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那一晚, 白遊被送上救護車之前, 和姜婪互相加了微信。
那一晚妖管局派了幾個擅催眠和幻術的妖族過來,篡改了當時除白遊以外, 在場所有人的記憶。因此後來警方過來調查時, 衆人的說辭都是白遊出席公益活動,結果遇到反社會人士持刀襲擊,引發了踩踏事件, 以至於不少人受了傷。
而白遊作爲萬衆矚目的嘉賓,受傷最重,當晚就被送去了醫院。
這件事在大量警車和救護車抵達廣場之後,很快就被擴散了出去。連着兩天#白遊受傷#、#越壹廣場踩踏事件多人受傷#的熱搜一直高掛熱搜前列。
粉絲們關心白遊的狀況, 而大部分路人, 在感慨白遊太慘了之餘, 更多的是在督促警方辦案,儘快處理兇手。
警方第二天一早就在妖管局協助下公佈了調查結果——兇手當晚就因爲捲入踩踏事件身受重傷,搶救無效死亡。
網友們大快人心之餘,注意力就被轉到了白遊身上去。如果說之前不少人因爲粉絲緣故以及各種原因對白遊有惡感, 這一次白遊受傷, 工作室及時報了平安安撫粉絲,又發聲明說演唱會不會延期, 因爲白遊對這次的演唱會十分期待,也準備了許久,不肯輕言放棄讓粉絲失望等等,很是給白遊拉了一波好感。
不少曾經不喜歡白遊的路人都紛紛表示憐愛了要轉粉。他在網上兩極分化的評價也扭轉許多。一時間竟然看不見黑子。
而白遊的演唱會, 正在這週日。
姜婪也只是在刷熱搜的時候順帶知道了白遊的消息,從那晚互相加了微信之後,兩人就沒有聯繫過。他本來以爲白遊短時間應該不會再聯繫他纔對。沒想到這次過了兩天,他就打電話過來了。
他接起語音電話,白遊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還是溫溫文文的樣子:“姜婪嗎?這時候打電話,沒有打擾你吧?”
姜婪坐在沙發上,把免提打開,朝小崽子們比了個噓聲的手勢,說:“有什麼事麼?”
“我怕你沒看到網上的消息,我的傷只是皮外傷,不會影響發揮,所以週日的演唱會會如期舉行。”白遊的聲音軟和下來,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明天你會來吧?我特意給你留的視野最好的位置。”
“???”
姜婪有點搞不懂他的訴求了。
如果說白遊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明星,在經歷了那一晚活人變怪物的詭事後,對他應該多少有些避之不及。就算心比較大,也不該才過了兩三天,就邀請他去自己的演唱會吧?
而如果是最壞的猜測,白遊並不是普通人,甚至就是鼠瘴事件的幕後策劃者,在他發現那一晚所有人的記憶都被篡改,只有他還清楚記得真相時,應該就已經意識到自己很可能被懷疑了。這種情況下,白遊難道不是應該先想辦法撇清自己的嫌疑?
而不是上趕着來找他,讓自己看看他有多活蹦亂跳還能開演唱會。
姜婪一頭霧水,心想難道他真的有問題,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好打亂自己猜測?反向給自己洗脫嫌疑?
就不是很懂白遊的想法。
“那天晚上的事……你真的不需要休息調整一下?”姜婪心裏閃過種種念頭,面上卻還是裝作一無所覺的樣子和他說話。
“我這兩天在醫院,給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設。”白遊的聲音忽然低下來:“我本來是害怕的,但後來又覺得,那些人都被抹除了記憶,而我卻還能記得,是因爲……我是特別的吧?”
“我已經想通了。”他的聲音往上揚,透着幾分歡喜:“我很高興,也很榮幸。所以想邀請你來看演唱會。你對我而言……也是特別的……”他頓了頓,語氣越發低緩,沾染了幾分曖昧:“朋友。”
“!!!”
姜婪震驚了,應嶠竟然說的是真的。
他也不傻,白遊話裏化外的曖昧都這麼赤.裸裸了,他不可能聽不出來。
白遊真的想勾引他!
而且他明明知道自己有男朋友,卻還試圖做第三者插足!
饕餮是那麼好泡的嗎?
不管白遊出於什麼目的,姜婪都不高興了。
他只給男朋友泡的。
姜婪只當做沒聽出他的暗示,“啊”了一聲,特別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啊,你給我的三張票,我已經轉手賣了。”
他心裏嗤了一聲,又補充了一句:“我平時也不追星,聽朋友說vip區的票一張能賣幾萬,想着不能浪費了你的心意,就轉手賣出去了。你放心,我都覈實過了,買票的都是你的忠實粉絲,她們肯定會支持你的。”
姜婪朝同仇敵愾的弟弟們比了個“耶”,爲自己精湛的演技點贊。
男朋友這麼帥,牆角必須不能隨便挖。
大約沒想到他這麼耿直,白遊沉默了好半晌,纔有些勉強地笑着說:“不用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他到底還是有些不死心,又道:“票賣了不要緊,我可以再讓助理給你送票,你來麼?”
姜婪皺起眉,有點不耐煩了。
白遊總邀請他去演唱會幹什麼?
他抿起脣,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明天要去跟男朋友喫飯,可能沒時間。”
白遊:……
大約是第一次碰見這麼三番兩次拒絕他的人,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移開手機,臉色猙獰地罵了一句。
等出了這口鬱氣,他準備還說點什麼,就發現語音通話已經掛斷了。
“……”
白遊摸了摸自己的臉,忍不住爆了粗口:“操!他扭頭看向同伴,是我老了?魅力不夠了?我是不是該換個更年輕的殼子了?”
想他靠着這張臉,吸了多少粉絲?
爲什麼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饕餮都搞不定?
同伴雙手抱懷,嗤道:“我早就說過,你這一套對饕餮未必有用,他就是再憨傻,那也是上古兇獸。與其瞎折騰暴露了自己,還不如等我的消息。”
白遊皺眉不滿:“你那邊就有進展了?”
“暫時沒有。”同伴搖頭道:“他很聰明,想要讓他完全信任我,沒有那麼簡單。不過以我的身份,取得他的信任也只是時間問題,欲速則不達。”
“那你說了不就跟沒說一樣?”
白遊不屑:“我的身份□□無縫,只要時間充足,想要接近饕餮也不是沒有可能。先不說江遲和九鼎都在他身邊。就單說饕餮……不取得他的信任,日後的阻礙會很大。”
“你費那些功夫把廢了的酸與撈出來,可能還沒我親近饕餮的助益大。”
“短視!”同伴臉色一冷:“酸與就是瞎了兩隻眼睛,對我們也還有作用。”
白遊與他話不投機,冷冷一哼:“既然互相說服不了,不如還是分頭行事。到時候誰成功了,再去乾君面前分說分說。”
同伴對他建議滿心不贊成,如果只有饕餮一人就算了,但如今聽聞龍宮的贔屓和狴犴都在江城,而饕餮與應龍更是成了一對。
贔屓、狴犴還有一個應龍,這三個分開,哪個可都不好惹。更何況如今都齊聚江城。
白遊這時候上趕着去親近饕餮,簡直就是與虎謀皮!
但白遊與他的齟齬由來已久,心知這時候再堅持只會更加激怒他,同伴只得道一聲:“那就分頭行事,只是你務必要謹慎,別暴露了身份,壞了乾君大事!”
白遊翻了個白眼,對着鏡子仔細看自己的臉,敷衍回道:“不必你說,只要你少來找我,我就不會暴露。”
同伴搖搖頭,只得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