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京城的冬天格外冷!今年冬至過後,瑞雪兆豐年,兩場絮絮揚揚的大雪,一天比一天冷!尤其是進了臘月,用老百姓的話講,三九四九冰上走,愈發冷的徹骨。
這天一早,凌冽的寒意凝水成冰,整個天際都灰濛濛的,沉悶壓抑,漫天蓋地的瑞雪隨時都會灑落大地。
上午的時候,天色愈來愈暗,晶瑩剔透的雪花終於零零星星落下來,隨後越落越大,很快漫天卷地。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無不豎好往脖子裏鑽風的領子,腳下越發匆忙。
附屬醫院心外科的小會議室裏,前一刻還討論的熱火朝天的衆人,一時間心神都漸漸被窗外絮絮揚揚的大雪吸引,不約而同的收了聲。
窗外的世界很快銀裝素裹,二樓一大早就亮起幾盞昏黃燈泡的會議室,也渲染了窗外透着三分寒意的亮白。
芽兒正在疾筆記錄手術方案,察覺到房間裏彷彿亮了幾分時,下意識的往窗外一看,頓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鑽了上來,連屁股底下的木椅子也比剛纔冰涼了幾分。
芽兒看了一眼史蒂芬教授,一老一少似乎都看到對方打了一打哆嗦,不由相視一笑。
劉朝東極盡地主之誼,察覺到這一老一少的小動作,十分周到體貼的徵求道,“教授,不如暫時休息一會,喝杯熱茶?”
話是對史蒂芬教授說的,眼睛卻是看着芽兒,芽兒這兩天赫然是史蒂芬教授的代言人。
“謝謝!”史蒂芬教授十分乾脆,顯然還不大適應醫院的暖氣不足!
“不客氣!我馬上安排!”劉朝東說完,趕緊親自安頓一老一少到隔壁小間休息。
史蒂芬教授就好比是那披着金裝袈裟的會念經的外來和尚,醫院恨不得把人供起來。天上掉餡餅,不費吹灰之力請到這位享譽國際的權威專家,醫院這邊一切都是以滿足史蒂芬教授的要求爲準。
至於促成史蒂芬教授此次交流活動的芽兒,也是有功之臣。醫院方面是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隔壁小間早成了史蒂芬教授的專用休息室,還專門生了爐子。
劉朝東是附屬醫院心外科的一把刀,爲了接待好史蒂芬教授,這幾天忙的腳打後腦勺,恨不得一天當兩天用。不過,劉朝東忙碌的充實,要不是上次曾經跟史蒂芬教授打過交道,這搶破頭的好差事不一定能輪到自己。佔據地利之便,劉朝東沒少開小竈。
劉朝東泡了熱茶,也不打攪依舊討論不停的一老一少,幫着帶上門,端着另一壺熱茶又回到小會議室。
衆人早從窗外玉樹瓊花的景色中回過神來,一杯熱茶下了肚,身上又多了兩分暖和氣,跺跺腳,繼續小聲討論起來。
“朝東,明天第一場手術真的按照史蒂芬教授要求,安排那丫頭給教授當第一助手?那病人來頭不小,手術風險性又高,手術期間萬一有什麼意外?我想咱們大家隨便哪一位都很樂意給史蒂芬教授當助手!”
說話的這位有些謝頂的中年人姓許,是和協醫院心腦科的專家,小圈子裏名氣不小,雖然平時爲人清傲了一些,唯對史蒂芬教授敬仰已久。史蒂芬教授提出並主持的幾項論題,可以說是近代心腦方面疾病最具突破性的研究。更何況,史蒂芬教授不僅僅只是一位學者,而是一位擁有上帝之手的醫者。
如今有機會跟史蒂芬教授當面交流、切磋,這人不願意錯過近距離觀摩學習的機會。第一助手對主刀醫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很眼熱芽兒。
許葉海雖然不是有意,但真的不着痕跡的給芽兒拉了不少“眼熱”!
