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論戰功,還是數資歷談輩分,翟明山翟老爺子絕對能夠稱得上是軍界的那棵常青樹。拜翟爺爺大張旗鼓的宣傳所賜,翟杜兩家訂婚的事,在京城這關係網千絲萬縷的一畝三分地上,泛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
有人會好奇,枝繁葉茂在京城數一數二的翟家,怎麼會跟一個平民老百姓家聯姻i是,曾經近水樓臺但沒能得月的幾個年輕人也只能苦笑一聲,誰讓他們都頓悟的太晚。
當年,他們認識小姑孃的時候,小姑娘還只是個黃毛丫頭,他們再禽獸不如,也不可能對小姑娘產生別的念頭,只是當妹妹關照!
可是,還真沒想到,被老爺子們讚不絕口的翟家老二,看着是道貌岸然,一本正經的模樣,竟然會這麼“禽獸不如”。那個清雅如菊,精緻如畫的小姑娘還沒有長大呢,就先下手把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直接插到他自己那堆幹牛糞上了!
翟耀輝並不介意自己是不是真的“禽獸不如”,想到從明天開始,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到小媳婦旁邊,給小媳婦冠上自己的姓氏,這個想法,足以讓終於回到軍區大院的翟耀輝興奮的是夜不成寐。
對翟耀輝來講,如果說對那身綠軍裝的熱愛,對身爲軍人的自豪,已經融進翟耀輝的骨血,支撐起了錚錚鐵骨。那麼,那個能夠牽動他心思,能觸動他心底的最柔軟的小人兒,則是徹底的刻進他的靈魂,讓他變得更有血有肉起來。
冥冥之中,似乎也只有那個自己看着長大的小丫頭能勾起他被鮮血洗禮掩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隨時能如火山迸發般的熱情。
要說,翟耀輝這會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翟耀輝最想做的就是抱抱自己的小姑娘,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
可惜,用翟爺爺的原話來講,沒有訂婚的那天,女婿還住在老泰山家的道理。翟耀輝此刻,是在軍區大院二樓自己的房間裏。
腿腳還不大靈便,翟耀輝今天晚上想再當一次“採花賊”,也有點拖後腿。
不過,翟耀輝也沒太過哀怨,雖然抱不到人,但剛纔聽到聲了。聽着小媳婦跟小老太太似的不厭其煩的叮囑自己不要忘記換藥,傷口不能碰到水,明天不準喝酒,不能逞強,不能
隔着電話線,芽兒是看不到了。可翟耀輝的腦袋點的依舊跟大型忠犬似的,棱角稍顯凌厲的嘴角帶着冒着幸福泡泡的笑容,一聲接一聲的應好。
翟耀輝疼媳婦的三大準則之一,媳婦說的堅決要服從!
而電話的另一頭,因關心則亂絮叨了不止一遍兩遍的芽兒終於聽出來翟耀輝的“敷衍”了,又想到明天的訂婚宴,難得有點女孩子的小扭捏,“行了,不跟你說了!早點休息!”
說着,不等翟耀輝開口,就要扣上電話,不過,在扣電話之前,還是忍不住又叮囑了一遍,“別忘了換藥!明天儘量不要喫任何忌口的東西!”
翟耀輝也想自己小媳婦明天精精神神的,等小媳婦又唸叨一遍後,趕在小媳婦掛電話之前,“芽兒,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愛你?如果沒說,翟哥哥希望你現在聽好了,”
翟耀輝不知道電話那頭自己的小媳婦是什麼表情,不過,翟耀輝此刻的表情是少有的凝重,心跳如雷,“芽兒,我愛你!不只是喜歡,是愛,一個男人對一個小女人的愛!”
翟耀輝屏氣凝神的說完,遲遲不捨的掛上電話,似乎,很想從電話那頭傳來的氣息的頻率和急促程度上探聽出自己的姑娘此刻的反應。
芽兒從來沒想到感情內斂的翟耀輝,會突然跟自己說那三個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是,身體卻反應出了心底最真實的感動,那張百般難描清雅精緻的小臉在電話那頭翟耀輝話音還未落下時,就已經突然爆紅,豔若桃花。甚至都不敢開口,生怕自己一張口,跳動的心臟直接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不過,電話那頭的翟耀輝沒有白白浪費電話費,在電話被掛斷之前,雖然聲音很輕很急促,但翟耀輝絕對不會錯聽話筒裏傳來的三個字,“我也是!”
