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覺着,這個時候既然是已經與林雲商量好了,那麼他們的一切都沒有問題了,他上前一步,漆黑的靴子踩在潔白的雪花上面,有點醜陋:“林掌門說的是,這些事情我一定是會佈置好的,絕對不會讓那些人有機會妨礙到林掌門的計劃,您放心就是了”
林雲緩緩地從背後抽出來一把傘,而後臉上劃過一抹笑容,他撐開傘,漫天的雪花落在傘面上,將這一把嫩黃色的油紙傘給落得有些許的蒼白無力,他將傘撐到頭頂,而後笑了笑,往前面走去,這一片風雪之中,只餘下他的身影。
他猛地停下了腳步,而後上前,看着身前漫天的雪景,而後開口說道:“既然徐先生已經這樣子說了,那麼我也是就放心了,只是,希望徐先生最後能夠完成徐先生自己所說的話,不要讓我失望,否則,這事情的後果,我覺着徐先生應該不會想要知道的”林雲的話裏面帶着點點警告,那警告在這一片肅殺的寒風之中更加的明顯了,就如同一片慘白的雪花之中,突然出現了一抹血紅一樣。
徐先生額頭上冷汗立刻便是落了下來,他抬起眉毛,眼睛之中帶着閃爍的光芒,其實他並沒有太大的把握做好這些事情,先前所說的,不過是看着這林雲年輕,暫時欺騙林雲的而已,可是,方纔林雲所說的話,林雲那話語之中所傳出來的殺意卻是讓她明白了,這個時候,林雲已經將一切都是明白了,若是他在這個時候搞什麼陰謀詭計,那麼他的一切都會被林雲所收走。
他連忙開口講道:“林掌門放心就是了,老徐說什麼也不敢欺騙林掌門,林掌門儘管回去等着消息就是了”
林雲嗤笑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從來就不看過程,而是隻看結果,若是結果是好的,那麼,休管過程是多麼的殘忍,多麼的令人不齒,他都是會很歡喜,反之,若是結果讓他不滿意的話,那麼,你的過程已經不再重要,你終究只是一個失敗者。
他往前面走去,雪地之中,留下他的腳印,看起來很是好看,荀玉卿走在他的身後,臉上依舊面無表情,這個時候,她臉上的情緒似乎如同這漫天的寒風與雪花一般清冷,讓人看不清明。
“你在怪我麼?”荀玉卿輕輕地問出了口。
她從方纔便是想要問出來這個問題了,可是,終究是忍住了,但是,在這清冷的、無人的長街上,她確實是忍不住了,她想要問出來這個問題,因爲這個男人自從出了那個大院子之後,就再也沒有與她講過一句話,只是沉默的朝前面走着,這漫天的雪地之中,似乎只有那一把嫩黃色的油紙傘方纔有一點色彩。
林雲停下了腳步,他覺着這漫天的風吹得他有些許冷,只是不知道是心冷還是身子冷,她扭過頭,臉上帶着無可奈何,甚至於有點恨鐵不成鋼,不過最後,他也沒有能夠說出來什麼狠話,他只是開口講道:“我沒有生氣,我不會對你生氣的,姐姐”
他叫荀玉卿的終究是姐姐,可是,他的心裏面,不只是把荀玉卿當做是姐姐的,荀玉卿當然也是知道林雲所說的所做的是爲了什麼,可是她沒有辦法不做這些。
荀家上下一百八十三口的人命壓在他的頭上,壓得他有點站不起來,她爲了報仇,只能夠是不擇手段,就如同林雲從來不看這個事情的過程,只是看着結果一樣,荀玉卿也不在話自己報仇的過程中,到底是會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他所在乎的,僅僅只是一個事情,那就是在這種時候,她能否報仇,他們荀家上下一百八十三口的血債能否償還。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林雲見着荀玉卿的臉色,也不再說什麼,只是朝前面走着,過了一會兒,他沒有聽見身後在傳來腳步聲,便是回過頭去,卻看見荀玉卿早已經停住了腳步站在那裏,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她嘆了口氣,終究是沒有忍住,開口講道:“姐姐,你不走了麼?”
這句你不走了麼,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就是荀玉卿是否還要跟他一起走,另外一個意思就是,荀玉卿是否要跟他一起離去。
或許就連林雲自己都沒有認識到一個事情,那就是,這個問題包含了林雲對於荀玉卿的最後一點希求,他想要荀玉卿跟自己一起走,不要再留在蜀國,可是,這種就是一個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這句問話裏面,帶着點點的希求,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種還沒有問出口就已經失望甚至是絕望的無奈以及麻木,他知道,他的這個問題終究只會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拒絕。
“不了,我改回了”
荀玉卿說完這話, 便是笑了笑,也沒有撐傘,便是在這漫天的雪花之中回去了,雪花落在她的白色紗裙裏面,顯得有些許的難看,她的身後留下來一連串的黑色腳印,更加的難看了。
她朝前面走着,越走,心越冷,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似乎是在等待一句話,也似乎是在等待一個留字,可是,她終究是沒有等到。
一個以爲不會走,一個以爲會挽留,或許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遺憾都是這樣子產生的。
林雲看着荀玉卿的背影越走越遠,心中越來越冷,到了最後,已經落滿了雪花,它終究是該走了。
他轉過身子,撐着一把嫩黃色的油紙傘,在這一片銀裝素裹之中緩慢前行,他的眼底閃過的是無可奈何。
而這個時候,這一片寒風凌冽之中,卻是突然冒出來一道寒光,這寒光似同天上流星,又似乎是這冬日裏最普通不過的一道冷風。
寒光的速度很快。
至少,在這寒光來到林雲身後那一個罩門之前的時候,林雲似乎都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