許葉海話音未落,前一刻還竊竊私語的會議室頓時安靜的連針落在地上都能聽清楚,一時間,剛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暖身的劉朝東成了衆矢之的。
衆人都能猜透許葉海那分小心思,因爲大家都有同樣的顧慮和不好宣諸於口的念頭。說實在的,同行是冤家,衆人哪位不想和大名鼎鼎的尼爾史蒂芬教授的合作。
本來就不是所有人都能進手術室觀摩學習,而且,手術檯總共就那麼丁點大,近距離觀摩學習的也就手術檯幾位助手!連器械護士大家都搶破頭,更別說第一助手了!
在醫院,能夠進手術室的,哪位不是熬出來的資歷。誰知道,史蒂芬教授偏偏就明言指定了那位小姑娘。
史蒂芬教授這次屬於私人交流活動,等京城醫院小圈子裏的衆人收到消息時已經晚了。大家平時都很忙,只能儘量安排自己的工作日程,擠出時間來附屬醫院取經。會議室在座的各位雖然沒能像劉朝東一樣全天候陪同,偶爾擠出時間來這麼兩次,可也能看得出來史蒂芬教授對杜萱瑾的重視。
雖然沒有深交,杜萱瑾的表現也的確讓衆人刮目相看。而且,大家或聽說或親眼所見,杜萱瑾一手銀針出神入化。
可是,面對親自和史蒂芬教授合作的機會誘惑,衆人心裏的想法都是,不管杜萱瑾的銀針如何精妙,不管杜萱瑾理論知識如何豐富,在手術檯的表現大家不是還沒見過嗎?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杜萱瑾從小學中醫,難道還從小就學習現代醫學?哪怕小姑娘那天在急診手術室的表現如何驚豔,衆人心裏還真不怎麼願意相信小姑娘中西醫兼通。
中西醫是兩大截然不同的醫學體系,如果小姑娘真的可以把兩大醫學體系融會貫通,他們還真成了被後浪拍在沙灘上的前浪了!
芽兒沾了史蒂芬教授的光,衆人這兩天把她的底細翻了一個底朝天!杜萱瑾中醫不俗,那是因爲她從小就跟張澤遠教授身邊學習,更有幸拜到中醫界幾位泰斗門下。而現代醫學,滿打滿算也就在國外深造的那兩年接觸過。能有如今豐富淵博的理論知識,已屬鳳毛麟角。再名師出高徒,衆人也不願意相信短短兩年杜萱瑾就有資格拿手術刀站在手術檯上!
雖然不大厚道,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在座的衆位心裏都很眼熱芽兒。秉着對病人負責的原則,忍不住質疑芽兒第一助手的資格!
剛纔,口直心快的許葉海可以說是說出了衆人的心聲。一時間,大家都望着劉朝東,指望着劉朝東能開口幫腔!誰不知道這小子佔盡地主之誼,搶了第二助手的工作。
說實在的,劉朝東心裏也曾經有同樣的顧慮。而且,要不是更清楚一老一少的關係,都想毛遂自薦了。
劉朝東虛抹了一把被衆人熱切的眼光盯出來的冷汗,小心斟酌措辭道,“史蒂芬教授他以前沒有和大家合作過,彼此之間缺少默契,初次手術合作肯定多有不便。而且,據教授說,杜萱瑾在國外時就已經進過手術室。況且,這也是史蒂芬教授的唯一要求!至於病人方面,昨天下午我們已經和病人家屬協商過了,他們同意初步治療方案!”
說着,劉朝東攤了攤手,自己無能爲力!心裏則在暗暗慶幸,幸虧史蒂芬教授制定了杜萱瑾當助手,要不然,自己還不好安排!