三個字雖然不一樣,但又一樣。連坐在牀邊打電話也是腰桿筆直的翟耀輝輕輕的扣上電話,騰地一聲站了起來,不行,得趕緊去擦個澡,擦去身上因爲那三個字而湧出的燥熱。
杜家五進大院的後院,先掛斷電話的芽兒,反應也不比要去擦冷水澡的翟耀輝好到哪裏去,一張臉熱的滾燙,幾乎能在上面滾生雞蛋了。
突然過來想跟孫女閨女說幾句悄悄話的杜奶奶和杜媽她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家的小棉襖小臉紅撲撲的,坐在牀邊,手裏摩挲着那串福豆掛件,嘴角含笑,正發呆呢。
杜奶奶她們哪裏能猜到人家小兩口剛互訴衷腸表白完,還以爲芽兒是緊張明天的訂婚宴呢,倆老太太一人攬過去芽兒半個身子,仍跟攬着小寶寶似的,揉搓自己的小心肝。
杜媽就坐椅子上拉着自己閨女的手,“芽兒,怎麼了?緊張啦?那上午的時候,是誰改口改的那麼利索的!”
芽兒正害羞着呢,又被自家娘這麼取笑,哪還能扛得住,拉着聲調撒嬌道,“娘!”
“好啦!娘不笑話你了,不笑話你了!”杜媽對自家又乖巧又貼心的小棉襖向來沒體抗力,芽兒喊一聲娘,杜媽就只能乖乖投降,“乖,咱別緊張!女孩子啊,早晚都要嫁人,醜媳婦早晚也要見公婆!再說了,別說你翟爺爺翟奶奶他們稀罕你,你翟哥哥也疼你啊!”
杜媽這話,王雅芝這個當奶奶的舉雙手贊成,“可不是!反正喫飯的時候,我看有個小丫頭壓根不用伸筷子!想喫愛喫什麼,都有她翟哥哥幫她夾到碗裏!”
芽兒是臉皮不薄,可是,被自家長輩這麼取笑,芽兒還真招架不住,“奶奶,那你們怎麼都沒看見他欺負我的時候啊!再說了,他住院的時候,我還喂到他嘴裏呢!”
杜媽聽前面那句,當成是閨女在撒嬌,聽到後面,終於忍不住臺手假意要去擰芽兒的小臉,“你這丫頭!越說越不像話,你翟哥哥什麼時候欺負你啦?娘告訴你,咱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翟爺爺他們都喜歡都疼你,可是,在咱們家當孫女閨女,跟當別人家的兒媳婦孫媳婦不一樣,你可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你可不能恃寵而驕,別忘了,你翟媽媽不止你一個兒媳婦!”
“是啊!奶奶跟你說,這爲人女和爲□,是兩門截然不同的學問。你翟爺爺他們再疼你,等跟耀輝訂了婚,你也不在單純的只是以前你翟爺爺他們疼着的小輩了,你要記得,從明天起,你還是翟家未過門的媳婦”
老太太和杜媽她們,第一次發現她們以前把小丫頭護的太好,別看小丫頭平時明理又貼心,可是,明顯還是個嬌嬌女。老太太們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想跟芽兒講這些婆媳妯娌相處之道。
別看家裏那幾個老爺子平時都沒少費心,把芽兒教的跟小狐狸似的,但婆媳妯娌相處之道,跟爲人處世之道,那是兩門天差地別的學問,非□非人媳非人妯娌者不能領悟的學問。
娘幾個本來就有說不完的悄悄話,再加上,老太太們突然發現要教給芽兒的還有很多,她們哪還記得明天還有個訂婚宴,三個傳授的精心,一個學的用心,知心話說個沒完沒了。
最後,杜奶奶她們乾脆也不回自己房間了,直接在芽兒的房間休息。
半夜時分,窗外突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屋子裏,芽兒被老太太她們護在最裏邊,睡得確實難得的踏實。
芽兒是睡踏實了,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放晴,微微帶着點涼意,杜爺爺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娘幾個有人起來,急得在院子裏跳腳。老翟家快來接人了,人還沒起牀更別說梳妝打扮了,哎呦,這事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