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米當然知道,艾瑪·沃森最近心態失衡。
小姑娘一直很優秀,常常被表揚,媒體快把她誇成一朵花了,明顯欠缺教訓和挫折,磨練一下就好了。
她不認爲這是壞事,年輕的時候總要遭受一些考驗,若是認爲自己能永遠獨佔鰲頭,那就是傻子了。
劇組現在氣氛好得不得了,大家都在用心拍戲,作爲演員,好好拍戲纔是他們應該做的事情,隨着越來越多的演員專注演技,拍攝ng次數已經有所降低,艾瑪雖然狀態不好,但是她在這一部的戲份並沒有那麼重,只是她一個人狀態不好,影響不了整個劇組。
她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苔米會考慮在不影響劇情進展的情況下,適當減去對方的鏡頭。
這對艾瑪是非常不公平和殘忍的,但誰讓她不爭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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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良性競爭無意間影響了成年人,經驗豐富的成年演員開始意識到,若是原地踏步,也有可能被這些年輕人迎頭趕上。
西裏斯·布萊克的扮演者加裏·奧德曼,是苔米個人非常欣賞的一位電影人,和許多著名演員一樣,他身兼數職,製片人、導演、演員、劇作家,四重身份,他在《這個殺手不太冷》中飾演的變態警察,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後來,奧德曼又陸陸續續塑造了幾個經典的熒幕反面角色。
西裏斯·布萊克是他扮演過的,爲數不多的可以被觀衆叫得出名的正麪人物之一。
他非常喜歡這個角色,遺憾的是,羅琳女士沒有復活小天狼星的打算,於是“鳳凰社”將是奧德曼在該系列的謝幕表演。
加裏·奧德曼進組時間比較晚,和劇組別的演員一樣,對於這個角色他有自己的理解,於是他在看過劇本以後,和導演聊了一下自己對這這個人物的看法,以及他設計的小動作,希望能用到這部電影裏去。
不是所有的導演都能受得了演員層出不窮的想法,因爲很多導演並不喜歡看到演員自我發揮,幸好苔米並不在其中,她聽了奧德曼對於這個角色的看法後,認爲兩人的理解基本一致,同意了奧德曼在劇本的基礎上自我發揮。
劇本只是冷冰冰的文字,只是將臺詞念出來那不叫演戲,那叫朗讀。
奧德曼能找自己聊,說明他有認真鑽研過這個角色,演員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願意尊重導演,主動溝通,苔米認爲應該鼓勵這種善於思考的行爲。
奧德曼打算給自己的退場演出來一次華麗的謝幕,所以他表現的非常認真。
這給與他對手戲最多的丹尼爾很大壓力,當然,不過丹尼爾如今已經會調整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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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初,《太陽報》記者在摸清了劇組規律後,喬裝成工作人員,騙過安保人員,混進“鳳凰社”劇組,雖然很快被工作人員察覺趕了出去,但是該記者還是拍到了彌足珍貴的照片。
魔幻感十足的佈景和道具,讓《太陽報》記者對鳳凰社劇組和導演塔瑪拉·霍恩的欣賞水平大加稱讚,該報記者還從安保人員口中得知,這些道具很多都出自導演之手後,呼籲那些新生代導演提高動手水平,並做出結論,“電影最終質量如何不說,單論道具和佈景,還是十分值得影迷期待”。
總是喜歡“唱唱反調”的《太陽報》,難得稱讚霍恩導演,按理來說,這應該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事實卻並非如此,一直對外保密,被認爲是要留到電影殺青後,纔打算正式與大家見面的佈景和道具,一直是“鳳凰社”劇組的一個殺手鐧。
攝影師布爾維爾甚至錄製了佈景誕生記,以便於電影宣傳。
誰也沒有想到,一時疏忽,竟然讓《太陽報》的記者鑽了空子,以至於道具和佈景泄露,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泄露出去,也讓導演非常惱火。
她增加了安保人員的人數,爲防止窺伺,甚至在外面撤了四米高的黑布,將拍攝地點團團圍住。
以後出入劇組,全部要戴着出入證,沒有證件,哪怕是演員都要登記後才能進去。
如此費盡心機保密措施,讓媒體絞盡腦汁也沒有找到溜進去的機會,只能對着那黑布搖頭晃腦,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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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米接到學校哈維老師電話時,還有些恍惚,這段時間一直忙於拍戲,苔米幾乎忘記自己今年畢業的事情。