會議室裏,衆人都被堵的啞口無言,看劉朝東的眼神無奈中也多了兩分羨慕的遷怒。
劉朝東心裏清楚知道自己這是沾了人家小姑孃的光,佔了大便宜了。尷尬的笑了笑朝衆位補充道,“史蒂芬教授目前共有六場預定手術,其實大家都有觀摩學習的機會!而且,我相信史蒂芬教授的專業判斷,杜萱瑾肯定還有咱們不知道的過人之處。”
顯然劉朝東的話說到衆人心坎上了。尤其是最後那一句,不少人聽的都有一些汗顏,追根究底,也只不過是他們不想承認而已。
衆人端起水杯,不着痕跡的擋住臉上的幾分尷尬。說實在的,剛纔心思表現的太明顯,倒顯得他們妒賢嫉能、以大欺小,欺負人家一個後輩似的。
就連剛纔出聲的許葉海也清楚無望暫時偃旗息鼓了,既然是史蒂芬教授唯一的要求,那自己就拭目以待看杜萱瑾有什麼過人之處就是了!
衆人表情未定時,會議室角落裏悠悠然響起一道清亮的男音,“朝東,聽說等會兒小杜還要去給那位那天進急診手術室的患者施針?”
這道興趣滿滿的八卦語氣,突兀的很。衆人卻都不以爲怪,顯然都清楚這一道親近到近乎輕佻的聲音的主人是誰。
在論資排輩最爲嚴重的醫學圈子,寧世清雖然纔剛而立之年,但醫術不俗。只有一點讓小圈子裏衆位前輩蹙眉,這人性子太活泛,還有一點嬉皮笑臉的貧嘴。
就聽聽他一口一聲小杜,彷彿今天不是次第一次見面,人家杜萱瑾跟他有多熟似的!還有,剛纔這人從頭到尾都盯着人家小姑孃的臉看,他們看着就覺得汗顏!
也幸虧杜萱瑾涵養好,要是換了他們,估計早甩這人一大耳光了。不過,說實在的,杜萱瑾容貌也太精緻清妍了一些,看着就像是千嬌百寵的小公主,實在很難想象她拿銀針和手術刀的樣子。據目測,醫院這幾天騷動的很,春心蕩漾!
劉朝東沒心思揣摩衆人心思,一聽到寧世清開口,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這小子仗着一表三千裏的關係比自己輩分長了一輩,嘴裏整天沒大沒小,一會小劉,一會朝東!不過,他消息也太靈通了點!
寧世清和劉朝東私交甚篤,一直懊悔那天沒能親眼見證出神入化的銀針之術!而且,很多人不知道寧世清出身京城政界的寧家,消息靈通。寧世清家世不俗,很容易就打聽出來杜萱瑾到底是哪位“小”高人了!
剛纔突然來這麼一句,雖然是幫劉朝東解圍,更多的是想親眼見證中醫國粹。
寧世清拿的雖然是手術刀,但他骨子裏稀罕的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國粹中醫。只不過,沒有一點學中醫的天賦,這才棄中醫改西醫。
劉朝東因爲損友,“嗯!要不大家一會一起過去瞧瞧老祖宗留下的國粹?自從那位病人醒過來之後,沒少宣傳中醫!住院部有幾位正在醫院接受保守治療的病人都轉到中醫部了!那位病人就認準了小杜,小杜這才破例同意!”
芽兒一手銀針被傳的沸沸揚揚的,會議室裏有幾位那天在手術室親眼目睹的當然想要再一睹爲快,沒趕上的也想看看被傳的神乎其神的銀針。
就聽紛紛應道,“百聞不如一見,當然要去看看!”
劉朝東也難得開了一句玩笑,“也幸虧大多數病人都根深蒂固的相信那句,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要不然,讓那位大媽再在住院部宣傳下去,咱們的飯碗都快被小杜搶走了!”
衆人轟然失笑時,芽兒正好和史蒂芬教授推門進來,不由打趣的接了一句,“劉醫生,什麼被我搶走了?”
