個更令兩個小孩兒高興了,本來爲了舅舅,他們打算放棄爸爸,在老宅子多住些日子陪着舅舅,只是沒想到回到老宅,舅舅已經不見了,孩子們失望得不得了,只好要求李禮芳把他們送回爸爸身邊。
李禮芳捨不得孩子,但又留不住孩子,只好給送回了良景御那裏,今天的事已經聽王媽彙報,李禮芳驚訝得合不攏嘴,完全沒想到兩兄弟居然還動手打起來了,良景御那麼穩重的性子,良辰宴看着也文靜,兩人怎麼談也不可能談得打起來呀,而起打起來也不要緊,只是打壞了什麼不好,非弄破了良韜幾十年捧在手心的寶貝茶壺,這可就出大事兒了……,目前良韜還在氣頭上,她肯定得回家給他順順氣。
李禮芳毫不意外在公寓裏看見被趕出家門的“狼狽”三人組,把孩子放下後,叮囑了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從進門起,良慕辰和良念語就星星眼盯着良辰宴,忽略了身邊一幹人,眼裏就只剩下良辰宴。
“舅舅!舅舅!我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良慕辰期待的問道。
“一起睡!”良念語附和道。
良辰宴自然是不會拒絕的,剛要點頭答應,就被良景御沉着臉打斷道:“你們都幾歲了,怎麼還跟大人擠,男孩子就要自己睡!”轉頭又對良辰宴道:“孩子大了就要學會獨立,不能慣着。”
沒等良辰宴反駁,良景御又道:“牀不夠,辰宴晚上跟我擠,你們倆小子自己睡。”轉眼對着田澄道:“你,睡沙發!”
安排完畢後,良景御駁回了所有人的上訴,良辰宴反抗得最厲害,寧願睡地板也不跟良景御睡一起,兩人就這件事爭論了很久,完全無視了良慕辰、良念語和田澄含着淚的眼光。
最後,良辰宴在巨大的牀中間畫了一條線,決不允許良景御過界,良景御滿口答應了,這一晚上纔算安生,大家各自洗澡各自回窩。
這一夜,過得很平靜,大家相安無事,良景御也真如承諾那樣,沒有過界,這才讓良辰宴放下了一點防備之心。
第二天,生活開始回到了正軌,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良辰宴也進入了工作狀態,田澄在這期間就暫時充當他的小助理,陪着良辰宴一起跑跑腿。
5天的時間瞬間就被忙過了,凌芮迪氣勢洶洶的回來抓走了田澄,良辰宴總算是覺得消停了,因爲田澄實在是玩兒心太大,良辰宴就像是帶了一個巨大的孩子似的,根本不是田澄在做他的助理,而是他在做田澄的保姆,而且田澄很聒噪,比唐僧還能唸經,也不知道凌芮迪怎麼受得了這個緊箍咒。
說起來凌易生以前也是充當過良辰宴的小助理,但良辰宴已經很久沒見到凌易生了,凌易生大學畢業以後被家裏逼着考了研,所以現在還是一個學生,課業不算忙,時間也寬裕,就是被邢亦司管得太嚴,想要抽時間出來見良辰宴,那也得報備一聲。
好不容易大家都空出時間見一面,兩人差點抱頭哭一場,凌易生跟良辰宴聊了很多這五年發生的事,聊到方爾雅的時候,兩人都沉默了,這彷彿成了一塊禁地,誰都不想觸碰,但又忽視不了。
凌易生小心觀察了良辰宴的表情,才慢慢道:“她……她好像受不了家裏破產和他爸他哥進監獄的打擊,瘋了,被強行關進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而且同意書還是她媽媽籤的,方家老爺子從那以後一病不起,前兩年也走了,方家一夜之間徹底從京城消失了。”
良辰宴嘆了口氣,“沒想到這一切居然是方家在背後使壞,也沒想到他們會落到這樣一個結局。”
凌易生道:“他們不值得同情的,當年你……算了,不提當年。”
“哦,那說說你吧。”良辰宴笑了笑。
凌易生一下子有些尷尬,紅着臉道:“我有什麼好說的,就那樣……”
良辰宴笑問道:“他對你好麼,你家裏人都知道他了吧,你們這是打算定下來了?”
凌易生紅着臉點點頭:“嗯,挺好的,他一直對我很好,就是老管着我,每天做什麼都得跟他彙報,弄得我一點自由都沒有,關鍵是我媽和我大哥居然也被他降服了,還幫他看着我,我感覺我的人生已經快完結了,婚姻的墳墓正在衝我招手。”
良辰宴笑道:“不管着你,你不飛上天了,我太瞭解你了,你這麼滑,不握緊一點,早就溜了,看來他也是瞭解到你的本性了,纔會這麼抓着你,這是在乎你呢,知足吧!哈哈~!”
凌易生低頭喝了一口水,解瞭解滿臉的燥熱,“你……你還不是,一溜就5年,我還以爲你不打算回來了呢,以爲你在外面有了豔遇,不肯挪窩了。”
良辰宴笑得更燦爛了,“對啊~!追我的人不少,可惜我都沒看上呢,看來以後要孤獨終老了。”
凌易生道:“怎麼看不上了,難道追你的都是歪瓜裂棗?不可能啊,我阿宴魅力不可能這麼低啊!”
良辰宴搖搖頭,對凌易生擠了擠眼道:“怎麼可能歪瓜裂棗,我的魅力你懂的~!”
“那爲啥啊?”凌易生這就不懂了。
良辰宴也低頭攪着咖啡念念道:“是啊……爲啥啊?”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阿宴,你不會是非他不行吧……”凌易生小心問道,這個“他”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良辰宴眉毛一豎道:“誰說的!我……我只是現在沒遇到合適的!”
凌易生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
…………
兩人很默契,嘻嘻哈哈聊了一天,才依依不捨道別,分開這麼多年也完全沒有沖淡兩人的感情。
回家路上,良辰宴又開始愁了,沒了田澄,他怎麼回去面對良景御?良慕辰和良念語那兩小子戰鬥力不行啊,兩三句就被良景御給弄回房間乖乖待著了。
以前的大書房,已經被隔出一個房間給兩個孩子了,而屬於他和良景御的主臥還是當年那個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化。
就在良辰宴發愁的時候,良景御卻接到了一個緊急的電話,方爾雅逃出了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