哈維將苔米的短篇作品《婚姻的祕密》投給了戛納電影節,沒有任何意外的,作品進入了短片競賽環節。
電影本身是沒有什麼問題的,有爭議的部分在片尾,因爲雷蒙德的建議,苔米在電影片尾的最後,用花體字印出一段話,“永遠感激eicar”。
學校當然是希望保留這段話,因爲這無形間幫學校做了廣告,但這畢竟是苔米的電影,沒有人能幫導演做決定,出於對學生的尊重,哈維詢問了苔米的意見,是剪去還是保留。
“保留。”苔米簡單明瞭的兩個字,敲定了這部電影的哈維老師被最爲糾結的部分。
因爲執導“鳳凰社”eicar缺席了三年級所有的課程,學校對她這種行爲也表示理解,既然是導演系的學生,還是作品說話,論作品塔瑪拉·霍恩要是不能順利畢業,導演系所有的學生都要重修。
事實上和學生相處三年,哈維老師至今還是不太明白霍恩爲什麼要浪費時間上學,因爲這一行看重的是作品而不是文憑,學歷對霍恩來說,和一張廢紙也沒有什麼差別,學校能教霍恩的太少太少了。
當然,這只是哈維自己的理解,三年的大學生活,苔米本人覺得收穫頗豐。
她打算“鳳凰社”的工作結束後,和雷蒙德合開一個工作室,工作室可以挖掘許多有才華的電影人,eicar的學生的學生就是不錯的後備軍。
他們或許還稚嫩,沒有特別多的工作經驗,但是每個人都是從新人走過來的。
他們的工作室可以提供給這些人發展平臺,而這些人則可以幫他們賺錢,順帶解決苔米電影卻人手的問題。
眼下工作室還沒有影子,已經有許多畢業爲工作發愁的同學找到苔米,希望可以在她身邊工作,等工作室開起來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那個時候,苔米就不再是孤軍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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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恩,我看到戛納短片競賽環節有你的作品介紹,你投展了?”
大衛·海曼拿着一份電影雜誌,興沖沖地出現在苔米麪前。
作爲電影的監製,大衛·海曼主要是壓縮電影開支,因爲演員和幕後工作人員的事情,海曼先生已經做好在製作費運用方面和霍恩再次發生衝突,沒有想到,霍恩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節儉,這讓大衛·海曼十分不好意思,他有好幾次都詢問霍恩是否要購置新設備,因爲製作費還有許多。
不得不說,海曼心胸還是很寬闊的,換一個小肚雞腸的人,或許會在拍攝過程中不斷地給對方使絆子,但是到了海曼這裏,只要是對拍攝有利的,哪怕是觸犯了他的利益,他也會做出讓步。
這讓原本對大衛·海曼方案至極的苔米也不得不承認,雖然這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但是這個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正是因爲對方的那點“可取之處”,讓記仇的霍恩導演“不計前嫌”地搭理了他,“是學校幫忙投的,我的畢業作品。”
“畢業作品!?”大衛·海曼極爲驚訝,過了一會兒他才恍惚意識到,面前這個歐洲最紅、人氣最高的新生代導演,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學生。
對方幾個月前,纔剛剛度過二十歲的生日。
真是……
“你不說我都忘記了,你竟然還沒畢業。”大衛·海曼哭笑不得。
實在是沒有這個意識,畢竟已經有三部成熟作品的塔瑪拉·霍恩也不算新人導演了,在真正的新人導演面前,對方也算是很有資歷的過來人,加上對方在劇組的表現,和少女也不沾邊,所以大衛·海曼常常忽略霍恩的年齡。
“下個月應該就畢業了。”苔米說道。
大衛·海曼好奇地問道,“那畢業後有什麼打算嗎?有興趣到好萊塢發展嗎?”
年輕地法國導演搖搖頭,“嗯,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我打算留在法國,到is進修。”那裏會有更多合拍的人吧。
製片人真的要嘴角抽搐了,femis,法國國立電影學院,歐洲大名鼎鼎的電影學校,法國僅存的兩所公立電影院校其中一所,被稱爲“大師的搖籃”,每年人數限定極爲嚴格,培養了大批歐洲三大電影節獲獎電影人,是青年導演嚮往的殿堂學校。
不過,你一個成名已久的導演上那裏幹嘛去?
大衛·海曼完全沒有想到,因爲擔任“鳳凰社”的導演,註定要聲名大噪的塔瑪拉·霍恩,竟然喜歡上學!
製片人扶額,雖然他認爲年輕人應該多學點知識,但是這些人絕對不包括霍恩!
“若是兩年前,我會認可你的做法,不過現在我認爲上學對你是浪費時間,對於導演來說,理論知識只是很少的一方面,實踐纔是真的,我不認爲學校能幫你提高什麼。”大衛·海曼難得苦口婆心勸一個人不要求學。
如今苔米已經學會適當的場合,閉口不言,於是她沒有反駁海曼的話,而是情聖“嗯”了一聲,“我會考慮的,謝謝。”
大衛·海曼怔愣,他完全沒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聽到塔瑪拉·霍恩對自己說“謝謝”,真是的,那莫名其妙的感動到底從何而來啊!