“說一會要去看你給那天的那位急診病人施針!”劉朝東不是八面玲瓏的性子,尷尬的笑笑,模棱兩可的回了芽兒一句。
劉朝東心裏不停腹誹,難怪老話常講,背後莫說人。瞧瞧,這不被人逮了一個正着,雖說沒說什們壞話,
芽兒也不欺負老實人,倒是寧世清性性子急的追問了一句,“萱瑾,你什麼時候施針?到時候一定要叫上我!”
芽兒見是盯着自己看了一上午的寧醫生,哭笑不得的蹙蹙眉。要不是這人眼神清亮,說不定都要虛榮的這人對自己一見鍾情呢!
看了看腕上已經指向十一點鐘的手錶,芽兒徵求史蒂芬教授的時間道,“教授,下一位病人的會診不如安排在下午?”
史蒂芬教授聳了聳肩,無論多少次,每次看到小可愛的銀針,只能感慨中醫的神奇!
芽兒看了看會議室裏神色不一的衆人,回剛纔的臨時休息室拿了自己的行醫箱過來,出發時一行人浩浩蕩蕩。
住院部的單人病房裏,前兩天芽兒搶救過來的老人,正斜倚在牀上看着窗外大雪紛飛,嘴裏跟老伴唸叨冒着大雪回家取午飯的小兒媳婦,神色安寧平和。
芽兒他們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打斷了病房裏相攜一生的一對老夫妻間的脈脈溫情。芽兒和劉朝東他們都一愣,隨之心裏一暖,醫生最喜歡看到心存希望的病人。
病牀前,清瘦的先生正握着老伴的手,幫着老伴活動手腳,突見老伴蒼白臉上突然間煥發了一抹神採,心裏鈍鈍的高興,扭頭一看,趕緊起身招呼一羣醫生。
何老先生心裏清楚,用老伴的原話來講,自己好強了一輩子,沒想過自己臨老了還要受這份罪。老伴私下常跟自己說,得了這種隨時到閻王爺那裏報到的病,還住什麼醫院啊,就在家裏熬着,熬不過去了直接拉火葬場火化,也好過三天兩頭往身上插管子受罪!
不過,相濡以沫了一輩子,何老先生哪捨得讓老伴先走,哄着勸着讓老伴遭這份罪,哪怕多陪自己一天兩天也是好的!
這老兩口家境小康,子女們都孝順,老太太也不捨得丟下老伴孤零零一個孤老頭子,哪怕幾度病危,也一直強撐着,真的是醫院的常客了。
這何老太太在醫院送走了多少病友,看慣了了人生無常,也見多了久病牀前無孝子。越是這樣,心裏就跟油煎似的,一方面飽受病痛折磨,也不想拖累子女。另一邊,又惦記着老伴孤苦和子女們的孝心,好死不如賴活着。
平日裏,那麼開朗樂觀的老太太也被病痛折磨的憔悴,連笑聲都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上次昏厥,模糊間只記得五臟六腑冰冷的全給凝住了似的痛楚,老太太事後想起來,都以爲自己差點就撐不過去了,只記得,冰冷的器械聲。
人沒有經歷過,不知道瀕臨死境是什麼樣子!何老太太只記得飄飄忽忽間,一身冰冷,突然記起來從沒紅過臉的老伴,乖巧可愛的小孫孫,孝順的兒女們,當時就拼命的想掙扎,卻被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拉着拽着都快踏上奈何橋了。
就在那時,不知道被誰猛的一拉,只覺得渾身一鬆,一股勃勃生機流淌過四肢百骸,哪怕自己身體如貧瘠乾枯的老樹,留不住那勃勃生機,也清楚的記住那陣陣暖意。
何老太太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記得陣陣舒暢的暖意,只知道自己得高興的活着,認真的活着,哪怕多活一天兩天也好!
知道眉眼如畫的小姑娘就是上次給自己施針的人,老太太的笑意裏也多了兩分溫暖。不管幾位病友怎麼說,自己就相信這小姑娘醫術不俗。
“小丫頭,麻煩你了!”聲音雖然聽着有氣無力,但輕快的很。
何老先生聽老伴說過,哪怕這小姑娘站在一羣白大褂中間青澀稚嫩的很,但何老先生看見芽兒依舊很高興,比何老太太更高興,連語氣都鄭重的很。
“小杜醫生,正好叫着難受呢,要不你趕緊給扎幾針!”
人就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哪怕醫院這邊明確說過,連子女也勸,小杜醫生壓根沒有取得正式的行醫資格,也不是醫院的醫生,何老先生相信老伴的話,至少因爲這位小姑娘,老伴臉上不再偶爾露出那生無可戀的頹然。
比起從容的何老太太,何老先生就差把芽兒當成靈丹妙藥了!
說實在的,芽兒沒想到這老兩口會拜託醫院方請自己施針。更沒想過,醫院竟然還真的同意在病人住院期間讓自己施針!自己可不是聲名遐邇的教授,這何老太太的情況跟主動送上門的張老爺子不一樣,自己施針有什麼意外,可以說完全是醫院的責任。
芽兒把行醫箱放在牀頭櫃上,“何爺爺,何奶奶,我的情況您們二位想必也都瞭解了。我不是醫院的醫生,你們確信需要我施針嗎?”
芽兒必須得跟這老兩口講清楚,何老太太是醫院的病人,但自己不是醫院的客座醫生。何老太太的情況對自己來講不算是燙手山芋,但多少有些爲難。
“嗯!確信!是不是還需要我籤同意書什麼的?”何老先生顯然早有準備,壓根不等芽兒回答,刷刷幾筆就在牀頭櫃前那張自己早就起草好就差簽字的同意書簽下自己的大名,然後才遞給芽兒。
芽兒哭笑不得的看着塞到手裏的同意書,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認真閱讀了一遍,不得不感慨何老爺子這同意書起草的縝密,然後才遞給劉朝東。
病牀上,何老太太就覺得這小醫生一笑宛若春暖花開,還沒施針呢,自己就覺得身上舒坦不少,這小醫生模樣長的忒賞心悅目了。
見芽兒光看那份同意書了,沒有說話,趕緊安慰道“丫頭,我們相信你!就是你真給我扎壞了,也不需要負任何責任!這一點,大家都可以做見證!”
芽兒被這位開朗樂觀的老太太給安慰的,不由失笑,指了指身後的十幾位白大褂道,“好!您對我有信心就好!對了,何爺爺,何奶奶,劉醫生他們想觀摩我給你施針的過程,要徵求你們的同意!順便劉醫生他們也算是對我的見證和監督!”
“沒問題,我這一把年紀了,也不怕你們醫生看。”何老太太不愧是短短兩天就充分給芽兒做了宣傳,性格果然爽快的很。
“那好!何奶奶,咱們先來切脈,然後再施針!”芽兒彷彿也薰染了何老太太的爽利,身後一衆白大褂早就讓出空間來。
半個小時後,芽兒輕捻最後一根銀針針尾,收針。
而病牀上,何老太太神色安詳,連氣色都神奇的好了積分,正酣甜的小憩。斂氣凝神有半個來鐘頭的衆人,終於敢大喘氣了,病房裏,呼吸聲此起彼伏。
芽兒都沒注意到,劉朝東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擠到後面,最前面的幾位是中醫部的那幾位老中醫,正眼神灼熱的盯着自己。
比起劉朝東他們這些主攻西醫的直顧着看熱鬧的半桶水,幾位老中醫才真正的內行。他們不是沒聽說過宋老他們的高足精通銀針之術,但沒想到如此玄乎其神!無論是從切脈,還是施針,這白白淨淨的小姑娘舉手投足無不是大家風範,他們已經老嘍。
作者有話要說:過了一個年,在家嬌慣壞了!更新晚了,長毛君補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